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德拉戈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身体微微一震。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吃到有分量的反击。
现场观众发出了一声惊呼。
苏联教练团队炸锅了。
“伊万！你在干什么！解决他！”
主教练尼科莱怒吼道，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愤怒。
洛奇贴近德拉戈，在他耳边用英语低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怎么样？沙包会还手的感觉？”
德拉戈听不懂英语，但他能感受到话语中的挑衅。
他愤怒地推开洛奇，试图重新组织进攻，但节奏明显乱了。
洛奇的反击更加频繁。
他的左右勾拳开始更多地命中德拉戈的身体和头部。
德拉戈的防守出现了漏洞。
“你的电脑没算到这个，对吗？“
洛奇在又一次贴近时嘶吼道，“它没告诉你一个人能有多耐打，对吗？”
尼科莱在场边对着德拉戈用俄语尖叫：“伊万！你不能输！想想后果！你会让国家蒙羞！你会失去一切！你的荣誉！你的地位！一切都会没了！”
这些话像毒针一样刺入德拉戈的耳朵。
他不是为自己而战，他是为整个体系而战。
失败意味着从天堂坠入地狱，意味着他不再是国家的英雄，而是罪人。
恐惧，第一次真正笼罩了他。
他的动作开始僵硬，不再是那个无敌的拳击机器，而是一个害怕失败、害怕惩罚的年轻人。
德拉戈变得很狂躁。
但德拉戈的体力明显不支，他的拳头失去了大部分威力，防守更是千疮百孔。
而洛奇，虽然伤痕累累，却仿佛从痛苦的深渊中汲取了力量，越战越勇。
他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将比赛拖入了他最喜爱的、毫无花巧的近身肉搏战。
“现在！洛奇！现在！”
维克托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呐喊，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沸腾的激情。
洛奇眼中闪过最后的光芒。
他躲过德拉戈一记软弱无力的摆拳，一记凶狠的右上勾拳结结实实地命中德拉戈的下巴！
德拉戈的眼睛瞬间失神，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洛奇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一套酝酿已久的组合拳——左勾拳、右直拳、再来一记左平勾——如同愤怒的洪水般倾泻在德拉戈头上和身上！
德拉戈像一棵被砍伐的巨树，轰然倒地！
巨大的身躯砸在拳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体育馆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洛奇沉重的喘息声。
裁判冲上去读秒。
“······六······七······八······”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德拉戈的手指动了动，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用手臂支撑起身体，顽强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涣散，但其中依然残留着一丝不愿屈服的光芒。
这是他个人意志的胜利，即便失败也无法剥夺。
裁判检查了他的状态，确认他可以继续。
洛奇看着摇摇欲坠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但战斗必须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身体里最后的力量，一记灌注了所有意志、所有痛苦、所有坚持的右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德拉戈已经毫无防御的下颚！
这一次，德拉戈没有再做任何挣扎。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裁判挥动手臂，宣布比赛结束！
短暂的寂静后，体育馆爆发出复杂但最终以尊重为主的掌声。
许多苏联观众起立，为这场他们见过的最顽强、最不可思议的逆转致敬。
胜负已分，但人类精神的光辉超越了胜负。
洛奇几乎虚脱，靠在围绳上。
教练冲上拳台，紧紧抱住他，语无伦次地喊着：“你做到了！洛奇！你做到了！上帝啊！你真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医疗团队迅速上台照顾两位战士。
德拉戈被抬上担架时，他的教练尼科莱脸色铁青，看都没看他的弟子一眼，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转身离开了。
