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今
荒耶宗莲有些忘了。
能想起来的,只有一片烧焦的原野。
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尸体,
铺满河岸边的不是沙石,而是骨头的碎片。风带来的尸臭味,就算充满三千年也没有止境。
这是战争的时代。
在没有兵器这种东西的时代里,人们活在没有明天的世界里,空手互相残杀。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斗争存在,人们的尸体都被凄惨地丢弃,无一例外。
弱小村落的人被强悍的人屠杀是常有的事,
谁杀了谁不是问题,战场上本来就没有善恶。
有的只是死了几人就不会几人而已。
听到发生了斗争,就往那个地方去。
听到发生了叛乱,就前往那个村子。
有赶上的时候,也有晚一步的时候.
但不管如何,结果都相同。尸体堆成的小山,是准备好的结局。
人类,是无法抗拒死亡的东西。
有边哭边死去的女人祈祷孩子能多活一天就好,
也有边哭边断气的孩子。
死毫无道理地侵袭而来。
不断做善事度日的人生,在死亡面前也变得毫无意义。
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企图反抗还会死的得更惨。
就算这样,他还是为了救人而走遍全国。
映入眼帘的,是只有无尽的焦黑原野。
他们无法得救,人类没有被救赎。
无论在哪种宗教里,人都不会获得救赎......
原因在于——
那一份罪孽,因为这份罪孽,所有的人都会毁于一旦。
因为这份罪孽,所以才会被抛弃......
但真是不甘心啊......
动乱将至,自己却做不了什么。
“灵长类的更替...”
荒耶宗莲缓缓说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橙子被眼前的老同学口中吐出来的词,直接给吓到了。
“这个世界到了要进行灵长类交接的时候了,苍崎。”
“那只是一个猜想吧,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橙子感觉眼前的男人已经疯了。
“事实就是如此,你的消息一直都比我灵通,那你应该从那个叫间桐的魔术师口中听说过了异闻带和白色风暴的消息吧?那就是预兆,人理抛弃我们的预兆。”
橙子闻言眉头紧锁。
“所以呢?难不成你想要创造出新的灵长类?开什么玩笑,你的这个仪式也只是......不对......”
说到一半,橙子突然反应过来。
“呵,你看出来吧,新任的灵长类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想要参与进那种事情的只有那些所谓的神灵,毕竟祂们想要继续存在就只有在灵长类交替的时候,拔得头筹才行。”
荒耶宗莲看着眼前不断冲锋而来的黑色狂战士,只是不断地用触手封锁住他的行动,趁着间隙继续说道:
“没错,在历史中,无论是王权更替还是神权更替,都必定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所以更何况是灵长类的更替呢?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的那些家伙已经做好将整个世界卷入战争的准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这家伙真是疯了!”
橙子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说实话,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遇到过最好笑的事情。
这不是贬低、也不是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悲悯。
“你是想一个人承担全体人类的罪孽吗?荒耶。”
“只要我一个人生活在地狱就好,只要那个仪式能够完成,人类的记录将抵达‘永恒’,抵达‘无’,抵达那所谓的‘空之境界’。”
荒耶宗莲越发激动,从他身上长出来的触手几乎快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避开十年之后的末日!!所以你还要阻止我吗?苍崎!”
“这真是太可悲了啊,荒耶。不过你这种悲观主义者,会选择这样的做法,我倒是能够理解。”
和逐渐陷入癫狂的荒耶宗莲不同,苍崎橙子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御使的英灵,被那正在无限增生长出的触手压制。
“但你实在是太过傲慢了,荒耶。战争也好、末日也罢,就算是灵长类的更替战,名为人类的家伙们就算是陷入了地狱,也会想办法从地狱中凿出一道能够通往天堂的口子!”
苍崎橙子继续说道:
“傲慢如你,真的有好好看过人类究竟是怎样的生物吗?所以说荒耶,你并不是憎恨人类,你只是爱你心中的理想人类形象而已。所以你才无法原谅丑陋的求生行为,无法原谅战争带来的罪孽。”
见荒耶宗莲已经沉默,苍崎橙子乘胜追击:
“哼,别笑死人了。你竟然一开始就认为人类会在那所谓的灵长类更替中失败,然后想要保存人类记录,你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吗?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主的逆位?”
“你不会在私底下还会想着自己有多么伟大吧?为人类承担罪孽,可真把你能的啊!荒耶,哦不,倒吊人先生?”
面对苍崎橙子的不断嘲笑,荒耶宗莲只是叹了一口气。
“我果然还是不能和你和平相处...”
“这句话应该让我来说才合适吧,真是不管躲到哪里,都能遇见你这种麻烦的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早就已经受够了。”
明明嘴中说着相当刺人的话语,但苍崎橙子还是用完全无法克制的声音不停地大笑着。
也不知道她到底心情如何。
“令咒,宣告!Berserker,用你的宝具,给我将这个沉沦于幻想的家伙,好好蹂躏一番!!!”
第342章 空之境界(二十三)
柳洞寺。
地底大圣杯安置处。
从大圣杯基底延伸出的那条由黑泥仿制的灵脉通路中,安格拉曼纽正在肆意游淌。
看见渡步朝他走来“裁定者”,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有些古怪的问道:
“那些魔术师们好像得出了灵长类更替的结论...可你不是说?”
“其实也能算作是灵长类的更替......”
听到这儿的时候,安格拉曼纽差点被自己的黑泥给呛到,咳嗽了两声后继续问道:
“灵长类的更替不是必须要有其他灵长类的出现才有可能发生吗?”
“如果前来进行交替的灵长也是人类呢?”
......
“他确实挺可悲的。”
玄雾皋月漫不经心地撂下这句评价后,缓缓转身离开窗前。
然而,当他走到房间中央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他那半垂的脑袋微微一抬,缓缓转过头来,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泽。
“你应该知道觉醒了‘起源’意味着什么,就算这样你也要去吗?”
间桐池沉默了一下,目光凝滞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并不是因为玄雾皋月的话语所动摇。
而是美狄亚正在他心中抗拒。
因为人被唤醒起源的时候,由于起源是经历了前世再前世直至他最初开始的因的意识。
这个人将会承受不住,大脑将会被起源所支配。
玄雾皋月真的很懂人心。
他早就看出来了间桐池不是能被他言语所动摇的人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言语,影响的目标就不是间桐池。
而是和间桐池共为一体的英灵。
被起源所支配的间桐池,是美狄亚不能接受的。
所以她会抗拒。
不过决定权始终是在间桐池手中。
所以......
......
“找到了!就是这里!”
两仪式的眼眸骤然绽放出一抹锐利的光,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光被无限放大。
伽蓝之色——那深邃如无尽漩涡的蓝,在她的瞳孔中层层荡开,仿佛波纹一般晕染开去,将周遭的光芒尽数吞噬。
她盯住了前方虚空中那若隐若现的无形死线,刹那间,周围的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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