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157章

作者:蓝进军蚁

  “坚持住!!我这就救你!!”

  艾拉又张了张嘴,但派恩现在没心思读唇语,他只是接过阿尔法递来的敷料一把按在那巨大的伤口上,“别说话!!保持镇静!!”

  但艾拉却似乎执意要说什么,嘴巴不断地一张一合,一边咳嗽着一边将鲜血吐出来,持续发出溺水般咕嘟咕嘟的声音。

  ……不对,艾拉的情况可能不只是颈动脉破裂这么简单。

  从她口鼻喷出大量鲜血、不住地咳嗽这两点来看,很有可能她的气管也破裂了!血液已经涌入了气管!

  他妈的!!那枚该死的子弹怎么就能打这么准!!……

  单纯的按住伤口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派恩立刻叫道:“阿尔法!!帮我来按住伤口!!”

  “是!!”

  大黑狗立刻冲上前来接替了派恩的工作,而派恩则一边吼着“艾拉!!忍着点!!我在救你!!”一边强忍黏腻的手感拨开了艾拉的伤口。

  他还记得他曾听一个医生讲过,如果因气管受损发生严重的呛血情况的话,需要第一时间将气管内的血液吸出来。

  他没有专业设备,因此他打算找到艾拉的气管,然后直接用嘴将血液吸出来。

  但是当他拨拉着艾拉血肉模糊的伤口时,他却懵了——

  气管在哪?

  在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肉、骨头和血,根本分辨不出来除了这三者外的其他东西。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没有专门学过解剖的人,在面对这种程度的伤势时,就算是有心帮忙,也完全无从下手。

  难道真的就无计可施了吗?!

  派恩心急如焚地盲目寻找着,不知是不是上苍垂怜,竟被他发现了伤口内一处冒着血泡泡的地方。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俯下身去,将嘴唇贴在那里用力一吸,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立刻充斥了他的嘴巴与鼻腔,甚至呛得他咳嗽起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艾拉的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可怜孩子,肯定已经疼到无法忍耐了吧。

  艾拉,乖孩子,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救你!

  这样想着,派恩只能狠下心来,继续用嘴将可能是气管破损处的血液吸干净。

  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艾拉的脖子还是那么的白皙光滑,当时的我还像条狗似的抱着又啃又舔的,为什么今天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派恩的眼眶湿润了起来,他不敢再多想,生怕自己的眼泪滴到伤口上,只是一个劲儿地吸着血液。

  他也不确定自己这样能帮到艾拉多少,或者说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拯救艾拉,甚至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只是不敢停下来——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他不能就这么看着艾拉逐渐离他而去。

  在不知道多久的努力之后,直至长时间的吮吸与浓烈的血腥味已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才终于抬起头喘了一口气。

  枪声没有一开始那么猛烈了,肖蒽和朱迪正在接收着B连的士兵扔过来的绷带,艾拉的脖子上已经压了四五块敷料,而且已经尽数被鲜血染红了。

  “首领……血……血止不住……”仍在努力按压的阿尔法嗓音颤抖着说道。

第249章 CCXLVIII.以雅女神也救不了

  在那一刻,派恩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阿尔法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直到艾拉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他才被重新拽回了现实世界,猛地朝艾拉的脸看了过去。

  即便大金毛已是满脸鲜血,他依然能看出,她的脸已经因失血过多和氧气不足而呈现出惨白中带着一丝青紫的色泽。

  平时抓握十分有力的手,此时却只能堪堪挂在派恩胳膊上——艾拉已经虚弱到极致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得救,艾拉显得相当平静,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派恩,费劲儿地动了动嘴唇。

  派恩没有听到她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那溺水般的呼吸声都不见了,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艾拉发青发白的嘴唇,猜测着她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

  因恐惧而求救?因自己没能拯救她而怨恨?还是因失血与缺氧而混身发冷,想要一床毯子?

  但时间可不会等着派恩的思考,他感觉到艾拉的手正费劲儿地攀着他的胳膊一路向上,在爬到肩膀上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

  派恩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来抓住艾拉那只几近冰凉的小手,颤颤巍巍地贴在了自己满是鲜血的脸上。

  于是艾拉满意地蹭了蹭他脸上的血渍,又努力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这一刻。

  那只被派恩抓住的手也失去了所有力气,落在了被温热的鲜血融化的雪地上。

  战斗并没有结束,枪声依旧稀稀拉拉地响着,只是远处传来了几个法国人的叫声。

  派恩的脑袋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冷静,他清晰地听懂了那几句法语喊的是“撤退”。

  “阿尔法,去追他们。”

  “……啊?”阿尔法愣了一下,“可是……可是艾拉她……”

  “阿尔法!!!!给我咬死这帮狗杂碎!!!!”

