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客月
精灵的能力还真好用啊……
拉提斯看着一脸谨慎地继续介绍着的桐子，摸了摸下巴，迈步跟了上去。
据桐子这个内定的下任村长所说，树峦村的整体情况其实是很良好的，完全没有到必须迁居的地步，在这个地界，很奇异地长出了一种高杆稻谷，在有限的平地上播种之后，几乎能长得像树一样高，对于全村仅五十余户的人口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树峦村的峡谷顶部就是森海领的边界，村民们在上面布置捕兽夹之类的也很方便，虽然肉类不多，但也足够了。
如果按这种状态来看，确实用不着迁居，但皇都的任务书给出的要求是要么迁居到银道镇，要么对树峦村的青壮年劳动力失踪一案进行调查并给出详细结果，相比之下，迁居肯定是容易得多。
不过，模拟中帮他们迁居后，结果就是罗姆尼亚圣城被光明意志侵染，最后导致了杰妮弗和光明神教花了重大的代价去封印光明意志，所以迁居肯定是不能再采用的了。
至于进行调查，倒是正合拉提斯之意。
在粗略地跟着桐子检查了一番各层平台周围的各个洞穴后，杰妮弗和莉法也回到了他身边，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拉提斯便知道她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了。
“哎，几位阁下，请坐吧。”
走到集会场所的桐子叹了口气，回头向拉提斯比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自己坐在了一座石台上。
拉提斯走近集会地中央，看了一眼面前未点着的巨大篝火，和女孩们一起坐在了篝火堆旁边，他转头看向石台上的桐子，脑海中顿时想象出了树峦村村民围着篝火交谈起舞、村长或者什么祭司站在石台上吟诵祈福的场景。
这远离城市的地方，还真有一种原始部落的感觉。
“方才，提坦尼亚大人你问起光明神教和我身上纹身的问题……”
桐子纠结了片刻，低声说道：
“其实是这样的……”
原来，对于树峦村的村民来说，提起光明神教，第一印象完全不是什么神圣骑士、光明骑士，而是身披白袍的神秘门徒，这也是罗姆尼亚圣城的门人一贯的模样。
在罗姆尼亚的“管辖范围”内，时不时会有白袍门徒出现在各个村镇之中，他们沉默地行走而过，有时又突兀地出现在无人的转角，不与人交流，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就像一个个被操控的木偶一样，沉默地注视着各个村镇中的情况。
桐子当然也有过莫名其妙发现有白袍门徒站在山崖上注视着自己的经历，每当此时，他总会好一阵毛骨悚然，那看不清面容的白袍门徒总是给他一种非人的感觉，似乎在那白袍底下站着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某种无法理解的类人生物。
又或者说，只是某种生物的伪装……当桐子有一次发现两个站在不同地方的白袍门徒用一模一样的姿势看着自己时，这种感觉便达到了顶峰。
当然，以上只是拉提斯旁侧敲击出来，拼凑而成的猜想，在桐子语焉不详的解释中，罗姆尼亚的白袍门徒是无法用确切的语言来形容的。
除去那对光明神教的白袍门徒的心理恐惧以外，最主要的还是罗姆尼亚圣城对周边村镇的“统治”。
对于一座圣城来说，或许用统治一词来形容它对周边地区的影响不太恰当，但罗姆尼亚的影响确实和统治差别不大。
简单来说，为了达成“传播光明”这一使命，白袍门徒会时常在各个村镇中举行祭祀仪式，而每当祭祀仪式结束后，当地的光明力量便会暴涨，有时候甚至晚上都时常泛起眩光难以入睡。
不过，作为统治的一环，罗姆尼亚还是做到了对周围村镇的保护的，只不过，那保护的方式有点令人胆寒——当有魔物入侵时，白袍门徒总是很快抵达现场，却不直接加入防守，直到看到有人负伤或是生命垂危后，才突然出手灭杀魔物。
在白袍门徒的手下，刺目的光明力量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钻入魔物的体内，不一会儿魔物便整个爆裂开来流出液体似的光明，这样令人窒息的场景，直到门徒将光明全都吸取进体内后，村民们才得以松一口气。
门徒们还会为负伤的村民们治疗，这治疗乍看不太起眼，但不知为何，受到治疗的村民们会渐渐自主地迎接光明的洗礼，倘若是身受重伤被治愈的，很快便会成为虔诚的神教信徒，并主动披上门徒的白袍。
这些村民刚开始还能进行交流，有些还十分振奋，充满热血地说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村子，然而没过多久，却又都变成了和其他门徒如出一辙的缄默模样，直到苍白的面容模糊在了白袍里，再也无法被原本的同伴们辨认。
村民们对此噤若寒蝉。
