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155章

作者:蓝进军蚁

  虽然都是同一个营的战友,连长们之间也很熟悉,但普通士兵间却鲜有交集,因此派恩在领着兽娘们上车后,只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再无对话了。

  不过派恩也不是很有所谓,他只需要他的七只兽娘就够了。

  这次的情况与之前他们去到明斯顿市与顿格市的情况相近,他们将被运往几十公里以外的前线,需要在车上晃荡大半天时间。

  而士兵们的心情也都不是很好,因为无论是从哪打探来的消息,都指向目的地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那里气温不够低,白天在零度以上,却又不断下着雪,导致空气十分潮湿,会给人造成高浓度的魔法伤害。

  但在夜间气温又会降至零度以下,白天的烂泥地会结成冰,给第二天的挖掘战壕工作带来巨大困难。

  是的,那条战线上的战壕还没有竣工,他们等于说是被抓壮丁了。

  除此之外,虽然那里的法德两军都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想法,但每天的小规模战斗却从未间断。

  而且那里的情况还不是之前派恩他们经历的那种每天就放放空枪的“战斗”——说实话派恩感觉自己短时间内可能也没福气再碰上一次双方都默契开演的情况了……

  在那条战线上,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你白天打几枚迫击炮弹过来,我晚上派一支小队摸进你战壕之类的事情。

  至于闲的没事的时候随便开上两枪增加一下战场氛围,或者修一下堑壕前的铁丝网再顺便埋个雷之类的事情,都只能算不值一提的小事。

  生活在这种高压环境中,派恩觉得自己不出两周就得神经衰弱。

  也难怪上面要将他们调去那里,感情是周围的部队已经轮换了个遍,没人可忽悠了,所以只好抓不熟悉情况的外地部队来顶包。

  只可惜上面还是小瞧了士兵们之间的信息渠道——虽然派恩也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是哪儿来的消息,但他觉得还是当真的听比较好些。

  虽然当真的听也没用就是了,改变不了他们被人抓去当填线宝宝的命运……

  由于深感我命由天不由我,因此在车上的时候派恩只能让艾拉坐在自己怀里聊以慰藉——面对面坐着。

  而A连虽然早就听说B连有这么一位对兽人有特殊感情的驯兽师,但他们也是在今天才第一次见识到派恩竟然真的会跟兽人亲密互动,一时间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而无论是驯兽师还是兽都不会在意他们的围观,派恩还主动帮艾拉捉起了头发里的虱子来,艾拉也偶尔会舔舔派恩的脸以示感谢。

  于是A连的士兵立刻啧啧称奇起来——好在他们看上去似乎对此也并不排斥,只是当猎奇事件围观了。

  而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派恩注意到有两个新兵模样的人,他们似乎是在一边隐蔽地对他指指点点一边笑着聊着什么。

  于是派恩掀起了艾拉的狗耳朵,“帮我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啊……这个嘛……”但艾拉却露出了窘迫的神情,“感……感觉主人还是别知道比较好呢……”

  “哦?”

  本来派恩还不是很在意,但听大金毛这么一说,他反而开始在意起来。

  他抬头四下瞧瞧,一眼就看到阿尔法也正竖着耳朵,而且还微微皱着眉头,看上去挺不爽的。

  于是他丢下艾拉,走到阿尔法身边问:“他们在说啥?”

  忠心且梗直的阿尔法很快答道:“他们在打赌,赌在到达前线后的第一场战斗中会阵亡几只兽,以及谁是第一个,后面的又分别是谁之类的。”

  “哈……是么……”派恩也微微皱起眉头。

  看来得给这帮菜鸟上一课了。

  于是他果断带上了面相最凶的阿尔法,径直来到两个新兵面前,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们。

  两个新兵立刻就闭上了嘴,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在几秒之后,他们就意识到了这次可能是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什么事?”

  派恩也不绕弯,直接就问:“你们开盘了吗?盘口情况给我介绍下呗?”

  两个新兵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但仍然试图装傻:“……什么开盘什么盘口,我们又不是开赌场的。”

  就连派恩身后的一个老兵也站起身来拍了拍派恩的肩膀,“出什么事了?这两位是冒犯到你了吗?”

  派恩先是示意阿尔法不用呲牙,又随口解释道:“没有冒犯,我只是在心平气和地跟他们交谈。”

  在全车人的目光下,他掏出兜里的钱包,数出几张钞票来拍在了两名新兵手里。

  “帮我下注,压兽人零阵亡。”

第246章 CCXLV.前线异变

  两个新兵连派恩说了什么都顾不上思考,而是赶紧打量了一下被拍在手里的东西:

  四张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百元大钞,上面印着的四个德国皇帝的头像正齐刷刷地瞪着他们两人。

  整整四百元!

  就算是战争正在进行的当下,这么多钱如果省着点用的话,也是足够一个城市下层人半个月的开销了!

  两个新兵顿时感觉手里的四张纸变成了烫手山芋,赶快递过去想要还给派恩,“不敢不敢,刚才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没有赌任何东西……”

  派恩身后的老兵也劝道:“年轻新兵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待会儿我会教育他们的。”

  但是派恩却说:“不,是我想玩这场赌局的。你们还有人要参与吗?”

