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维克托没有理会,他并不怕黑帮——干工地的经常帮着老板平事儿,见过这些人其实也是欠打。
“学校里面有个移民,老爹是个贪官,我跟他学的。”
“是谁?叫什么名字?”
三爷步步紧逼:“你知道的,我们可以查得到。”
维克托摊开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好像他爹被捉了,没了帮手,然后这人带着几百万美金被人捆了,榨干之后就饿死了。”
三爷知道了——因为这事儿就是他们干的。
但三爷不知道的是,这都只是巧合,那个人狗臭屁的当时以为是人上人,根本不搭理维克托这个胖子。
三爷拿过信封,数都没数就扔进了抽屉。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铁器挂饰扔给维克托:“戴着它,在芝加哥只要你不找别人麻烦,没人会找你麻烦。”
然后又取出一把钥匙,“西街23号,顶层杂物间。一周后要么续费,要么滚蛋。”
离开茶室时,维克托感到几道目光从暗处投来,但没人阻拦他。
西街23号是栋破旧的六层公寓,顶层冬天寒风呼啸潮湿阴冷、夏天烧烤熏蒸炙热难耐,但有一张床、一个炉子和独立的卫生间。
对维克托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三天,维克托像幽灵一样游荡在芝加哥南区。
白天,他坐在廉价咖啡馆里翻阅报纸,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句对话;
晚上,他混迹于酒吧和台球厅,用几杯啤酒换来各种信息。
他特别关注三类消息:
帮派势力的最新变动、警方的巡逻路线——躲过搜查枪支,以及任何可能的合法工作机会。
第四天早晨,维克托在‘莫里森五金店’的招聘启事前驻足。
店里需要一个仓库管理员,工资微薄但足够合法。
正当他记下联系电话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找工作?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去酒吧,那里总需要能唬人的家伙。”
维克托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白人男子,脖子上纹着‘白人至上’的字样。
“谢谢建议。”
维克托平静地说,同时注意到男子腰间的手枪轮廓。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暴躁的说道:“滚!”
维克托没有回应,只是离开。
他知道自己开始引起注意了——无论是帮派分子还是警察,都会对无业游民嗤之以鼻。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找一份工作,维持现状,早点挣钱。
又或者将现在仅有的钱进行长期投资,谋求更高的工作机会?
但是现实会推动进步,南区不养闲人。
维克托传呼机响了,老乔传来一个消息:“你有一份包裹!”
······
老乔叔叔用沾满机油的手指捏着那个包裹翻来覆去地检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包裹外包装是廉价的牛皮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潦草地写着‘维克托·李收’,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南区第三邮局的邮戳。
老乔嘟囔着,用扳手敲了敲工作台,“维克托那小子那天不是昏迷吗?"
车库里的电扇咯吱咯吱转着,把初秋的热风搅得更加粘稠。
二十分钟后,一辆生锈的自行车哐当一声撞在车库外的垃圾桶上。
“乔叔!什么包裹这么急——”
维克托推门进来时,老乔差点没认出来。
五天没见,这个曾经总穿着大两号T恤、头发油腻打结的邋遢小子,现在套着深蓝色工装裤和宽大的白灰色衬衫,四百磅的体格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像头随时会冲破栅栏的公牛。
“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去做什么?”
老乔看着侄子的这身装扮,很明显是准备边锻炼身体、边去从事一些工作的,否则也不会刻意成熟的打扮。
“是的,我准备到一家木材厂里面工作,他们需要一个对木材进行分拣的人员,需要一定的力量和强劲的耐力。”
维克托避开叔叔的目光,抓起工作台上的冰镇可乐灌了大半瓶。
“包裹呢?”
老乔默默递过去那个可疑的包裹。
维克托用戒指上面的凸起划开胶带,一张烫金边的黑色卡片滑落在地。
老乔弯腰捡起来,倒吸一口凉气——卡片上是滴血拳套的浮雕图案,下面印着‘第23届南区恶汉拳击赛·自费选手’。
“这是什么?”
维克托抖开包裹里的文件,一张照片飘落下来。
照片里是上周他在废车场和三个混混打架的场景,有人用红笔在他头上画了个箭头,标注‘维克托·李’。
老乔一把抢过附带的信件,老花镜后的眼睛越瞪越大。
“见鬼!这是死亡通知书!”
