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客月
“我在这里呆了很久了,有时候可以凭借漂浮的空心石头度过一次白月的时间,有时候也只能在一望无际的洪流中挣扎着扑动着翅膀。
“我见过很多经过此地的人,也跟随其中一些尝试过攀登桑克图瑞山,他们中有异种也有人类,可能是运气不好,他们都失败了。
“后来,我终于想通了,异种天生就有特殊的身体结构,而人类则是可以利用魂骨、利用自我的意志去激发魂力,这二者各有各的优劣,而骨灵,他们的驾驶员,则是平衡这些优缺点的操纵者……
“但是,想要真正地攀登高峰,兴许这几点缺一不可,所以我猜想,驭骨比赛不应当只是一个比赛……”
鸟人收起翅膀,轻盈地落在了裂谷的末端,看着山影,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它应当是一个互相合作的征途。”
……
【虽然鸟人嘴上那么说,但它心里也知道驭骨比赛到最后只能有一个人突破星海,这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争端的理由。】
【它没有再提起相关的话题,而是转移话题,告诉了你这片平原上存在的危机。】
【首先就是这裂谷中的怪鸟,它们对声音十分敏感,主要的攻击方式就是通过声音进行定位,鸟人记忆中已经不下十次见到有人被怪鸟抓走、不知道抓到哪去分食了。】
【而更重要的,则是平原上偶尔会出没的另一种怪物——煞骨魔狼!】
【鸟人咳嗽了两声,说这个代称其实是它自己起的,因为每次和过客描述魔狼的危险性时他们都不放在心上,所以才起了个听起来非常有气势的称呼。】
【那煞骨魔狼,出没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每当它出现时,平原上都会飘来一阵浓雾,令人无法辨别方向,只能在魔狼的呜鸣声中疲于奔命。】
【鸟人并没有亲眼见过煞骨魔狼的样子,只是在救助被魔狼波及过后的残缺骷髅时听说了对魔狼的描述。】
【据它救下的那具骷髅所说,魔狼的身体隐没在浓雾当中,隐约的地动声分不清来源的方向,那似乎是魔狼的脚步声,沉闷又令人恐惧。】
【在几乎像是白月般浓稠的雾气中,骷髅只能像只无头苍蝇般惊惶地乱窜,他不知道该躲藏到何方,直到……他的视线被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给覆盖。】
【在被鸟人救助之后,骷髅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恢复神智,艰难地回忆了许久,最后才确认,自己失去神智之前,见到的那一块巨大的灰白色可能是一个爪子……不,可能只是一根指甲。】
【换句话说,骷髅其实只是在魔狼路过时被它的指甲轻轻扫了一下,整个人便不知道飞出去了多远,全身的骨架都散落了一地。】
【你听到这夸张的描述,心里也不免有了一丝紧张,不过还好,你有无敌的安全词在手,就算不小心被击飞也足以保持安全了。】
【对于魔狼的描述并没有让你太过担忧,毕竟那骷髅并不是真正的被魔狼敌对,倘若魔狼的一根指甲便超过了整只骷髅的大小,那它应当不会在意这样渺小的生灵。】
【你感谢了一番鸟人的忠告,随即告别了它,就此上路。】
【裂谷的危险性已经得到了验证,虽然你猜想怪鸟那种听声辨位的捕猎方式应该会受到海月儿的歌声克制,但进行尝试的风险太高,你还是选择进行绕行,只在必要的交叉点从裂谷上空跃过。】
【这样的旅途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星海日从你身后的山崖探出它的轮廓来时,你才停下了脚步。】
【在你视线的远处,一阵浓雾已经遮挡了半座山的山影,按照浓雾飘动的速度估算,如果你沿着直线朝山影跑去,可能会正好撞入浓雾当中。】
【而浓雾的范围之广,让你无法看清它的边界,也就无法预测它飘过这片地带会花费多少时间。】
【你犹豫了片刻,打算还是先直线跑去,如果正好与浓雾撞上,便转为绕行。】
【正当你准备迈步前行时,平原上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嚎叫声,犹如数万只乌鸦一同开始喊叫的吵闹声让你不由自主地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来时路。】
【只见无数只怪鸟正来回盘旋在空中,像择人而噬的秃鹫一般,黑压压地布满了整片天空,沉重而肃杀的气氛让你脊背一凉,不过还好,你此刻已经绕过了来时的那些裂谷了。】
【然而,你看着看着,突然瞳孔一缩,在那怪鸟黑压压的包围圈中,竟然有一只灰白色的鸟人在奋力飞翔着,它的背上似乎背着一个残缺不全的骷髅,一只虚幻的骨灵正焦急地用魂力驱赶着围绕着他们的怪鸟。】
