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64章

作者:蓝进军蚁

  嗯?怎么有点痒……不对!

  “阿嚏!”

  这突如其来的喷嚏攻击吓得所有兽娘的毛发全都炸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但派恩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兽娘身上,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军服发呆。

  完了,忘了这俩狗子掉毛了!

  ……

  于是在下午后勤部回收授勋专用军服之前,派恩就在挑衣服上的狗毛之中度过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莱茜一直局促不安地在他身旁转来转去,“那个……主人……要不要我帮你?”

  派恩直接瞪了她一眼,“你帮我?你知不知道这上面是谁的毛?”

  于是莱茜又很快缩了回去,“对……对不起……”

  感觉自己可能是言重了,派恩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没事,这不怪你。去玩吧,跟阿尔法熟悉熟悉。”

  “玩”这个字眼直接触发了斯蒂芬的关键词,原本只是懒懒地嚼着干草的她登时就蹦了起来:“来跟我跑步吧!只要一起跑过步,关系很快就会变好的!”

  “你给我等一下!”派恩赶紧按住了她,生怕慢一秒这只白毛就会跑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虽然你跟阿尔法没关系,但莱茜可是穿着授勋专用衣服的!不能让她的衣服沾上泥点!”

  “哦……好吧……”于是斯蒂芬又悻悻地回到了原地,“那就等晚上再跑吧。”

  要不是人和兽的军服有一眼可见的差别,派恩都想把自己的衣服塞到兽娘的衣服框里面,假装这是某只掉毛的兽穿过的衣服。

  话说,兽娘的军服会是兽娘自己回收处理吗?她们会有摘毛这个清洁过程吗?……

  派恩一边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一边继续摘着狗毛,太阳很快从西边落了下去,远方似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收衣服的人来了。

第99章 XCVIII.B连授勋典礼

  尤其令派恩痛苦的是,阿尔法的黑毛还算好分辨,但莱茜的褐色毛发几乎和褐色的军服融为一体,看都看不见。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摘下来了多少莱茜的狗毛,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毛粘在上面。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至少拿起衣服抖的时候什么都抖不下来。

  当B连列队前往回收衣服的卡车时,派恩看到昨天那个发福士兵要挨个检查每个人的衣服时,他特地排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检查这么多人的衣服肯定很累,到了最后说不定他会因为疲劳而不仔细检查,从而蒙混过关……

  在战场上待了一年半载的老兵的心理素质是毋庸置疑的,轮到派恩的时候,他神色如常的将衣服交了出去,甚至还摆出一副“快点吧,早干完早回去吃晚饭不香吗”的表情。

  检查了一百五十个人的衣服,发福士兵也确实已经累得够呛了。

  他只是简单的里外翻看了一下衣服,即使这期间还从上面捻下来一撮毛也没有多想,只是拍了拍之后就丢进了框子里,将洗好的衣服交还给了派恩。

  不仅如此,他同样没有提到昨天的洗浴罐内有兽娘味儿。

  也不知是派恩聊胜于无的处理起了效果,还是因为收了贿赂因此任劳任怨的进行了打扫。

  不管怎样,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在过掉这关之后,派恩也完全放松下来,准备迎接新的狂欢:

  由于四只兽用手榴弹投掷大法帮B连渡过难关这件事不能声张,因此B连决定自己帮兽娘们举办一场授勋典礼。

  整个连队对此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而要说其中兴趣最大的,自然是一位名为博伊查·拉斯洛的士兵。

  这位靠木匠手艺过活的中年士兵稍微会一点雕刻技术,因此连长不出意外的将给兽娘们制作勋章的任务交给了他。

  这两天派恩总能见到,只要他稍微闲下来了,就会切割废木料,用小刀将其雕刻成勋章的模样。

  除此之外,他还会用从番茄头那里得到的方糖进行勋章雕刻。

  有这样一群好人当队友,派恩很是欣慰。

  因此他完全不敢告诉博伊查,其实狗牛羊马松鼠对糖的消化能力不如人,吃太多会有健康风险……

  而在小队内部授勋典礼的一开始,士兵们就将废弃的木板全部堆在一起,点燃了一座巨大的篝火。

  这样的热烈气氛让人类都很高兴,但派恩在看到兽娘们脸上多少都露出了畏惧的表情之后反倒想起来,这段时间一直没做跳火圈训练,是时候开始了。

  算了,再让她们灿烂一天,明天再说吧。

  这场授勋典礼可比早上的那场隆重且热烈多了,四只兽在距离篝火十米远的位置排排站好,跳动的火光将她们的面庞映照得红彤彤的。

  在周围士兵们的鼓掌下,连长带着博伊查来到了她们面前,郑重其事地宣读了每只兽的功绩,并亲手将木质与糖制的勋章挂在了她们胸口,一视同仁的敬了军礼。

  前奏很快结束,随着士兵们的欢呼,由番茄头与派恩各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走了过来:派恩端着的是一座肉山,番茄头端着的是一大盆由新鲜蔬菜和水果做成的沙拉。

  莱茜看到竟然给她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差点连派恩这个训导员都不认了,当即扑了上去就是一顿犬吞狗咽,于是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又给弄脏了。

  高兴的时候就要专心高兴,等明天再收拾她吧——这样想着,派恩捏紧的拳头又逐渐松开。

  食草组的牛羊松鼠还算是文静,但同样也是一个劲儿的低头猛吃,植物纤维被牙齿磨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清脆的咯嚓咯嚓声听起来令人食欲大开。

