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185章

作者:蓝进军蚁

  莱茜和阿尔法没有多想什么,十分开心地笑纳了派恩的剩饭。

  斯蒂芬在吃完了面包和汤里面的菜豆之后,也把自己的肉倒给了狗子,躺在旁边揪草吃去了。

  只有露比会在吃饭的时候偶尔看两眼颓丧的派恩,脸上满是担心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两只吃饱喝足的狗子舒服地躺在了地上,但派恩却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露比忍不住凑到他跟前劝道:

  “你还是再吃点东西吧。”

  派恩轻轻摇头,“不了,不饿。”

  “就算是不饿也得吃点东西啊,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没事的,一顿不吃问题不大。”

  露比思索片刻,又说道:“要不我来喂你吧,至少这样不会弄疼伤口。”

  派恩总算是没有再表示拒绝,于是露比就一勺一勺地舀起肉汤送进派恩嘴里。

  2月的天气依旧十分寒冷,被喂着吃饭的速度又很慢,在吃到最后的时候派恩甚至感觉自己在吃冰坨坨。

  但既然这是小松鼠的一片好心,他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他能稍微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露比虽然是只细心的兽,但她性格实在是有些傲娇。

  按常理来说,她不会如此关心自己,更不会拉下脸来主动帮自己喂饭。

  唔……除了她之外,还能指望谁呢?

  莱茜和阿尔法倒是很向着自己这位主人/首领,但前者多少有点缺心眼,后者则是比较粗放,想事情想不了这么细致。

  白马斯蒂芬,这家伙虽然听话,但其实也没太把自己这位训导员放在眼里,只要没有任务和命令,就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至于其他兽……哦,没有其他兽了。

  这支小队又只剩下了四只兽,突然间感觉好冷清啊……

  而见派恩突然间又叹起了气来,用手掌根没有受伤的地方揉着脸,露比有些担心的思索了几秒之后,竟然直接整只兽坐在了派恩怀里。

第295章 CCXCIX.熟读并背诵全文(上)

  事实证明,虽然劫后余生的佳肴比以往更加美味,但在这顿超量的午饭过后,B连士兵还是集体挺着肚子躺在了地上,再也动不了一点了。

  保罗以瘫痪般的姿势倚靠在一棵枯树上,放在腿上的饭盒里还剩了一些豆子,坐在他旁边的加登正不停地将勺子伸进来。

  这位小画家很想阻止战友的行为,但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确定自己已经一颗豆子都塞不下了,于是干脆将自己的饭盒递了过去,“拿去吧,都给你了。”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刚吃掉两人份伙食的加登继续享用起队友的剩饭来。

  此时海尔正抽着一根刚配发的雪茄,满脸都是吃多之后涨得慌的表情,但他在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饭盒后,还是说道:“我怎么感觉……我还能再吃下些东西呢……”

  卡特也给自己点起一根卷烟:“那就自己去拿吧,番茄头还在烤肉呢。”

  海尔试着抬起了上半身,但又很快躺了回去,“算了……太远了……”

  大伙眼神空洞地发了一会儿呆,保罗打了个哈欠,又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返回前线?”

  加登立刻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现在说这种事情干什么。这次咱们损失惨重,肯定得等一段时间补充新兵。”

  保罗眯着眼,一副困倦的表情说道:“啊……我只是在想,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韦格勒……

  “唉,他遇上那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幸了,那家伙可是个好人。

  “这之后还要再去看望一下克默里西。这段时间来我们也没有收到他的信,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保罗的同班同学纷纷表示了赞同,于是一次新的探病活动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米勒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法国人必须得为挑起这场战争付出代价。”

  克罗普不以为意:“你确定吗?法国人也说是咱们挑起的战争。”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就陷入了奇怪的沉默当中——他们都察觉到了那股巨大的矛盾感。

  过了一会儿,还是由克罗普率先打破了沉默:“想想也真奇怪。我们在这儿,是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可法国人在那儿,也是为了保卫他们的祖国。到底谁是对的?”

  保罗随口一说:“也许双方都对。”

  克罗普明显有些无语,但仍然决定继续他的头脑风暴:“好吧,就当双方都是对的。

  “可我们的教授、牧师和报纸上都说只有我们是对的。我们也希望如此。而法国的教授、牧师和报纸上,也说只有他们是对的。这是怎么回事?”

  卡特挠了挠脸,由于满肚子的好菜急需消化,他连思考速度都慢了几分,“啊,难怪我总看到你会主动去找法文的杂志和报纸看……”

  克罗普解释了一句:“我的法语成绩一般,多数情况下我都是找派恩帮我看的……”

  保罗耸耸肩:“不管怎样,战争都在继续。参战的德国人和法国人每个月都在增多,兽人士兵也在增多。我还听到过有要从海外领地征召土著士兵的传闻。”

  “海外领地”也不过就是说得好听而已,实际上就是殖民地。

  加登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把舔得干干净净的饭盒跟勺子放在一旁,主动问道:“那么,战争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于是克罗普带着几分优越感说道:“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一个国家严重触怒了另一个国家。”

  可加登无视了他的优越感:“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对着另一个国家生气呢?德国的一座山不可能冒犯法国的一座山,或者一条河、一片森林、一块稻田,都不可能。”

  周围的人一起笑了起来,克罗普抱怨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指的是两个民族互相交恶……”

  加登立刻打断他:“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根本就不该在这里。我可没感到被谁冒犯。”

  虽然卡特的文化水平跟加登相比也不遑多让,但他显然比加登想得更多:“哈哈,战争这种事情,怎么会取决于像你这样的小人物的情绪呢?”

