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闪光灯噼啪作响,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网膜。
乌贝尔曼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热情笑容,一只手紧紧握着维克托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维克托肌肉虬结的肩膀,那姿态亲热得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维克托身上有伤,但也不在乎。
“芝加哥为拥有维克托·李这样的拳击手而骄傲!”
乌贝尔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街道,洪亮而充满表演性的感染力,“他面对世界上最强大的拳击手,毫无畏惧,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这不仅仅是体育精神,这是我们芝加哥的精神——坚韧、不屈、永不放弃!他是我们这座风之城真正的精神代表!”
维克托站在一旁,古铜色的脸庞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嘴角微微向上扯出一个近乎僵硬的弧度,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台下,与几道熟悉的视线短暂交汇。
台下靠前的位置,站着弗兰奇·李,以及布莱尔和吉米。
弗兰奇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试图掩盖那股子街头磨砺出的戾气,但他看着乌贝尔曼那副嘴脸,还是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低声对旁边的布莱尔说:
“瞧瞧,这老狐狸。维克托拿到全美金手套冠军的时候,他连个屁都没放。现在倒跑来摘桃子,唱赞歌了。”
布莱尔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充满讥诮:“政治投资,弗兰奇。他之前觉得维克托只是个有点潜力的拳击手,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现在维克托让泰森都脱了层皮,更重要的是,我们‘搞定’了斯瑞,统一了帮派。我们的‘影响力’让他坐不住了。这掌声不是给拳击手维克托的,是给‘芝加哥教父’维克托的。”
吉米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些残忍:“无耻?不,布莱尔,这是专业。看看他,演得多投入。我差点就信了他真心为维克托高兴。”
台上,乌贝尔曼的表演进入高潮,他挥舞着手臂:“维克托·李代表了芝加哥多元文化融合的成功典范!他的奋斗史就是美国梦的体现!”
他滔滔不绝,将维克托捧成了一个道德完人、社区楷模,绝口不提那些黑暗中的交易与流淌的血。
维克托配合地点着头,偶尔说一句‘谢谢议员先生的鼓励’或‘芝加哥是我的家’。
但他那只未被握住的手,始终插在裤袋里,指节微微泛白。
他和乌贝尔曼都在扮演,一个扮演礼贤下士、与有荣焉的政客,一个扮演为芝加哥争光、感激涕零的运动员。
一场心照不宣的双簧,演给记者,演给公众,也演给彼此看。
欢迎仪式终于在又一阵虚伪的热浪中结束。
记者们心满意足地收获了大量“正能量”素材。
乌贝尔曼亲热地揽着维克托的肩膀,低声道:“维克托,我的朋友,我们得私下聊聊,有一些关于社区发展的事情需要听取你的意见。”
转向弗兰奇、布莱尔和吉米,“几位也一起来吧,你们都是维克托最信任的伙伴。”
第100章 在这,签字!
一行人穿过拳馆的后门,喧嚣被瞬间隔绝在外。
走廊阴暗潮湿,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旧皮革混合的气味,与门外光鲜亮丽的世界判若两地。
乌贝尔曼的助理迅速打开一间狭小的休息室,众人鱼贯而入。
门一关上,乌贝尔曼脸上那副热情洋溢的面具瞬间脱落。
他扯了扯领带,脸上的肥肉松弛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先前那股亲热劲儿荡然无存。
他甚至没等其他人坐下,就径直走到房间中央,转过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维克托,首先,我得说,今天的仪式很成功,公众需要看到我们之间是一体的,他们才会知道我对你有多么帮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沉,“但是,关于你们华人社区内部最近的一些······‘变动’,我听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
斯瑞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非常不好。内讧,暴力,这破坏了社区的稳定,也给我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我非常、非常不满意。”
他试图营造一种压迫感,仿佛他还是那个能掌控局面的政客,在训诫他辖区内的一个‘问题人物’。
“把斯瑞交出来,让他来重新带领你们·····”
狐假虎威的姿态做得十足,可惜,他选错了对象,也选错了场合。
维克托甚至没看他。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剪裁精致的西装外套,仔细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仿佛那件衣服比眼前的市议员重要得多。
然后他转过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眼神平静,却像结冰的湖面,冷得吓人。
弗兰奇在一旁直接将M9捅进助理的嘴巴里面。
“乌贝尔曼议员,”
维克托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锋刮过房间,瞬间切断了乌贝尔曼故作威严的气场,“这里没有记者,没有摄像头。收起你那一套。”
乌贝尔曼一愣,脸色涨红:“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在跟你谈正事!社区的稳定······”
维克托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维罗妮卡和你从办公室乱搞到酒店、然后你找枪手干掉她们一家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社区的稳定?!”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乌贝尔曼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手指微微颤抖:“你······你竟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得很清楚。”
维克托向前迈了一步,他和乌贝尔曼身高相仿,但体魄明显超出,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我知道你每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我知道你把市政工程合同给了谁,拿了多少回扣。我知道你的赌债和情妇。我知道你所有的事。”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弗兰奇的手枪放在乌贝尔曼助理的嘴里做着保养,靠在墙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布莱尔镜片后的眼睛精光闪烁,默默的在纸上记录着一切——根据维克托的强势,他在调整战略,并且做好记录。
吉米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犬,紧紧盯着乌贝尔曼和他的助理。
“斯瑞已经离开了芝加哥,离开这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不要去想念他,耶稣也救不了他,我说的!”