  虽然这次的授勋没有斯蒂芬和阿尔法的份儿,但派恩还不至于小气到一点美味都不分给她们,两只新来的兽同样得到了新鲜肉片与水果蔬菜。

  而似乎是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虽然派恩觉得有没有被感染都差不多),派恩甚至都没注意到斯蒂芬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而在左顾右盼一番之后他才发现,这家伙已经变成了一颗流星,在夜幕背景下急速地移动着。

  至少有一点她没说谎,她是真的喜欢跑步。

  派恩再转头一看,果不其然,莱茜不知何时也不见了,只剩下盘子上残留着的几片肉。

  “跑吧,动物就是应该多运动。正好消消食。”

  自言自语着,派恩从兜里掏出了纸笔,打算将白天未完成的工作报告写完。

  隔了一会儿,他才又后知后觉的说:“阿尔法,把剩下的肉吃了吧。今天莱茜已经吃得够多了,别让她吃撑了。”

  于是几乎要跟夜晚融为一体的阿尔法很快现身,悄无声息的坐在了派恩旁边,小口吃起了剩下的肉。

  感觉她要是搞偷袭的话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为什么你们对兽人这么好?”

  正当派恩绞尽脑汁的思考着措辞,看怎样才能向上面多骗点兽娘来的时候,他听到阿尔法问出了这个他已经再熟悉不过的问题。

  有的兽娘因为恐惧而不敢问,有的兽娘因为把人类对她们做的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而想不到要问,还有的兽娘是见识过派恩的为人后自认为找到了答案,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问的必要……

  当然也有像阿尔法这样的兽娘,想要直截了当的从当事人这里得到问题的答案。

  虽然已经被问过了很多次,但派恩每次的回答都是不一样的。

  这其中有看兽下菜碟的因素,也是因为随着他经历的事情越多,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在不断产生新的见解。

  正好写报告也写累了,派恩决定闲聊两句休息一下:

  “如果你问的是我这个人的话,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就是喜欢毛茸茸而已。”

  “人身上没有那么多毛茸茸,动物又听不懂人话,而你们兽人是这两者结合的产物,很符合我的审美。

  “不过,你的问题是‘你们’,想来你也对B连的态度心存疑惑。

  “其实要我说的话,该疑惑的是我们才对。

  “明明兽人在战场上帮助了人类那么多,F连不把你们当人也就算了,他们为什么都不愿意把你们当普通的动物,甚至仅仅是当一种好用的工具加以爱护呢?”

第100章 XCIX.拘谨的阿尔法

  虽然派恩问出了这个问题,但结合他在地球上的经历,他感觉自己还是比较清楚这种心态是怎么一回事的。

  在一战二战,甚至直到越战的时候,虽然黑人士兵也为美国做出了突出贡献,但歧视却仍然无处不在:

  很少有黑人能成为军官,即使成为了军官也不允许进入白人的军官俱乐部,白人士兵也不会听从黑人军官的命令;

  即便在战场上立了功,军队不会颁发勋章,报纸不会报道,人们对此更是知之甚少;

  即使是身着军装,表明了自己为国服务的身份,仍然会有司机拒绝黑人乘坐公交车。

  因为说到底,“成见”在人们心中的重量,远不是“实用主义”可以轻易撼动的。

  除此之外,兽娘与人类的身份不对等也是个大问题。

  很多人看不起兽娘,仅仅是因为他们可以看不起兽娘,仅此而已。

  德克斯特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歧视印坡人,因为印坡早就沦为德斯特德的殖民地了;

  但德克斯特人不会歧视欧布里斯坦人,因为历史上德克斯特帝国曾多次对欧布里斯坦动过心思,但出于各种原因最终都没动手。

  直到这次世界大战,欧布里斯坦仍然有实力宣布中立。

  而且人类与兽娘的关系,与其说是像老板与打工人,不如说是更像奴隶与奴隶主。

  老板/奴隶主难道真的不知道,如果给打工人/奴隶更好的待遇,他们就会更加努力的干活儿吗?

  如果真拿这种问题去质问老板/奴隶主,只会得到一个回答:“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只不过,虽然派恩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问题,但都别说兽娘了,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就只有包括玛丽小姐在内的一小撮人能理解这些事情。

  因此他也没打算给阿尔法展开讲述这件事情,而是继续专心写自己的报告去了。

  篝火噼噼啪啪地燃烧着,远处的斯蒂芬与莱茜仍在尽情狂奔,已经将一大盆水果沙拉瓜分殆尽的牛羊松鼠已经满意地躺到了帐篷里,只有阿尔法仍静静地坐在派恩的旁边。

  ……

  欢乐的时光总有尽头,在篝火燃尽之后,时间也来到了后半夜,倦意涌上心头的士兵们纷纷钻进了帐篷里。

  正巧,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一只兽处在分歧器,已经玩得有些累了的派恩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只不过,躺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的他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捞,却没有捞到一个毛茸茸的身躯,这多少有点令人失落。

  露比的分歧器得等明年了啊……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莱茜仍然习惯性地舔了舔他的脸之后才去睡觉的。

  今天最后一次撸到毛茸茸狗头的派恩也算是满意了,翻了个身闭上眼,倦意很快涌了上来。

  虽然今天什么都没有干,但还是感觉好累呀,真是辛苦我自己了。

  只不过,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正当他迷迷糊糊地睡着的时候,却感觉耳边传来一阵小心翼翼地呼吸声,湿乎乎的舌头再次贴在了他的脸上。

  “唔怎么了,想上厕所吗?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