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199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短发少年猛地睁开了双眼。

  但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最先恢复的,反而是是触觉和嗅觉。

  冰冷的、带着一丝黏腻的死肉紧紧贴着他的脸颊,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如同实体般钻进他的鼻腔。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被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这片尸骸的地狱。

  可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股远比死亡的恐惧更加猛烈、更加原始的冲动,就从他身体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那不是对生存的庆幸,也不是对王猛的仇恨,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渴望。

  就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看见了水,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需要某种东西来填补空虚。

  他的视觉恢复了!

  而模糊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压在他身上的一具“尸体”上。

  那“尸体”还在微微抽动,显然还没死透。

  下一秒,短发少年动了。

  他没有去寻找武器,他那双一直以来只会用来打架和握着棒球棍的手,此刻变成了最可怕的凶器。

  他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那头颅的两侧,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猛地一掰!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颗还算完整的头颅,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灰白色的、已经开始凝固的脑浆混杂着黑血流淌出来,散发出更加难闻的气味。

  但在那片污秽之中,却有一点异样的存在。

  一颗约莫拇指指节大小的、呈现出灰蒙蒙半透明质感的晶体,正静静地嵌在脑组织深处,仿佛一颗肮脏的宝石。

  就是它!

  短发少年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源自本能的渴望在看到晶体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插进那片温热黏腻的脑髓之中,精准地将那颗晶体挖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上面沾染的污物,就一把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下一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力量改造、强化。

  短发少年缓缓站起身,他抬起头,目光扫向楼道里那些依旧在漫无目的徘徊着的、蹒跚的身影。

  在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那些摇晃的丧尸,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恐怖的怪物。

  而是一颗颗行走的、等待被采撷的……食物。

  “黛绮丝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带着徒弟来卖命!”

  王猛那冰冷而又突兀的问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走廊里压抑的沉默。

  秦红棉的脚步,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零点几秒的凝滞。

  她被迫走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如此之近,以至于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血腥和强烈雄性荷尔蒙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

  “绮丝……”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汇报:“她……她答应我,帮我杀个人。”

  说到这里,她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了一抹骇人的光。

  那是一种被背叛和屈辱长久浸泡后,沉淀在灵魂最深处的怨毒。

  “杀一个……负心汉。”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站在她身后的木婉清,清晰地看见自己“师傅”的侧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扭曲而狰狞。

  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怨毒目光。

  这种目光,她从小到大见到过无数次。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在这条昏暗、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走廊里,当这股怨毒在另一个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存在面前暴露无遗时,木婉清却忽然觉得,师傅的仇恨……似乎变得有些可悲。

  那不再是纯粹的、能够毁灭一切的力量,反而像是一个溺水者,死死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

  一声轻笑,从王猛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的脚步未停,只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秦红棉光洁的下巴。

  他的动作粗暴而又不容置疑,指腹的薄茧带来的粗粝触感,让秦红棉的身体瞬间僵硬。

  尽管这个男人此刻比她矮上一些,但那股从手上传来的、不容反抗的力量,却强行将她的头颅向下拉扯,迫使她弯下腰,俯视着他。

  他强迫这个刚刚还满心怨毒的女人,以一种无比屈辱的姿态,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冷漠的双眼。

  “就为了这个?”

  王猛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评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个男人?”

  秦红棉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体被迫弯曲的姿态,让她所有的气势都土崩瓦解。

  王猛看着她那双混杂着怨毒与恐惧的眸子,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给出任何选择,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口吻,直接下达了判决。

  “不管是谁,我帮你!”

  这不是交易,不是施舍,而是一句纯粹到极点的宣告。

  秦红棉那被迫弯曲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嘴唇的颤抖,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盛满了怨毒眸子,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这句霸道的话语彻底洗刷了一遍。

  所有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明亮到骇人的光彩。

  一抹笑容,毫无征兆地,在她那张苍白而屈辱的脸上绽放开来。

  她的嘴角咧开,弧度越来越大,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糖果的孩子,纯粹,干净,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魔。

  压垮了她半生的那座大山,就这么……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一言扛下了。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身后木婉清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猛地向前一探头,以一种近乎虔诚和急切的姿态,在那张比她低了不少的、还带着一丝冷笑的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动作又快又轻,像小鸡啄米,带着一丝笨拙的、毫无欲望色彩的感激。

  “好!”

  一个字,从她那带着灿烂笑容的嘴里吐出,清脆、响亮,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新生般的雀跃。

  王猛舔了一下嘴唇。

  这景象让身后的木婉清感觉一阵的燥热。

  因为,不久之前,自己也被那张嘴临幸过!

  王猛的目光,越过了前面那个正用棒球棍紧张探路的褐发少女,投向了走廊更深处的黑暗。

  那个少女的后背,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屈辱而绷得笔直。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仿佛踩在刀尖上。

  就在这时,少女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僵在了原地。

  从前方一间半开着门的教室里,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黏腻的咀嚼声。

  王猛歪着脑袋,看向身旁畏畏缩缩的高城沙耶,那双粉色双马尾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通向体育馆,就只有这里一条路吗?”

  “是……是的,这是最近的路,其他的路要绕很远,而且……”

  高城沙耶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褐发少女,那个被当成探路犬的女孩,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她突然癫狂地向着前方跑去!

  她的动作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奔向毁灭的决绝。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挥舞着手中那根唯一的武器——金属棒球棍,不再是用来防御,而是疯狂地、用尽全力地砸向走廊两侧的墙壁和教室门。

  “咚!!”

  “砰!”

  “咚!咚!咚!”

  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召唤地狱的丧钟。

  那些原本只是在教室里无意识徘徊、或是啃食着残骸的丧尸,瞬间被这巨大的声响所吸引。

  一扇扇教室门被从内部撞开,一具具腐烂、扭曲的身影蹒跚着、嘶吼着涌了出来,灰白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了噪音的源头。而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少女,却仿佛没有看到正在向她聚集的死亡浪潮。

  她一边跑,一边砸,一边发出了癫狂至极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凄凉,混杂着泪水与唾沫,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报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