【“这……是那时候的鸟人?!”你心中一紧,虽然分别有些时日了,但鸟人冒着危险去警示你的行为还是让你颇有感触,如果是它遇上了危险……】
【你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朝着你的既定路线飘动着的浓雾,如果现在你爆发全力奔跑,兴许还能在浓雾遮掩掉道路之前通过那片区域。】
【你没有犹豫,唤出海月儿和蓝铃,纵身一跃,朝着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地方飞奔而去。】
【是非对错,成败得失,这些说辞你听得太多了!骨灵界大地一路走来,你学到的,还有人类的意气!】
第260章 携带着他们一起行驶向桑克图瑞山
【有时候你心里会想,为什么人死了之后还要争斗不休呢,难道死亡不能抹淡一切吗?】
【不过随后你立即回想起来,赛冷曾经说过,在这死亡之后的世界,但凡还留有肉体的都会考虑优先好好地享受灵欲的快感,不管其目的是为了享受生命还是什么,总之死亡确实是不能抹淡星宇的……】
【你转念一想,这也很合理,先不说死亡能不能抹淡星宇,前世甚至有对死亡产生星宇的……唉,你拉某人何尝没有在玩少女地牢的时候因为信念经受考验而产生一些怪癖……】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怪鸟唳叫声,你收回了自己杂乱的心思,看向空中那正疲于躲避的鸟人,心中带着一丝不解,将魂灵少女们的力量瞬间激发而出。】
【果然,正如你所料,海月儿的吟唱声直接扰乱了怪鸟们的感官,在她全力激发魂力的歌声中,怪鸟们直接乱作一团,将鸟人放出了包围圈。】
【鸟人已经几乎精神恍惚,它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脱离了怪鸟的包围,还在下意识地闪动着自己的身躯,在摇摇晃晃地飞了一段距离后,颓然地坠落了地面。】
【你连忙冲上前去,在蓝铃射出箭矢击退了几只怪鸟后,你终于到了鸟人身边,来不及多想,扛起它和它身上的残躯骷髅便朝着远离裂谷的空地跑去。】
……
啪!
在狂奔了一阵后,拉提斯终于甩开身后的怪鸟,停下了脚步,将鸟人和残缺的骷髅放到了地上。
“……他们好像状态不太好。”
海月儿摆动着鱼尾绕了一圈,回到拉提斯身边,眉头紧锁着说道:
“两人都受到了重创,在短时间内遭受严重的身体缺失的情况下,他们有可能在下次白月到来前都陷入「死亡」的状态……”
“嘶……有救吗?”
拉提斯闻言顿时心里一惊,拉住海月儿的小手低声问道。
如果鸟人就此陷入死亡,那就无法躲避白月的冲刷了,当下次间歇期来临时,它兴许就会变成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这是拉提斯不忍看到的。
海月儿双手握住拉提斯的大手,沉思了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能尝试一下能不能将他们暂时唤醒,身体的缺失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
拉提斯叹了口气,松开手,揉了揉海月儿的脑袋,说道:
“那就拜托你努力尝试一下了。”
“嗯!”海月儿用力点了点头,飘到了鸟人和骷髅身边,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吟唱起来。
人鱼的语言附和着低沉的曲调,仿佛在呼唤沉睡的意志一般,似乎在大海那暗无天日的海底,寻找着被时间掩藏在泥沙中的枯骨。
拉提斯看着海月儿双手捧心歌唱着的姿态,过了两分钟,他终于感知到鸟人的身体似乎有了一点动静,便微微地松了口气。
忽然,他余光中留意到保持着警戒的蓝铃也在空中肃穆地站立着,注视着场中的几人。拉提斯想了想,缓缓走了过去。
“队长大人。”
蓝铃见拉提斯走近,露出一个恬淡的笑脸,用她那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蓝铃。”拉提斯点了点头,走至她身边,看着她那还有些青涩的面孔,一时间又忘了自己本该说些什么了。
好在蓝铃也不会对此露出什么让他尴尬的疑惑表情,或者说,兴许蓝铃就这样站在拉提斯身边一百年也不会感觉有什么尴尬的地方。
她总是那样安静地守在不远处,深蓝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地飘动着,在那凝实得犹如镜面般的眼瞳中,却永远映照着她如今的队伍成员们和她的队长大人。
拉提斯挠了挠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还在吟唱着的海月儿,想了想,低声问道:
“蓝铃,我好像还没好好地了解过你,你此刻在想什么呢?”