冰冷的机器在炽热的人性面前，彻底失败了——同样如此的还有他的妻子。
稍事休整后，鼻青脸肿、却带着疲惫笑容的洛奇和激动万分的维克托迅速离开了体育馆。
他们没有过多停留，寒冷的莫斯科之夜不属于他们。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维克托一边帮洛奇拿着简单的行李，一边兴奋又急切地说，“我已经订好了最快飞回美国的机票！私人飞机专列！”
他们乘坐汽车赶往机场，连夜登上了离开的班机。
机舱内，洛奇望着窗外下方逐渐远去的、灯火阑珊的莫斯科，陷入沉睡，他的身上布满伤痕，但嘴角带着一丝平静。
维克托则毫无睡意，仍然沉浸在极致的兴奋和难以置信的情绪中——2000磅？最多一千二！！！
第106章 好男儿
“洛奇，这是我的公司，一个拳击训练中心，如果你有合适的人，可以推荐给我。”
“我会的，但我很可能再也打不了拳击了，我觉得我的脑子里面一滩浆糊。”
“洛奇，钩子疼不疼只有自己知道，我觉得你和上帝那个老头子达成了协议。”
“什么意思？”
“你会痊愈的。”
“谢谢祝福。”
······
芝加哥南区的风总是带着一种工业褪色后的铁锈味和某种隐约的焦虑。
维克托独开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刚刚与洛奇分别，开的是一辆刚刚购买——肯定是公司购买——的吉普车，自动挡很高级的适合维克托这样的新手。
能够打败德拉戈，洛奇的固执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份额，但那种旧时代的荣光与当下的商业拳击世界格格不入，尤其是洛奇的打法——自损一万。
回到这里，维克托私下检查公司正在进展中的事务，才让他感到些许踏实。
他花了半天时间，像一位君王巡视自己尚未完全征服的领地。
西区装修队的装修噪音刺耳却充满希望，工人们认出了他，热情地打着招呼，他点头回应，检查着细节；
南区那几个准备安置餐饮房车的点位，基础水电已接入，只等那些现代化的‘移动厨房’就位——残影房车已经足够大了，而且因为与吉普生产商搭上关系的缘故，房车已经不需要非法改装，所以一次性能够布满十个菜品的餐饮房车让许多的美国人都放弃了吃白人餐。
至于十个菜的劳动量大不大？
美国人没有老家那么会吃，这里大部分人喜欢吃甜口的，每月用量最多的是白糖——这些是他的产业，是他用拳头和头脑打下的、脱离街头泥沼的方舟。
就在他站在一辆刚刚完成涂装、闪闪发光的餐饮房车前，想象着它未来烟火缭绕、顾客盈门的景象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在他身后响起。
“维克托！你回来了？老天，我找了你好几天！”
维克托转过身，是菲欧娜·加拉格。
她穿着简单的工装裤和T恤，棕发随意地扎起，几缕发丝被风吹拂贴在脸颊，脸上带着奔波留下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漂亮、美丽、知性、笑容迷人——但唯独不能让维克托起来火气。
“菲欧娜。”
维克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刚回来。看看进展。”
“进展？是不放心我们吗？是的，南区六十二辆车全是你们华裔加盟的，就我和伊恩两个白人可看不过来所有的‘进展’！”
菲欧娜的话语像连珠炮，“维克托，这摊子事太大了，采购、协调人员、盯着装修、应付卫生局的检查······我不是超人，我需要个帮手，一个真正能做事的人，现在就要！我打申请很长时间了，那个白皮黄心的吉米一直都不管！”
“吉米是法务部的，你该找人力资源部，而且我们的大小伙子可都是很喜欢娶一个白女当做老婆，六十二个里面有几乎一半的人都是娶了白人的。”
维克托示意菲欧娜上车：“进来再说。你吃午饭了吗？”
菲欧娜看了一眼越野车内部崭新，还带着油漆和塑料的味道：“去吃吃房车里面的。”
维克托从保温桶里面拿出两个饭盒，扔给菲欧娜一个，自己靠在料理台上，撕开了包装纸。
两人沉默地吃着，空气中只有咀嚼声和车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菲欧娜吃得很快，像是为了补充体力好继续战斗。
她再次强调：“维克托，我是认真的，我快被淹没了。”
维克托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脑中飞快地权衡——他觉得既然没办法和菲欧娜达成泡芙，那么压榨也是很好的选择。
他需要菲欧娜全心投入，最好是让她被琐事拖垮——这就是职场霸凌。
但也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有足够生存智慧的人辅助她，同时，这个人最好还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斯韦特兰娜，那个像西伯利亚寒风一样冷硬的女人。
“我有人选了。”
维克托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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