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魔法网警不能倒反天罡 第232章

作者:客月

  淡淡的流水声从拉提斯耳边传来,他睁开眼,下意识地揉了揉脸,打了个呵欠。

  “……等等!”

  他动作一顿,惊讶地伸出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摸向了自己的喉咙。

  “我没变成骷髅?我还能说话?”

  被潮水拍打着的感觉从腿上传来,拉提斯撑着地面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他曾经来过的骨灵界。

  在不知从何而来的苍白光线的照射下,骨灵界坑坑洼洼的地表砂土泛起对比度极高的漫反射光,凹凸不平的地面时不时露出一小截枯骨,一些漆黑的带刺藤蔓从地底长出,干枯地耷拉在地面上。

  这种地势拉提斯并不陌生,然而令他感到惊异的是,此时的骨灵界竟然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水洼地,交杂的苍白流水汇聚成小溪,向不知名的去向不停流动着。

  “我出生点变了?谁把我星露谷开局整到河流农场来了?我的标准农场呢?”

  拉提斯吐槽了一句,摇了摇头,迈开步子,打算四处看看周围的环境。

  嘎哒嘎哒……

  “谁?!”

  骨骼互相敲击的声音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他弓起背,环顾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敌人,连一只游荡者都没有看见。

  “奇怪……”

  他又走了一步,那奇怪的嘎哒声又随之响起。

  “?”

  拉提斯低下头,把靴子踢了,捞起裤腿一看,果不其然自己小腿以下的部分全都已经变成白骨了。

  “是刚才被水浸泡的缘故吗?”他倒没有惊慌,重新穿起靴子,摸了摸还有些潮湿的裤腿,默念道:

  “总之牛哥还在就好……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水为什么会把我的肉体给消掉,虽然没什么痛感,但刚按摩过的脚就没了,总有种亏大了的感觉……”

  拉提斯凑近边上的溪流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流水呈现出异常苍白的颜色,完全不透明,不过这样的水流他倒还真有点印象……

  “有点像之前赛冷给我洗骨头的时候,那条河的河水……好像叫「冥河」来着?”

  他挠了挠头,对骨灵界这完全不一样了的景象有点摸不着头脑。

  “难道真是出生在了一个新地点吗?那这次我不会要开始新的旅程了吧……”

  忽然,一阵凉风不知从何吹来,裹挟着些许地表的白砂落进了水里。

  “……骨头先生?”

  依旧是那么清冷的声音有些迟疑地从拉提斯身后响起,陌生又熟悉,拉提斯浑身一震,迅速转身说道:

  “这,这熟悉的声音,难道是……诶?”

  出现在眼前的魂灵一袭长长的女仆裙装,那淡蓝色的眼瞳中似乎游荡着一丝迷茫,她的脸蛋苍白,看起来可爱中带着一丝冷淡。

  只是先前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长高了许多,原本只到拉提斯胸口的身高,现在已经与他的下巴一般高,变得长长的头发扎了个大大的双马尾,只有胸口的起伏依旧那么平静。

  “……你……你是?”

  拉提斯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问道。

  赛冷微微抬起头,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眼神忽然开始颤动起来。她看着拉提斯,有些出神地捏了捏自己的衣摆。过了许久,她才努力维持着声音的稳定,略带欣喜地解释道:

  “在睡梦中感觉曾经的契约出现在了附近,还受到了别人的欺负,我便惊慌地醒来触动了那个契约……但是到处找都找不到,我还以为这一次黑日又要这样过去了呢……”

  赛冷抬起头,看着拉提斯的脸,不太确定地又感知了一下他的灵魂气息,确认是自己的契约者后,才继续说道:

  “骨头先生,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冥河带走了……骨灵界的白月,已经升起又落下,总共三万七千五百六十四次了……”

  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静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迷茫和委屈:

  “骨头先生,你的躯体恢复了呢,生平的记忆……都已经回到体内了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骨头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第239章 奥古斯塔山已经倒塌啦

  【你当然不可能忘记这位骨灵女仆,毕竟她是你来到异世界以来,除了好兄弟阿忒以外第一个见到的女性生物,虽然赛冷已经从平板萝莉变成了平板御姐,但这并不影响你对她的感觉。】

