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在这其中,不包括已经废掉的二儿子。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这座看似金碧辉煌的大厦地基深处,早已被无声无息地蛀空。
而手持蛀杆的,是一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名字——维克托,那不过是一个被开除的底层人。
但机会终于成熟。
威廉姆斯家族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届时社会名流、媒体巨头都将齐聚——这会让威廉姆斯很高兴。
维克托知道,这是引爆一切的最佳舞台。
晚宴前夜,维克托进行了他精心编排的最后一步。
他利用早已埋下的隐秘渠道,将两份“礼物”精准地送到了老威廉姆斯书房那张红木办公桌的抽屉里——一个他确信老人在晚宴前会再次检查演讲稿的地方。
晚宴当晚,威廉姆斯家大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老威廉姆斯先生穿着定制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如他的人生。
他周旋于宾客之间,接受着众人的奉承,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矜持的微笑。
一切完美无瑕。
直到他按照习惯,在晚宴开始前十分钟回到书房,想最后看一眼演讲稿。
他拉开抽屉。
里面不是熟悉的文件。
而是两叠陌生的东西。
一叠,是关于他大儿子埃德加的铁证:
挪用政府巨款填补期货市场亏空的银行流水明细;
与黑帮暗中交易、出卖核心技术的秘密邮件打印件;
还有数份来自地下钱庄的、数额惊人的债务协议,上面赫然签着埃德加的名字,甚至抵押物偷偷写上了家族公司的股份。
老威廉姆斯的手开始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他一生的骄傲,竟然如此愚蠢、贪婪,将家族基业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他感到一阵眩晕,强撑着拿起另一叠。
清晰无比,不堪入目。
他的小女儿伊莎贝拉,在那此照片和视频截图中,沉溺于极致的放纵与堕落之中,与不同的人纠缠,背景是高级酒店和私人会所,但她的眼神空洞迷离,显然处于药物控制之下。
那些视频的存储卡就冷冷地躺在照片旁边。
一生的骄傲、严格的家教、家族的声誉······在这一刻,在他眼前,被这些冰冷的纸张和图像瞬间击得粉碎。
楼下的交响乐隐约传来,宾客的谈笑声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书房里却死寂得可怕。
老威廉姆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蜡黄得像旧报纸。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些纸张,指甲掐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毫无知觉。
他的世界正在崩塌。
不是缓慢的倾斜,而是爆炸性的、彻底的解体。
他仿佛能听到维克托在耳边低语:
“看看你引以为傲的作品,威廉姆斯先生。这就是你用严格和冷漠浇灌出的果实。你建造了一座大厦,却忘了检查它的根基是否早已腐烂。”
一股灼热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他想冲下楼,抓住埃德加的领子,把他撕碎;
他想把伊莎贝拉从那些肮脏的画面里拖出来,关进高塔。
但愤怒只持续了一瞬,立刻被更庞大的情绪所淹没——那是彻底的失败感。
他一生都在控制一切,塑造一切,要求一切必须按照他的意志运行。
可现在,他发现他从未真正控制过任何东西。
他的教育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他的权威是可笑的自欺欺人,他视若生命的家族声誉,原来薄如蝉翼,一戳即破,并且即将成为整个芝加哥的笑柄。
无地自容的羞耻。
那些照片上的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回,与他记忆中女儿纯真的笑脸重叠,让他恶心欲呕。
那些债务数字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赖以生存的一切意义消失了。
他奋斗一生,所为何来?
为了这两个将他基业蛀空、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子女?
为了今晚之后,所有宾客在他背后窃窃私笑的“声誉”?
强大的精神冲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扶住书桌,大口喘息,却感觉吸不进一丝空气。
楼下的司仪似乎已经在宣布晚宴开始,邀请他上台致辞。
那声音变得极其遥远而扭曲。
他不能下去。
他无法面对那些即将知晓一切、或者已经知晓一切的眼睛。
他构建了一生的雄伟形象,将在那一刻轰然倒塌,摔得比粉末还要细碎。
他失魂落魄地、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踉跄地逃离了书房,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回到了楼上的主卧室。
外面的世界越是喧闹,他内心的死寂就越是深刻。
·······
晚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主人迟迟没有出现,最终由尴尬的管家宣布威廉姆斯先生突发不适,晚宴提前结束。宾客们揣着疑惑和一丝扫兴陆续离去。
大宅终于恢复了寂静,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埃德加和伊莎贝拉都隐约感到不安,却不知道风暴的核心是什么。
他们尝试去父亲房间询问,只得到一声嘶哑的、野兽般的“滚开!”
老威廉姆斯独自坐在黑暗里,仿佛一尊迅速风化的石雕。
白天的愤怒、羞耻、绝望,此刻都沉淀为一种无边无际的虚无。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除了冰冷的交易、严格的控制和最终这丑陋的败局,还剩下什么?
他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浴室。
动作缓慢而机械,像一个被抽走了发条的玩偶。
他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入巨大的白瓷浴缸。
蒸汽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脱去昂贵的燕尾服,直接跨入了水中。
灼热的水包裹住他冰冷的身体,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
他缓缓滑下,让水淹没自己的身体,下巴,最后是整个脸庞。
热水刺痛了他的皮肤,但他毫无反应。
他就这样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他一生的辉煌成就,而是埃德加小时候怯生生递给他满分试卷的样子,是伊莎贝拉第一次学会跳舞扑进他怀里的瞬间······然后这些画面迅速被那些债务协议和不堪的照片所覆盖、撕碎。
水,渐渐凉了。
灼热变为温暖,温暖变为微凉,最后变得刺骨的冰冷。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身体早已麻木,他的内心早已在那份“礼物”被打开的瞬间就已经死亡。此刻浸泡在这冰水里的,不过是一具尚未停止呼吸的躯壳。
寒冷像维克托的复仇一样,缓慢地、无情地渗透进他的骨髓,带走他体内最后一丝热气。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老威廉姆斯在死亡的边缘不想死了,挣扎的想要出来。
但儿子和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四只手将老威廉姆斯摁了下去!
第127章 春风又生?
天快亮时,最早起来打扫的女仆发现了异常。
浴室的门缝下没有光,却异常安静。
她犹豫着推开门——
氤氲的蒸汽早已散尽,浴室里冷得像冰窖。
老威廉姆斯先生完全浸在浴缸冰冷清澈的水里,水波不动,如同凝固的琥珀。
他昂贵的燕尾服吸饱了水,沉重地向下拉扯着。
他的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威严,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凝固着最终的幻灭和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的双手各自搭在浴缸边,无力地垂着,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抓住。
热水早已冰凉,正如威廉姆斯家族看似炙手可热的权势和声誉,其根基早已在无人察觉时,被仇恨彻底蛀空,只需轻轻一推,便彻底崩塌,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维克托的复仇,完成了三分之一。
官方结论是:因极度精神痛苦导致的意外滑倒溺水。
完美,合法,没有任何暴力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人来追究责任。
不久之后,维克托衣冠楚楚地出席了威廉姆斯先生的葬礼。
他站在人群中,表情肃穆,甚至比其他宾客显得更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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