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发的混乱。
布莱尔几乎是冲进来的，金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惶。
老乔紧随其后，这位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中年人，此刻面色铁青，脚步沉重。
武馆的大佬们也涌了进来，挤满了狭窄的走廊，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最后赶到的是弗兰奇，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但领带却扯开了，眼神锐利如鹰，身后跟着两个表情冷硬的下属。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蹿了过来，将ICU门口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迈克尔！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布莱尔第一个发难，声音尖利，“维克托怎么会·····”
老乔一把按住几乎要冲上去的布莱尔，沉声问迈克尔，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迈克尔，你说。我要听真话。”
武馆的大佬们，目光几乎要在迈克尔身上烧出洞来。
迈克尔终于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是某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不被理解的固执。
“我们在进行训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强化？用拳头打断十二根肋骨的强化？！”
一个馆主怒吼道。
太极门的陈师傅将大师兄往后拨弄。
就在这时，弗兰奇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多看迈克尔一眼，直接对老乔说：“爹，情况有多糟？”
老乔沉重地摇了摇头，指了指ICU。
弗兰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猛地转向迈克尔，那双惯于洞察谎言的眼睛此刻冰冷无比：“解释。立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种危险的平静。
迈克尔试图重复他那套理论：“维克托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我们计算过，通过粉碎性骨折后超量恢复，他的胸廓防御力和力量可以······”
弗兰奇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我愚蠢的、只有高中学历的弟弟！你用谁的命在计算？你的？还是他的？”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迈克尔，压迫感十足，“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狗屁计划，现在里面躺着的是我重要的合伙人，也是TWC的核心！如果他出了任何意外，迈克尔，这就不再是训练事故了。”
他目光扫过旁边那个一直试图保持冷静、穿着考究——太极门的那位律师大师兄。
这位大师兄见状，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试图展现职业素养：“诸位，请冷静。维克托和我之间签署了完整的免责协议，这是在双方自愿、清醒的情况下······”
“去你妈的免责协议！”
兰奇猛地暴喝一声，如同炸雷，吓得那位大师兄一哆嗦：“管你有什么法律条文，出了事我就打死你！”
根本不等对方再搬出任何法律条文，弗兰奇闪电般地从腋下枪套里拔出手枪，“咔嚓”一声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大师兄的太阳穴上！
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止了。
大师兄的脸唰一下变得比墙还白，高举双手，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封锁这里。所有消息。”
弗兰奇对手下命令道，眼神却死死盯着迈克尔，“在他脱离危险之前，谁要是把这里的事泄露半个字，后果自负。”
他的手下立刻行动，无声地请离了无关的医护人员，控制了走廊的两端。
老乔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深知弗兰奇的作风，也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稳定局面。
他走到躁动不安的馆主们和惊慌的布莱尔面前，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都安静！维克托福大命大，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时间恢复。都别围在这里，添乱！到一楼等消息！”
他的话暂时安抚住了众人。
馆主面面相觑，最终在老乔威严的目光下，不甘地、慢慢地散去了。布莱尔一步三回头地看着ICU的门，眼里满是阴沉。
驱散了众人，走廊里顿时空旷了不少，只剩下核心的几人，以及那把依旧抵在大师兄头上的枪。
弗兰奇甩手就给了迈克尔一耳光。
老乔这才转身，走到迈克尔面前，他的脸上不再是平时的温和，而是深深的失望和严厉：“现在，没有外人了。迈克尔，告诉我，这是谁的主意？”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迈克尔的身体。
迈克尔沉默了片刻，避开了老乔的目光，低声道：“我同意了。”
“你同意了？他要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去同意？！”
老乔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是十二根肋骨！稍微错位一点，刺破心脏或者肺叶，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你们两个把脑子也练成肌肉了吗？！这不是疯狂是什么？！”
迈克尔承受着父亲的指责，下颌绷紧，却没有反驳。
他看着地面，仿佛上面写着答案。
他的内心并非没有波澜。
维克托被推入ICU时那苍白的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弗兰奇冷眼旁观着，枪口依旧没离开那个瑟瑟发抖的律师。
对着大师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如果维克托有事，你的免责协议，也不能让我不杀你！”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老乔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他走出去私下拉过惊魂未定的布莱尔，低声道：“孩子，信不过我老头子，也信不过那个疯子。你人脉广，立刻去联系，找最好的外科医生，秘密过来，再做一次全面检查！要绝对可靠的人！”
布莱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动用了所有关系。
几小时后，一位业内顶尖的外科专家被秘密请来。
在弗兰奇的安排下，避开了所有耳目，对维克托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检查结束后，专家的话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却让迈克尔的处境更加尴尬。
专家推了推眼镜，“肋骨确实是多处粉碎性骨折，情况很严重。但是······避开了所有重要脏器，胸腔内没有严重出血点。这简直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一样。
目前最大的风险是呼吸困难和疼痛，ICU的维生系统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剩下的，就是等待骨骼愈合。”
老乔和弗兰奇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他们当然知道律师大师兄的本事，那是赤手空拳杀过人——当然免于处罚就是因为他是律师，说成了正当防卫。
布莱尔松了一口气，几乎虚脱。
专家的话证实了迈克尔计划的“可行性”，却也无比尖锐地凸显了其极端的疯狂和风险。
这非但没有为迈克尔开脱，反而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弗兰奇缓缓收回了枪，看向迈克尔，眼神依旧冰冷：“他没事，是你走运。不代表你没错。”
说完，他转身离开，安排后续的封锁和安保事宜。
老乔看着迈克尔，最终所有指责和话语都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拍了拍迈克尔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也转身去安排武馆的事情了。
走廊里，最后只剩下迈克尔和大师兄，站在ICU那盏红灯下。
专家的结论像一把双刃剑，割裂了他的内心。
迈克尔陷入了彻底的沉默，像一座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孤岛，承受着惊涛骇浪的冲击，外表沉默，内里早已天翻地覆。
他接受了这一切指责，无从辩驳，也不想辩驳。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ICU的门再次打开。
维克托被推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狂喜？
令人震惊的是，检查显示，他的肋骨不仅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而且密度和粗壮程度真的增加了近30%！
那非人的恢复能力将疯狂的理论变成了现实。
维克托看到了门口憔悴的众人，看到了沉默如磐石的迈克尔。
他虚弱地笑了笑，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听他说。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都别摆着这副表情了。计划是我提出的，风险我知道。现在，结果不是很好吗？”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迈克尔身上。
“我是对的。”
他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很吃力，却清晰无比，“这代价，我付得起。而且，收获巨大。”
他试图活动一下手臂，立刻因疼痛而蹙眉，但那眼神中的兴奋却掩盖不住。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依旧有些艰难，却带着新生的力量。
第109章 淬火炼钢
而在维克托躺进ICU的时候，消息不胫而走——对外宣称是维克托摔倒。
《芝加哥论坛报》体育版的一个小角落刊登了这则短讯：“拳坛猛兽维克托新年遇厄运，家中意外摔断肋骨，六月之战蒙上阴影。”
知情的圈内人看到这消息，大多摇头叹息，认为维克托运气太差，职业生涯恐遭重创。
只有极少数人，或许会闪过一丝疑虑，但谁也想不到这背后隐藏着怎样一个疯狂的计划。
病床上，维克托忍受着呼吸都会带来的尖锐疼痛，脸色因失血和痛苦而苍白，但他看着天花板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满足感。
迈克尔站在床边，脸色比维克托还要难看。
计划的初步“成功”并没有带来任何喜悦，亲眼目睹好友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强烈的负罪感和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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