  【只不过,在听到她说已经过去了三万多个白月时,你十分震惊。虽然不知道一个白月到底是多久的时间,但从上次过了大半个月才迎来白月的经历来看,两次白月之间的时间,最少也有好几十天。】

  【你稍微有些无言以对,好在赛冷并没有纠结这些事情,她对你的归来足够欣喜,以至于一时间都忘了那漫长时间的等待有多么难熬。】

  【据她所说,其实你重生的这个地方就是昔日你死去的地方,她曾在这里化为了一节枯枝,每每白月落下、黑日升起,她都会重新变回骨灵,并在在一个白月来临之前,回到此处等待你如约定中一般归来。】

  【三万多次白月沧海桑田,被洪水冲刷过的土地早已没有往日中你熟悉的模样,昔日那些小打小闹的拉力赛、自大的骨灵对手也早已消散在了洪流中,只剩下你的骨灵女仆还一直扎根在此处。】

  【与此同时,你也终于知道「白月」的含义了。】

  【骨灵界的日间本没有太阳,所以叫做黑日,但它也终究会有时间的更替,有类似星球自转的自然现象,伴随着黑日的结束,「白月」便会到来。】

  【那并不是一个月亮,而是无法抗拒的白色洪流,当它来临时,所有被冲刷过的土地都将陷入沉寂,便犹如夜晚来临一般,所以它被称作「白月」。】

  【在一起对往事进行了一些回忆后,你有点好奇地向赛冷开口询问,方才她所说的「生平的记忆都回到体内」究竟是指代着什么东西。】

  【赛冷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和萝莉时期的她几乎一样的呆呆的神情,一边比划着一边磕磕绊绊地向你解释说,这是一种骨灵界的神奇现象……】

  ……

  这大大小小的水池和溪流,确实就是上一次来到骨灵界时所见到的「冥河」。

  或者说,那条「冥河」和这些水泊一样,都是被「白月」的洪水冲刷过后,地表积蓄下来的水流。

  目前所见的场景,便是洪流刚刚退去的样子,四处潮湿而凌乱。当时间逐渐过去,水泊会慢慢干涸,细小的溪流最终汇聚成「冥河」……换句话说,当地表上只有一条宽大的「冥河」存在时,「白月」也就即将升起了。

  拉提斯蹚过一片深浅不一的水泊,身上忽然一凉,依附在他身上的赛冷有些担忧地问道:

  “骨头先生,你的腿部已经重新变回骨头了,记忆真的不会受损吗?”

  “不会的。”拉提斯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过去的经历,发现并无什么缺漏,他猜想可能是因为这副身体是模拟器捏出来的化身而非真实肉体的缘故。于是他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问道:

  “赛冷,按照你所说,「冥河」会洗刷掉生物的肉体,伴随着肉体的消失,生物也将失去记忆,浑浑噩噩地游荡在这个骨灵界……莫非,记忆是和肉身相关联的吗?”

  “唔……”赛冷从拉提斯体内飞出,漂浮在他身边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骨头先生,我并不清楚这个问题……在「冥河」之中,有些骷髅可能会找回记忆和肉体,也有生灵会失去记忆和肉体,它就像充满了杂质的流水,可能被骨头吸附,也可能冲刷掉骨头上的杂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肉体和记忆总是同时出现,所以我下意识地以为你的肉体被冲刷掉之后,记忆也会丢失……”

  “放心好啦!”拉提斯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大肌,说道:

  “就算再次变回骷髅,这一次我也一定会带你登上奥古斯塔山的!”

  “诶?”

  赛冷飘动的身形顿了顿,随后立即追上了拉提斯,苍白而清冷的小脸竟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说道:

  “骨头先生,奥古斯塔山已经倒塌啦。”

  “……啊?”

  ……

  【奥古斯塔山,是先前的冒险中,赛冷所提起过的驭骨比赛的圣地。在「星海日」的当天,会有来自整个骨灵界的数以万亿计的骷髅和骨灵们前去参加比赛,而最终,只有一对搭档能成功夺得头筹,走向星海。】

  【而如今,奥古斯塔山倒了,岂不是说明骨灵界再也没有能够走向星海的道路了?】

  【赛冷告诉你,她在发现奥古斯塔山倒塌后,曾花费了两万多个黑日的时间去寻找其他的高山,好在最终还是看见了一个极高的山峰的影子,虽然不太确切,但那是现如今她知道的唯一的道路了。】

