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场内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但在维克托耳中却变得扭曲而遥远。
他的耳鸣仍未消退,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胜利的喜悦被身体的极度疲惫冲淡,他此刻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全身上下的刺痛,仿佛神经细胞活了过来!
维克托深呼吸,咸腥的血味充满口腔。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双手举过头顶!
这个动作引发肋部一阵剧痛,但他保持着胜利者的姿态,向四面八方摇晃的观众席致意。
汗水从他绷紧的下巴滴落,在聚光灯下如同坠落的钻石。
随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剃刀·拉多克。
这位以凶悍著称的拳击手此刻正扶着围绳站起来,眼中的战意已经褪去,恢复了部分清明。
拉多克的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左眉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将白色战袍染成暗红。
维克托伸出颤抖的手,拉住了拉多克的手腕。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上同样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两个耗尽全力的战士之间的默契。
“你是真正的男人!”
维克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提高音量,“很高兴与你交手!”
拉多克愣了一下,随即扯动破裂的嘴角露出一个痛苦却真诚的微笑。
他用拳套轻轻碰了碰维克托的肩膀——这是拳击台上最高的敬意。
“下次我会把你打趴下,钢铁男孩。”
拉多克的声音同样沙哑,但眼中闪烁着惺惺相惜的光芒。
闪光的快门记录了这一刻!
数十道白光接连爆发,将两位伤痕累累的战士定格在画面中。
维克托能看到台下记者们激动的表情。
观众席上最初对维克托肤色不满的嘘声已经转变为掌声,人们纷纷起立,向这场史诗般的对决致敬。
维克托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十回合积累的所有压力都随着这口气呼出体外。
当医护人员冲上拳台为他们检查伤势时,维克托仍然紧握着拉多克的手。
两个满身创伤的战士互相支撑着,就像两棵在飓风中屹立不倒的橡树。
在这一刻,胜负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展现了一个拳击手所能拥有的全部勇气与尊严。
第88章 麦克斯和大伊万
更衣室里的庆祝被医疗检查打断。
医生用冷光笔反复检查维克托的瞳孔:“脑震荡症状明显,必须住院观察。”
当担架抬着他经过拉多克的休息室时,牙买加人正用克里奥尔语对着手机说什么,看到他时突然竖起大拇指。
他们被安排在相邻的病房。
深夜,当止痛药的效力消退,维克托被隔壁床的呻吟惊醒。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拉多克缠满绷带的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
“下次····我会准备好你的肥屁股。”
拉多克突然开口,肿胀的嘴唇让英语带着古怪的腔调。但他伸出的拳头稳稳悬在两张病床之间。
维克托碰了碰对方的拳套,尼龙面料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随时奉陪,剃刀。”
他顿了顿,“不过下次记得换副更硬的护齿。”
晨光中,拉多克被送往其他医院,而护士送来一摞报纸。
《拳击画报》封面上是他们交锋的瞬间,标题是《新王加冕?》。
《体育画报》内页的医学专家分析指出,维克托在遭受可能导致常人昏迷的打击后,仍能保持进攻姿态,这与他独特的颈部肌肉结构有关。
但真正让维克托握紧拳头的是电视机里的画面——迈克·泰森在昨晚用一回合摧毁了敌人,镜头捕捉到‘钢铁迈克’赛后采访时的狂言:‘那个中国小子?等他能撑过我的第一个组合拳再说吧。’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弗兰基和迈克尔带着一叠文件进来:“ESPN想独家专访,HBO要拍训练纪录片·····”
老教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维克托正对着电视屏幕露出森森白牙:“我真的好想打他!”
迈克尔·李将检查结果交给维克托:“下巴骨裂、脑震荡、肋骨骨裂、右腿肌肉拉伤····你可能要缺席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了!”
维克托将检查资料扔到一旁:“9月5日迎战梅赛德斯、10月9日迎战唐纳德·哈珀恩,我觉得我能赢!”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迈克尔很强势:“拉多克比你更惨,下巴碎了、额头碎了、脑震荡、肋骨断了,刚刚至少要八个月!”
“两个水货而已!”
“那也是职业拳击手!而且都比你高大得多!”