他抖着信纸,“去年参赛的六十二个人里死了十五个,残了二十三个!那些意大利佬往选手饮料里掺兴奋剂,爱尔兰帮派会在对手的水里面放东西····”
维克托却盯着赛事手册最后一页的奖金数额发呆:冠军五万美元,亚军两万,只需要进入前十六,就连被淘汰的选手也能拿到三千。
“重点是这样的低级比赛,是不会有兴奋剂检测的,他们恨不得把血管里面都放上炸药,”
老乔突然抓住维克托的肩膀:“你就连不参加的权力也没有,看见了吗?他们拿了你的身份信息,交了钱之后签了合同,还是杰克的黑人帮派,他们专门找人签合同然后拿违约金!”
维克托意识到了不好,但车库门突然被刺耳的喇叭声震得发颤。
一辆鲜红色的保时捷911横在门口,车顶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嘻哈音乐。
校董的儿子马克摇下车窗,他染成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团燃烧的镁条——不过只有半边,另外半边被白色纱布封印。
“看这是谁!南区未来的拳击明星!”
马克模仿着解说员的腔调,副驾驶的三个男生发出鬣狗般的哄笑。
后座一个戴唇环的男孩举起一张画纸,画的是维克托在拳击海报上,配文‘肥猪软蛋维克托的最后一战’。
维克托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但老乔死死拽住了他的工装背带,“别上当,小子。他们就是想激你参赛。”
马克甩出一张传单飘进车库,上面印着维克托在食堂被泼番茄汤的偷拍照。
“听着肥猪,”
他降下车窗,露出鳄鱼般的微笑,“要么上台被揍成肉酱,要么让整个南区知道你就是个连拳台都不敢上的孬种,然后被割掉器官丢在路边!”
保时捷咆哮着离去时,后座扔出个鸡蛋,在维克托脚边炸开一团腥臭的黏液。
黄昏的光线透过油污的窗户,在维克托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捡起沾满蛋液的信封,发现里面还夹着张纸条:“报名费已由马克·威廉姆斯代付。期待在四方台里打断你的鼻梁——赛事总监J。”
维克托拿着单子,恨的牙痒痒。
五天时间内,他想过做很多事情,但唯独没有想过从事体育事业——当然,或许作为管理者可以,不从事的原因只有一个,四百磅的体重很难保证健康。
但是现在,基本上没有了选择余地:
软蛋在美国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老乔叔叔也知道这一点:“没有别的机会了,除非你现在离开芝加哥,杰克也不会让你这么简单的离开,毕竟违约金有三十万美金····马泽法克!三十万!!!”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维克托晓得厉害了:
“叔叔,我该怎么做,才能在余下一个月内有资格上擂台?”
第5章 维克托是个真爷们儿
雨水顺着维克托的防水夹克滴落,在唐人街湿滑的石板路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抬头望向那块褪色的红漆招牌——‘赵氏八极拳馆’,招牌上的红色汉字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就是这儿了,赵师傅的徒弟最受三爷喜欢,因为都很能打。你要的入了他的眼,三爷就会保你。”
老乔拍了拍维克托宽厚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记住,别说多余的话。赵师傅在这片很有声望,也很直白,不喜欢废话。”
维克托点点头,四百磅的庞大身躯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拳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汗水、草药和木头混合的独特气味。
十几个身着黑色练功服的学员正在练习基本架势,他们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在木质地板上有节奏地震动着。
“乔乔,好久不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内室传来,“你说给我带来了生意?”
内室的灯光昏暗,檀香的味道更加浓郁。
赵拳师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看上去六十出头,灰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锐利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布满老茧和小疤痕的前臂。
前臂有力的很,握着一根纯铜的长烟斗,烟丝在里面燃烧的青烟很是提神。
“赵师傅,”
老乔摘下帽子,罕见地表现出敬意,“这是我的侄子,维克托,他遇到麻烦了,一个月后的拳击比赛被人给报了名。”
赵拳师的目光如刀般刮过维克托全身。
他站起身,身高只到维克托下巴,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转一圈。”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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