拉提斯也感觉有些不对劲，毕竟，之前从杰妮弗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其实光明神力对治疗方面的效果是很一般的，就连去除毒性之类的，也需要在圣水的帮助下才能起作用。
那么，白袍门徒们究竟是用什么力量为村民们进行的治疗呢？还是说……那或许并不是一种治疗？
总之，除了这些无法评判的协助防御工作以外，罗姆尼亚也对各个村镇有所要求，即时刻响应光明力量的躁动，当村镇中的光明力量有类似“暴走”的现象时，需要立刻进行祭祀仪式。
村民们虽然一开始不知道这项要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光明力量就真的“暴走”了。
暴走状态的光明力量，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无法理解的呓语，一旦响起，便让村民们头疼欲裂，加上时不时泛起的眩光，几乎就像瞬间陷入了某种不可知的梦境之中，直到村民们跟随着脑海中最后一丝“进行祭祀仪式”的意识，安抚了光明力量，那种恐怖的状态才缓缓消散。
这也是桐子听到光明神教便为之色变的理由之一，面对白袍门徒之时，他们无法宣泄心中的恐慌，而拉提斯几人提到光明神教，桐子便下意识地以为又要经历白袍门徒的那种恐怖感，直到从光明神教的震慑中回过神来，他们才急迫地表示了抗诉。
拉提斯感觉，这似乎也不该怪这些村民们，换做是他遇到这太过克苏鲁的门徒们，可能也会心生恐惧。
不过好在，拉提斯是知道光明意志的存在的，也算是心里有底，而杰妮弗和莉法很明显听到这些就有点不适了。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对罗姆尼亚圣城也稍作考量的，毕竟你们也不愿意迁居，我便尝试一下是否能调查出什么结果。”
拉提斯放下笔，检查了一下在任务手册上做的记录，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桐子，眯了眯眼问道：
“那么有关你身上的纹身，是有什么来由吗？”
“啊，这个……”
桐子看着自己双臂上的纹身，犹豫了片刻，陷入了沉默。
……
……
几分钟后，拉提斯三人从峡谷中出来，走了数十米后，停在起伏道路的一片巨石边，沉思了起来。
比起光明神教的事情，树峦村似乎对那些纹身的事情有些讳莫如深。
据桐子所说，这个纹身是树峦村的一种习俗，村里年轻力壮的男子，在成年之时都会选取一道「族纹」铭刻在身上，而伴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身上的纹身会神奇地自然生长，直至布满全身，而纹身最多的那名男子，便会成为村长的下一任继承人。
桐子便是他这一代青年男子中自然生长的纹身最多的一位，因此或许再过一两年，他便会成为树峦村的新村长了，而这，可能也是他不愿意进行迁居的原因之一。
对此，拉提斯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
你们视若「族纹」和成长象征的纹身，都是暗夜精灵刻下的银纹啊喂！简直就和前世用东国文字在自己脸上纹上「我是尼哥」的黑人一样抽象啊！
这年头，不懂外语真是害死人啊！
而且话说，那些“自然生长”的纹身，恐怕也并非自然生长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是在什么睡梦中被暗夜精灵拉去抹布了啊！
暗夜精灵！你们玩得好大啊！
拉提斯忍不住啪的一下捂住了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即使是如他这般的涩涩理论大师，玩过无数黄油的圣杯收藏家，在目睹这个情况时也充满了难绷的情感。
关键是树峦村的村民们还把所有出现过的「族纹」都汇编成了一本「神启宝典」，虽然拉提斯没机会看到那玩意，但熟识精灵语的他也压根不想看那玩意。
肯定很辣眼睛的啊喂！
总之……树峦村的情况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等再去罗姆尼亚打探打探，心情平复之后再研究一下怎么驱赶掉大概率就在树峦村地底的暗夜精灵部族吧。
不过，似乎这好像和很久以前的模拟有点对上了？
拉提斯回忆了片刻，确实在很久之前的某次模拟中，他曾经进入过地底世界，在一位名叫萝丝提女士的蛛化精灵的要求下，和暗夜精灵族的十二位圣女进行过伟大的教培仪式，其目的就是为了暗夜精灵族衰弱的繁衍状况。
难道说，树峦村的村民们实际上就是被抓走当药引了？
很有可能。
如果这样的话，他好像确实能帮上忙……
“总之……”
沉思了许久后，拉提斯抬起头，看向围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位女孩，说道：
“我已经推断得差不多了，你们有什么信息可以帮我补充我的推论吗？”