弗兰基并不支持:“如果输掉,那么你用十回合血拼才得来的胜利和荣耀转手就会丢掉!”
维克托表示明白,但也想着万一的情况:“我希望做能做的恢复训练,如果在八月底检查我能出战,我不希望反悔!”
弗兰基皱眉:“和泰森的战斗就这么让你兴奋吗?”
维克托摊开双手:“战胜强敌带来的快感比在女人身上释放蛋白质还要让人愉悦,将强悍的对手放倒在地的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界之王。”
迈克尔哈哈大笑,弗兰基也是笑了,于是同意了维克托的冒险计划。
八月十六日的清晨,阳光透过大西洋城医疗中心的百叶窗,在维克托·李的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浑身的皮肤肿胀已经消肿——快速吸收这个小能力的效果在药物吸收方面非常出类拔萃。
即使骨头还没长好,但床头柜上堆积如山的报纸证明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纽约时报》体育版的头条赫然印着:“现代角斗士:维克托·李与剃刀·拉多克的血色十回合”;
《华盛顿邮报》则用更夸张的标题写道:“八次击倒!大西洋城见证本世纪最惨烈拳赛”;
维克托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拿起《体育画报》,封面是他和拉多克在第七回合对峙的瞬间——两人脸上都沾满血迹,眼神却依然凶狠如斗兽。
内页整整六版的专题报道详细分析了这场比赛的每一个转折点。
“看来你终于如愿以偿了,芝加哥打字鸡先生。”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麦克斯·布莱克倚在门框上,牛仔帽下的笑容依旧玩世不恭。
她穿着褪色的牛仔衬衫,手里拎着两瓶田纳西威士忌,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刚下长途汽车。
“麦克斯!”
维克托试图坐起来,肋骨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见鬼,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大西洋城的新传奇啊。”
麦克斯把酒瓶放在床头,仔细打量着维克托的伤势,“啧啧,拉多克那混蛋把你的脸当牛排啃了?”
维克托摸了摸缝了二针的眉骨:“彼此彼此,他的全身上下现在应该还在抗议我的拳头。”
麦克斯大笑起来,笑声在病房里回荡。
护士探头进来警告他们保持安静,却被麦克斯一个迷人的微笑打发走了。
她拖过椅子坐下,熟练地拧开酒瓶塞。
“医生说我暂时不能——”
“去他妈的医生,”
麦克斯递过酒瓶,“上世纪,这还是最有效的镇痛药。”
两小时后,空了一半的酒瓶和满地的花生壳见证了老友重逢的喜悦。
维克托已经忘记了疼痛,他们回忆着之前训练的日子,那些在破旧体育馆里挥汗如雨的清晨。
夜晚时分,麦克斯突然站起来活动肩膀:“来吧,冠军,给我看看你的防守进步了没有。”
“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而且我受伤了!不能剧烈运动!”
“所以呢?”
麦克斯已经摆出了架势,“真正的拳手随时都能战斗,我在上面有经验!”
于是,在那个八月的夜晚,大西洋城医疗中心307病房里上演了一场奇特的‘训练赛’。
麦克斯用枕头当拳套,维克托则用病历本做护齿。
他们无声地移动、闪避、出拳,像两只优雅的猛兽在狭小的空间里跳着致命的舞蹈。
当值夜班的护士终于发现时,维克托已经被打得大败!
“李先生!”
护士气得满脸通红,“你们这是在妨碍治疗!”
麦克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却在转身时对维克托眨了眨眼:“我实在是忍不住!”
那一刻,维克托感到久违的活力流遍全身——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
······
三天后,当维克托收到那425万美元的支票时,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现实狠狠击倒了。
“边际税率48%,赌场2%,州税还有,杂七杂八,还有职业运动员特别税·····”
会计玛丽推了推眼镜,“实际到手191万。”
维克托盯着最终数字,喉咙发紧:“这比一半还少。国税局怎么不去抢?”
“欢迎来到美国。”
会计干巴巴地说:“国税局比抢劫犯的火力还要猛,芝加哥最有发言权。”
更糟的是,医生给出的康复期让原定比赛安排彻底泡汤——即便维克托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恢复速度。
当特朗普带着全家出现在病房时,维克托正对着日历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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