  【听着她的冒险经历,你脑海中不禁闪现出这样一个画面:一只小骨灵为了在苍茫大地寻找一座通往未来的山峰,曾目睹过两万多种不同的白色洪流到来的场景,并在洪流的追逐下,回到故人约定的地点再度陷入沉眠。】

  【骨灵确实是不会死去的,或者说其实骷髅们也算不上完全死去,只是相较而言,骨灵会携带着数万数十万次沉眠苏醒的记忆,在这片大地上寻找着自己的契约者。】

  【好在作为故人的你终于回来了,对赛冷而言,有没有奥古斯塔山都无所谓,她要做的只是一如约定中那样,带着你一起冲向星海。】

  【你心里颇有点触动,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骨灵界只是一个新奇的游戏场所,赛冷只是一位新手村npc。时过境迁,你才发现这位npc一直在默默地等待你。】

  【就像登上了一款很久不玩的老游戏,却发现故事还鲜活地等待着你重新踏上旅途一般,这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情谊,倒有种别样的浪漫。】

  【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你的疑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白月究竟是什么东西,骷髅和骨灵到底是什么生命形态,为什么这里的时间会过得如此之快,所谓肉体和记忆到底与游荡的骷髅们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你隐约中有一种预感,这似乎和整个大千位面的运行逻辑息息相关。】

  【这个位面比起其它位面来说,似乎完全不存在一个成体系的文明,此时此刻,你与你的骨灵女仆,可能就是骨灵界的文明本身了。】

  【倘若赛冷为你停留是想如约定中的那样,带你一起冲向星海,那么此时你看着这荒芜而孤独的世界,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和她一起,冲向星海。】

  “总之!”拉提斯深吸一口气,抛开脑海中那些复杂的情绪,用力地挥动了拳头,豪情壮志地喊道:

  “让我们再次出发吧,赛冷!再一次,朝着一个终点疯狂地奔跑!”

  “诶诶?”

  赛冷微微张开嘴,有点呆愣地喃喃道:

  “原,原来骨头先生是这么活泼开朗的人吗?”

  “嗨呀!我现在只不过是比以前多了一张嘴而已!”拉提斯故作恼怒地将拳头捏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摆出一个准备开车的姿势,大喊道: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嗯!”赛冷的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她飘浮着靠近拉提斯,正要继续回到他体内,忽然她动作一顿,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几秒钟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浮起身坐在了拉提斯肩上。

  拉提斯当然完全没注意骨灵女仆的小心思,他已经在模仿引擎的声音并且开始用脚刨地了,见赛冷稳稳地坐在了豪华观景座,他大笑两声,像头脱缰的野牛一样瞬间爆射了出去。

  在哗啦啦的踏水声中,拉提斯后知后觉的声音焦急地传来:

  “等等,赛冷,我们要往哪跑啊?!”

  赛冷终于没绷住的轻笑声飘散在风里,她笑了好一阵,才在拉提斯恼羞成怒的催促下说道:

  “白月刚落下,我也还没有辨认出具体的方向……嗯,骨头先生,我们先去那座小山坡吧!”

  ……

  【洪流冲刷过的地面凹凸不平,再加上无数的水泊在黑日下泛起的眩光,你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辨别自己身在何方。】

  【闲着也是闲着,你开始和赛冷说一些改编自亲身经历的冷笑话,赛冷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清冷平静,逐渐变得困惑迷茫,最后在一阵阵无语的冲动后趴在你的脑袋上笑了出来。】

  【眼见赛冷在一次次无语到极点的难绷表情中逐渐对冷笑话脱敏,你也不觉得心急,因为她的脸上不知不觉已经习惯性地挂上了微笑,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有发现。】

  【“兴许我是想用这种方法弥补她等待了那么久的孤独吧。”你在内心这么想着,完全没觉得自己天生就具有喜剧天赋,你内心还挺孤高的,觉得自己是艺术家。】

  【Bro以为自己是不受理解的二代梵高,其实你和梵高唯一的相似点就是抽象画(话)。】

  【奔跑了不知多久,等踏上赛冷所说的小山坡时,你才发现,这不是上一次模拟中的虚灵赛道嘛!虽然那些凌空阶梯的赛道早已消失不见,但山坡上还残留着些许房屋的墙根,说不定哪一个墙根还被你踩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