“嗯……”杰妮弗点了点头，捏着下巴，有些凝重地说道：
“我一开始来到此地还没有发现，但在呆了一会儿之后，便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的光明力量之中蕴藏着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未曾凝聚起来，但一旦汇集，便会出现不受控制的躁动情况。”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说道：
“可能这就是那位预备村长口中的暴走情况，这是很不同寻常的，虽然山荒领的光明力量本身就具有炽热且躁动的侵蚀性，但和这种隐约之间能感受到的感觉不太一样。”
“有点像……”杰妮弗思索片刻，说道，“有点像那些植物类法师研究过的「蜂群意识」，那是当大片的蜜蜂汇集起来后，便会产生的有规划有组织的分工和协作的意识。”
“这样吗……”
拉提斯抱着双臂陷入了思索，他知道光明意志从地底泄露之后一定是以某种状态存在于光明力量中的，如果杰妮弗感知得准确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是类似「蜂群意识」的状态。
“我，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莉法看着面色凝重的拉提斯和杰妮弗，弱弱地举起手说道。
“哦？”拉提斯有些讶异地看了眼小莉法，鼓励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唔……是这样的。”
莉法在和拉提斯这位师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不再那么怕生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以树峦村那种和树差不多高的奇异稻谷和这里遮风挡雨的地理环境，他们是不缺主粮的……”
她抬头看了眼拉提斯，见他依旧是一副鼓励的神情，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道：
“但是刚才，我却发现村民们居住的洞穴中，有很多山荒领西部出产的细粳稻米，和他们这里的高稻谷的米粒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是有人在和他们交易稻谷。”
拉提斯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嘀咕道：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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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以光明的名义
暂时未解决的疑问先放在了心里，拉提斯三人即刻便出发前往了罗姆尼亚圣城。
即使树峦村走失人口的问题大概率和罗姆尼亚圣城无关，但既然提到了圣城门徒的这些奇怪表现，作为调查任务的一部分，探访罗姆尼亚也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在模拟中，拉提斯一直以为是教皇陀意莱和皇都有什么隐秘的关系，才让他的任务书是直接指向了树峦村，为的就是把树峦村村民迁走，以便让罗姆尼亚圣城占据树峦村可能存在的地底通道。
但转念一想，如果目标只是如此，那又何必再多一个“或者调查事件原委”的选项？这个选项对圣城几乎没有什么益处，不太像是陀意莱教皇和皇都达成的合作结果。
皇都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个选项会通往完全不一样的结果，难道说，对于皇都来说，这其实是两种难度的选项？根据他拉提斯的不同选择，皇都也会得到不同的收获？
所以，拉提斯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罗姆尼亚圣城可能存在影响皇都决策的某种渠道，但相应的，皇都也存在与圣城相互制衡的目的，虽然不知道皇都最终的意图是什么，但想必在颁布这个任务书之时，就已经做好了深思熟虑的计划。
联想到莉法看到的谷物，拉提斯更加相信，这其中绝对有皇都或者黑帽势力的参与，不然正常的商队不可能为一点点微薄的利润，跋涉过魔物流窜的山荒领从西部将粮食运输到东部，更何况，这里也不缺粮。
所以说，必然有其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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