蓝铃眼瞳微动,似乎其中属于拉提斯身影的面积稍稍地增加了一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弓弦,说道:
“队长大人,我在想,倘若我们也遭遇这样的袭击,我应该如何保护你。”
“放心,我们不会进入这样的险境的。”
拉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身负无敌的安全词,而且速度飞快,就算打不过,也足以轻松地从袭击中逃脱。
蓝铃侧了侧脑袋,清澈的眼瞳逐渐被拉提斯的身影占满,她盯着拉提斯,箭矢习惯性地在手指之间转了一个来回,随即露出一个轻盈的微笑,轻声说道:
“我记住啦。”
拉提斯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蓝铃到底记住了什么东西,他看着蓝铃那少女的青涩脸庞,下意识地就要伸手过去揉动她的脑袋。然而刚伸到她的头顶,拉提斯便回过神来,急忙顿住了手,尴尬地笑了笑。
『坏了,习惯性地去摸妹妹的脑袋了,我还没和蓝铃做过什么亲密的行为,这突然一下也太尴尬了吧……』
他在脑内哀嚎了一句,干笑了两声,刚想收回手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便看见蓝铃微微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她眼瞳中的亮光轻轻地跳动了一下,抿了抿嘴,整个人忽然向上浮动了一小段距离,非常精准地将脑袋撞入了拉提斯手中。
“诶?”
拉提斯顿时愣了愣,手心传来的轻微撞击感让他下意识地合了合手掌,揉搓了一下蓝铃的脑袋。随后他立即发现自己无意间的动作可能力度有点大,担心弄疼蓝铃,便连忙收回了手问道:
“嘶……蓝铃,你的脑袋没事吧?”
颇有点歧义的话让蓝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她摇了摇头,抬头看了拉提斯一眼,将长弓挂在了后腰之上,随即伸出双手,抓住了拉提斯的手臂。
“队长大人,这是鼓励的意思吗?”
她牵引着拉提斯的手,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脑袋上,用那温柔却显得有点呆呆的语气说道:
“我看见你鼓励海月儿和赛冷小姐……请你也多鼓励鼓励我吧?”
“那不是……算了,这样说也可以。”
拉提斯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抚摸起她的脑袋来。
蓝铃的脑袋摸起来有些毛毛躁躁的,即使是魂力填充的虚幻身体,也会因为她显现出来的模样而产生不同的触感,而那毛毛躁躁的感觉正是来自于她凌乱弯曲的短发,是从发尾的尖尖传来的触感。
『虽然如此,但在魂体的半实体触感下,反而让我的手心有些发痒……说起来,蓝铃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像个大小姐一样,战斗力却很高,头发也不算整齐呢……』
拉提斯在心里这么想着,低下头,和蓝铃对视了起来。
她的脸上带着安然的笑意,脑袋跟着拉提斯抚摸的方向微微地晃动着,似乎很喜欢这种脑袋被拉提斯的大手用力按揉的感觉。
深蓝色的短发在拉提斯的揉搓之下像水母般一蓬一蓬地抖动着,拉提斯看了眼在自己的动作下意外翘起的呆毛,忍不住笑了出来。
如果现在揉的是海月儿的脑袋,她大概会像只小兽一般用力蹭拉提斯的手,随后亲昵地用自己的魂体来抚过他的身躯。如果揉的是赛冷的脑袋,她大概会带着莫名的笑意盯着拉提斯,直到揉完之后再坐回他的肩上或者抱住他的手臂。
而蓝铃,似乎只是用那充满信任的眼神望着他的脸,便足以诉说她内心的情感。
她的情感是什么呢?拉提斯看着她眼瞳中偶尔闪烁的光芒,却又不得而知了。
『她并不是迟钝或者天然呆,只是不爱说话……』
拉提斯心念至此,和他对视着的蓝铃忽然眨了眨眼,拉提斯顿时一愣,停下了动作。
“谢谢你,我也记住这个感觉啦。”
蓝铃非常有始有终地伸出双手,牵引着拉提斯的手臂放回他的身侧,她似乎是思考了些什么,低头看了眼她自己的双手,随即眼睛一亮,飘浮了起来。
“怎么了……”
拉提斯话还没说完,蓝铃便已经将自己的双手伸出,搭在了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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