  加登挑了挑眉,“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吧。”

  众人再次笑道:

  “哈哈,有胆你就试试。”

  “我看你是想吃子弹汤了。”

  “加油,我们都支持你帮我们先探探路。”

  克罗普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真是一点都不肯开窍啊!”

  米勒也有些看不下去,帮着解释道:“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克罗普说的民族是一个整体,就是一个国家。”

  “国家,嗯,国家。”加登灵活地咯嘣咯嘣掰着手指,“宪兵,警察,税收,这就是国家。要是你想说的是这些,那我谢谢你告诉我。”

  “没错。”卡特说,“这是你第一次说对了,国与家是两回事儿。”

  克罗普措辞严谨起来:“可这两者是一体的。没有国,就没有家。”

  卡特又说:“对。不过你想想看,我方几乎全是普通人,法国战场上也绝大多数是工人、手工业者和小职员。

  “那么,一个法国的钳工或鞋匠,为什么一定要攻打我们?

  “没人问过他们对战争的看法,就像没人问过我们。”

  旁听了许久的黄毛弗瑞德里克也忍不住发表了一番看法:“但不管怎么说,一开始肯定有人挑起了战争。

  “不过,我不想射杀任何法国人。在上前线以前,我从没见过法国人,大部分法国人也从没见过德国人。

  “我敢肯定,他们也不想和我们打仗。”

  加登接着问:“那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沉思片刻,抽了一半雪茄的海尔说道:“我想,肯定是有人从战争中获利了。”

  “好吧,我可不是其中一员。”加登露齿而笑。

  卡特说:“你不是,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

  “那谁是?”加登追问,“皇帝吗?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已经应有尽有了。”

第296章 CCC.熟读并背诵全文(下)

  “难说。”卡特接着说,“迄今为止,他还没有指挥过战争,而每一位伟大的皇帝都要经历至少一次战争,否则就无法青史留名。你们去看看历史课本吧!”

  德特林也嘀咕起来:“那些贵族和将军也是因为战争才被载入史册的。”

  卡特表示了赞同:“他们的名气甚至比皇帝还大。”

  而身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德特林实在是想不通名垂青史有什么吸引力,因此他还是更认同“无利不起早”:

  “肯定有些幕后指使者靠着战争发了财。”

  米勒也说:“确实,不少商人也从战争中大捞了一笔。”

  克罗普有些泄气:“这样看来,战争更像是一场传染病。没人想要生病,但是它就这样来了,大家都被传染了。

  “我们不想打仗,法国人也不想打仗,可是现在几乎整个世界都被卷入了战争。”

  卡特突然有了好点子,只见他一口老痰吐在旁边的地上,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告诉你们该怎么着——

  “每当有战争要发生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把一大片地圈起来……”

  海尔随口打断:“然后卖门票。”

  “对没错,然后……咳咳……”

  卡特差点被这个煤矿工人秀断了腰,但为了理顺自己的思路,他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接着说道:

  “然后找一个好日子,把所有的国王皇帝,还有他们的内阁和将军们都找来,把他们扔进圈里,让他们只穿一条内裤,拿着棍棒互相拼命。

  “哪一方赢了,就相当于他们代表的国家赢了。”

  人群中顿时弥漫起快活的空气来,保罗也附和道:“确实,早就该这么干了!”

  而在所有人当中,只有贝尔纳一个人没笑,他一直冥思苦想到笑声平息下来,随后才说道:“可是,你们的讨论根本解决不了咱们现在的困境啊。

  “这场战争已经不仅仅是在堑壕里枪炮相向了,而是蔓延到了所有人身上。

  “我现在还记得,之前我跟派恩聊天的时候,他提到过他刚参战的时候曾俘虏过几个法国士兵,从他们身上搜到的传单说德国人会吃海外领地的小孩儿!

  “瞎编这些东西的家伙真该上绞刑架!他们才是真正的罪犯!”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们也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B连的老兵都知道贝尔纳说的这件事,但他们对他的观点所牵涉的相关因素知之甚少,讨论只能到此为止。

  此时此刻,大家都意识到,军人的民族感情就体现在参与战争,可正因为上了战场,他们的这种感情却反而终结了。

  克罗普似乎还想发表些看法,但他绞尽脑汁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气恼地躺倒在草地上,“最好别谈这些没用的事情。”

  卡特也附和道:“确实,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社会底层的普通人,没有能力、也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因而没有意愿去做出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