  阿尔法脖子一缩,但紧接着,刚刚失去了战友、无缘无故被派恩吼、被打掉的耳朵尖传来的疼痛三重愤怒共同作用在她身上,这只大黑狗立刻露出獠牙发出了骇人的低吼,紧接着便咆哮着朝着敌阵冲了过去。

  法国人本来还能勉强维持着交替掩护撤退的秩序,但是突然间,一只黑色的野兽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灵活地避开了树木与枪口,如同疾驰而来的汽车一般撞倒了一个法国兵,照着他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连叫声都没有听到,转过头来的法国兵只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脖子处如同喷泉般鲜血飞溅,而那个恐怖的黑影又紧接着朝他扑了过来!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惊恐的法国兵刚用刺刀对准黑影,就见对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枪尖,直扑自己的脖子而来。

  “啊!!——”

  拜这一声惨叫所赐,这次有更多法国兵亲眼看到了那黑色的野兽撕开同伴喉咙的一幕。

  一股巨大的恐慌在幸存的法国兵当中蔓延开来,这样的场景相比德国人在面对火焰喷射器的攻击时带来的恐惧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是有序的撤退很快变成了溃逃,越来越多的法国兵大大方方地将后背露给了德国人,而且跑得越来越分散,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减小被那黑色野兽选中的概率。

  但是这样就算能躲开阿尔法的追击,却躲不开复数子弹的追击。

  没有了阻击火力,B连的士兵们也胆大起来,一边追着一边举枪射击,不少法国兵就如同被点名般打翻在地。

  B连的士兵们纷纷从派恩身边经过,但派恩只是将艾拉的脑袋抱在怀里,右手颤抖着抚摸着她的脸,似乎对于周围的变化毫无察觉。

  “……哎,哎哎哎!哎兄弟!兄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

  面前是一位头盔上印有白底红权杖标志的士兵,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刚才是你叫我的吗?你受伤了?”

  看着这位很是面生的医疗兵又愣了几秒,派恩这才点了点头,“是我……不过我没事。这……这不是我的血……”

  “哦,那就是你怀里的兽人?”

  “是的……但是……但是她……”

  “还是先让我看看吧。”

  这样说着,医疗兵掀起艾拉脖子上厚厚的敷料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兄弟,不是我说,这种伤势,就算这里有一个设备齐全的大医院,都很难救下来。

  “动脉破裂,气管也漏了,不仅需要止血,还要重新建立气道,更要防止如此巨大伤口的感染……唉,就算是以雅女神亲自来了也无济于事吧……

  “我看你好像还进行了施救?……你是说你想把她气管里的血吸出来?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嘛。只可惜……

  “你救不了她的,你所做的只不过是稍微延长了一下她生前的痛苦而已。”

  医疗兵拍了拍派恩肩膀,很快又走向旁边的贝尔纳,“地上躺着的这个兄弟是怎么了?……直接被打中了脑袋,当场就没了?真是倒霉的家伙……”

  但派恩没有心情去关注已经死亡的尼普尔。

  当露比从树上爬下来,与肖蒽和朱迪一起凑上前来时,他只是简单确认了这三只兽没有受伤,就继续直愣愣地看起怀里的艾拉来。

  这只可怜的大金毛,生前遭受了训练军官惨无兽道的虐待,被弄得浑身是伤。

  从她刚来到我的小队时的表现来看,她肯定是十分怕疼的。

  她肯定本以为加入我的小队之后总算是时来运转,再不用遭受虐待与疼痛了,但却因为我的失误,又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痛苦……

  艾拉她……死前都在想些什么呢?……

  感受着生命逐渐从身体里流走,她会惊慌失措吗?

  在意识到死亡已经无法避免之时,她会感到不甘吗?

  看到我那张满脸无计可施表情的脸时,她会怨恨我吗?

  埋怨我没能救她?埋怨我没能让她平静的离开,反而在她的最后时刻还要带给她痛苦?……

  ……

  正当这些纷繁狂乱的思绪几乎要让派恩晕过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又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的三人是之前的卡车上A连的一老两新三个士兵。

  两个新兵脸上带着局促不安与惊疑不定的神色站在后面,老兵手上攥着四张百元大钞递在他面前。

  “听到前面有动静,我们就赶过来看看。

  “钱还给你,我们没人下注。”

  又过了几秒,派恩才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接过了四张纸币,随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节哀。”老兵拍了拍派恩的肩膀,随后就带着新兵离开了。

  枪声已经彻底停止,阿尔法的吠叫声也已经听不到,B连的士兵陆陆续续从派恩身边经过,偶尔会有与他比较熟识的人上前安慰他两句,但派恩只是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好几分钟过后,三只兽考虑着用什么说辞劝劝派恩时,却见他猛地挥了一下手,四张占满血液的纸币四散飞落,而他对此却毫不关心,只是双手抱头用力地挠起头发来。

  艾拉逐渐冷去的躯体躺在派恩怀里,她的鲜血已经沾满了他的全身。

第250章 CCXLIX.梦境与现实(上)

  “主人~~”

  听到艾拉的声音,派恩转过头去,只见金黄色的大金毛穿着一身金黄色比基尼,正趴在自己身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啊,对哦,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悠闲的度假时间。

  这样想着,躺在躺椅上的派恩往旁边让了让,让艾拉也躺了上来,揉着她的狗头问:“怎么啦?”

  “没事,只是想让主人陪我玩而已~~”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