  他环视一圈车里的士兵,但却没有人回应他。

  而他也丝毫没感觉到尴尬,接着又对两名新兵说道:“你们要是不打算下注的话也没事,等待会儿下车了,你们可以到处问问有谁愿意玩。

  “如果没有人玩的话,等第一场战斗结束后,你得把这四百块原样还给我。

  “如果这个盘真能开起来,我允许你们抽点水,按照赔率算完后把我应得的钱给我就行。”

  说完之后,也不等两个新兵回答,派恩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坐位,坐在了艾拉的怀里。

  刚才他带阿尔法去唬人的时候艾拉就已经有点不满了,现在他主动自投罗网,大金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手脚并用地抱了上来又蹭又舔的,同时还问道:

  “刚才为什么不叫我呢?我也是可以吓唬人的。”

  “不了,你吓唬人的时候实在是太可怕了。”派恩连连摇头,“阿尔法那种就刚好,内敛却又不失威严。”

  虽然被当面表扬了,但阿尔法却是一副荣辱不惊的神情,只是尾巴晃动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而露比则有些不解地问:“你就这么把钱给他们啦?”

  虽然兽娘不懂经济原理,但这不妨碍她们理解纸币是有价值的,因此对于派恩如此撒币的行为,她们还是表示了迷惑。

  但派恩却表现得相当无所谓,“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钱,心里多少会有点压力的,算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不要乱开这种玩笑。

  “哎呀只可惜贝尔纳不在这里,应该让他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维护生命的尊严的。”

  露比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那万一……”

  派恩仍然很无所谓:“万一什么?把我的钱私吞了?”

  兴许是因为刚才没选她帮忙,艾拉一直有一点不满,因此派恩话音刚落,大金毛就发出了一阵威胁的呜呜声,“他们敢!”

  趁着车上的A连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派恩眼疾手快的在狗头上拍了一下,“你缺的就是阿尔法那样的定力。”

  露比又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再次开口说道:“不是这个万一。我想说的是……那个万一……”

  这次整个车厢都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派恩突然拍了一把地面,“没有那个万一。”

  于是众人(和兽)十分默契地在这个问题上打住了,开始随意的聊起了其他话题。

  车厢外银装素裹的景色不断后退,天空中逐渐不再有雪花飘散,但阴沉的乌云依然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天空,凌冽的冷风一刻不停地吹拂着。

  ……

  大概是因为环境太差,双方的军队从上到下都知道不宜发动进攻,因此派恩他们一路坐车过来的时候,即便是在最靠近前线的地方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炮兵阵地好好地盖着伪装网,炮口也用布蒙着防止进水,看不到任何硝烟,也听不到任何枪炮声。

  就好像这场大雪不仅覆盖了天下的一切,甚至就连战争本身也被一并遮盖了住。

  当然,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只是错觉而已。

  随着天色逐渐开始变暗,卡车长龙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将他们一车一车卸在了一片小树林的边上。

  令派恩感到比较意外的是,听司机们说,他们的最终目的地不在树林前方的堑壕里,而就在小树林内。

  据说是因为小树林面前的空地已经被法国佬抢占先机了,上面也没来得及召集足够的人手来伐木,因此只好让他们在树林内开挖堑壕。

  冻得梆硬的土地、盘根错节的树枝、复杂的地形,一想到这三点派恩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应该叫下命令的人亲自来这里挖堑壕。

  感叹着将帅无才累死三军,派恩正带领着兽娘们追赶前面的B连时,看着完全充斥了整个视野的树木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河狸不是就很擅长伐木吗?

  就算上面觉得兽娘干不好精细的活儿,但伐木这种简单粗暴的活儿总是没问题的。

  像这种需要在短时间内伐大量树木的任务,让一群河狸娘来干再合适不过了。

  还是得让兽娘形成集群效应才行。

  下一次的工作报告已然有了思路,派恩一边在脑袋中构思着一边追上了前面慢慢行进中的队伍,一眼就瞧见了莱尔。

  还好,总算是在最后一刻追上B连了。

  而莱尔也很快看到了他,当即就露出了招牌式的滑稽笑容:“哟~~看来你跟你的兽人玩得很尽兴呀~~”

  “那确实。”派恩一点也没有掩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羡慕嫉妒恨,“话说你们为什么要排成散兵线前进?”

  “连长的命令,他觉得这里太安静了。”莱尔说着指了指周边最近也在几米开外的其他士兵,“虽然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啊,之前不是听人们说这里一天到晚小战斗不断吗?

  可是他们现在已经十分接近前线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只有复数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难道是情报有误?

  还是说士兵们传着传着信息就变质了?

  派恩没有多想,他只是一味地继续赶路,想要跑到最靠前的位置去——兽娘远超人类的感知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没过多久他就赶到了队列的最前沿,但却并没有看到连长的身影,只看到满脸雀斑的尼普尔和为人正直的贝尔纳正凑在一起,看上去还挺放松的样子。

  派恩上前打了个招呼:“有什么异常吗?连长在哪?”

  “啊,什么都没有,已经安全了。”尼普尔看上去十分放松,朝派恩笑了笑,“连长刚离开,不过不用紧张,我们已经听到了前面的施工声,正打算过去看……”

  “咻——”

  “当!”

  一阵金属被击穿的声音传来,话还未说完的尼普尔钢盔落地,脑袋上飞溅出一股深色的液体。

  “法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