维克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终极的威胁:“所以,别再对我摆你的官架子。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鱼死网破。我的生意不做了,我把所有东西——你的,还有我的——全都抖出去给芝加哥论坛报和FBI。我们一起完蛋。你失去你的政治生命,进监狱,或者更糟。我回我的街头,或者换個地方重新开始。你知道我做得到。”
乌贝尔曼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维克托晃了晃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结盟。你不再是来‘表示不满’的上级,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会提供让你无法拒绝的政治献金,帮助你,或者你指定的任何人,坐上更高的位置。
而你,则运用你的权力,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比如让某些调查转向,或者让某些许可证顺利下发。我们各取所需。”
“你······你这是勒索!无耻!”
乌贝尔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眼神里的恐惧出卖了他。
他精心构筑的堡垒,在眼前这个华人男子面前,不堪一击。
维克托终于笑了,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网的笑容,“刚刚在门口,对着镜头夸我是‘芝加哥骄傲’的人,不是你吗,议员先生?我们谁更无耻?选择吧。是一起下地狱,还是一起发财?”
漫长的沉默。
休息室里只有乌贝尔曼粗重的呼吸声。
他内心在疯狂挣扎。尊严、愤怒、恐惧、对权力的贪婪、对身败名裂的惧怕·······种种情绪在他肥胖的脸上交织。
他看了一眼维克托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又飞快地扫过弗兰奇、布莱尔和吉米——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从维克托决定干掉斯瑞并整合力量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他乌贝尔曼自己沾上那些肮脏事却被维克托抓住把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今天的欢迎仪式,与其说是示好,不如说是他最后一次试图确认自己主导地位的徒劳尝试。
而现在,尝试彻底失败。
他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气势消失无踪。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干涩嘶哑:“······合作。我选择合作。”
维克托点了点头,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进一步的羞辱,只是平静地收回手。
“迈克尔,照一张照片,记录一下我们的友谊。”
迈克尔拿起了相机。
“布莱尔,把你的记录拿过来。”
布莱尔将记录放到乌贝尔曼的面前,贴心的送上印泥。
然后维克托指着签字的地方:“在这,签字!”
乌贝尔曼照做。
维克托收回纸张,交给了弗兰奇。
“聪明的选择,议员先生。布莱尔会处理资金和后续联系的事情。以后你有任何‘指示’,可以到达任何一处。”
事情尘埃落定。
乌贝尔曼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点了点头,甚至不敢再看维克托的眼睛。
维克托不再理会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布莱尔,用清晰而冷静的语调吩咐道:“布莱尔,新成立的‘TWC安保公司’,对外可以打上乌贝尔曼议员的旗号。他是我们的‘社区顾问’和‘安全倡导者’。”
布莱尔微微躬身,嘴角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明白,维克托。议员先生的声誉,一定会让我们的生意更加·······正规化。”
乌贝尔曼听到这句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
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号,这是一个标记,一个烙印。
从今往后,他乌贝尔曼的名字,将正式与维克托·李的黑暗帝国捆绑在一起。
他不再是那个偶尔收取黑钱提供庇护的政客,他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一面被竖起来的旗帜,一面同时吸引阳光和目光的盾牌。
他失去了独立和尊严,换来了暂时的安全和未来的利益,或许还有更进一步的阶梯,只是这阶梯的材质,是鲜血和罪恶。
但是维克托需要安抚乌贝尔曼。
于是弗兰奇将M9收起来,然后在助理的口袋里面放进去两叠钞票:“压压惊。”
随后维克托拿出一张支票和两张卡,交给乌贝尔曼:
“议员先生,这是我们在1985年的表示,你最常去的酒店的贵宾卡,可以放心使用,然后这是30万美金的诚意,后面布莱尔会再次拜访。”
他最终踉跄地带着助理先行离开。
维克托在乌贝尔曼离开之时又说道:“议员先生,我刚刚聘请了纳沙小姐作为我们公司的一员,希望你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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