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今
当她的视线终于从剑刃的轨迹转移到史宾的身上时，才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
赤红的斩线在黑暗中闪烁，那道看似普通的伤痕，却是史宾侧腹被一剑割伤的证据。
月灵髓液之铠的保护不堪一击，竟被伪装者的宝剑从正面劈开，铠甲上出现一道裂缝，鲜血随之汩汩流出。
“史宾！”莱妮丝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但那声音已被地底的火光吞噬。
“啊啊啊啊啊！”史宾剧烈地吼叫，似乎痛苦至极，然而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和决绝。
他不再犹豫，毫不退缩地发动了反击。尽管鲜血淋漓，他依旧拼尽全力，竭力操控神经和血管周围的肌肉来减缓失血。
他的双手挥动着水银之爪，极度锋利的利爪在空中舞动，闪电般地扑向伪装者。
史宾的兽性魔术与埃尔梅罗的至高礼装融合，每一爪都有足以切割钢铁的威力与速度，甚至能够伤害到灵体。
而这一切，似乎丝毫不在伪装者的计算之外。
她的剑刃再度精准无误地捕捉到史宾的猛扑，轻巧地一挑，便将水银之爪弹开。
看似毫不费力的动作，却令史宾的身躯猛然失去平衡，脚步踉跄，几乎无法维持站立。
然而，伪装者的应对并不仅止于此。
她冷静地避开了从四面八方发射的水晶蜉蝣魔弹，甚至用短短几句高频率的神言轻松化解了所有的攻击。
这种表现让莱妮丝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伪装者不仅仅是个魔术师，更是一个经历过古代战场洗礼的卓越战士，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身心素质与战斗经验。
“…………！”莱妮丝的心情沉重，意识到这场战斗将会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
就在这时，伪装者的宝剑与水银之爪再度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音。
她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钟声般响亮，回荡在地下的每一个角落。
“……真是相当有趣的家伙嘛。”
她的目光锐利，话语清晰透彻，丝毫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那一刻，莱妮丝察觉到伪装者的心境——她并没有被战斗中的压力所困扰，反而是在享受这种挑战。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对这场战斗的轻描淡写的赞赏。
“过去在东征途中，我也遇见过让兽性降临自身的魔术师。唔，印度河的咒术师很难对付啊。当时要是没有那个小鬼头带路，应该会更辛苦吧。哈哈，他带来当伴手礼的当地特产酒很好喝。吾王因此喝得烂醉，后来可是麻烦得很。”
她的声音十分嘹亮。在没有通讯技术的古代战场上，那对将领而言应该也是不可或缺的资质。
莱妮丝调整环绕史宾的月灵髓液，同时回想起某个传说。
有文献记载，在亚历山大大帝东征的时候，传说当时带路的年轻士兵，正是日后在古印度建立孔雀王朝的旃陀罗笈多，在这种小故事里也不时浮现作为世界基础的碎片。
所以眼前的境界记录带......
“所以，当时我也是‘这么做’的。”
伪装者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溢出，轻描淡写地，仿佛她刚刚提到的不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对决，而只是与朋友的一次闲聊。
紧接着，莱妮丝的眼皮微微一动，但她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反应。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被重重地按在冰冷的石板上，无法动弹。
在这一瞬间，莱妮丝能够感受到一种冰冷的魔力充斥着她的每一寸肌肤，那是强制的魔眼，一种无可抵挡的压迫力。
尽管她心中充满了警觉，但她的身体却被这股魔力牢牢钳制，仿佛灵魂也被这双眼睛所束缚。
她感受到它的强大和精密，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完全掌控，轻松地扭曲了她的自由意志。
史宾也未能逃脱，虽已处于兽性魔术和水银铠甲的强化状态，依然被那股力量所束缚，强大的压制力使得他的动作无法再进行。
即便是最强大的魔术师，在面对这般神秘的能力时，似乎也只能屈服。
“可惜。实在可惜。”伪装者轻声呢喃，语气里并无丝毫嘲讽，只有一种由衷的遗憾。
“如果至少再经历过十几二十场战役，你应该能多顽抗一会儿。只要在兄长的部队里待个半年，明明就可以成长为包含小规模战斗也能应对的人才了。”
她的话并不只是空洞的安慰，而是从她自身的经历中流露出来的真切感叹。
她知道战斗的残酷与实战的必要性，对于莱妮丝和史宾来说，经验的积累或许才是最致命的缺口。
然而，正当她话音未落，动作也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转向了史宾的背后，转向了莱妮丝身旁的一道身影。
“──我自认，这是现代的答复之一。”
声音清脆响亮，像是轻轻拨动了空气中的弦。
莱妮丝的视线被那一抹熟悉的光亮吸引了过去，眼前的橙子缓缓地拨起长发，微微一笑。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同于常人的光彩，那是一种炯炯生辉的精密之光。
“──单论魔眼的等级，没什么大不了的。”
伪装者低声说道，语气中有一丝轻视。
“是啊。不过，你现在‘不会冒出想行动的念头’对吧？”
橙子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莱妮丝此刻并未直接盯着橙子的眼睛，而是从她那股散发出的魔力中感知到了一股精密的运作。
她的魔眼在瞬间完成了构建，并且超越了以往任何她见过的魔术。
橙子的魔眼并不单纯是一种普通的魔术，而是结合了现代技术的创新。
她的魔眼内，正巧像镜头一样，内部包含着精密的“镜片”。
莱妮丝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若她的推测没有错。
橙子的魔眼不止一两片镜片，而是有着超过二十片的镜片协同工作，每一片都承担着特定的任务，共同提升魔眼的精密度。
通过这种方式，橙子的魔眼超越了伪装者的魔眼，从而成功压制住了对方的行动能力。
“现代的相机与投影机，基本上都会使用复数镜片。将聚焦与校正的工作分配给不同的镜片群，透过叠合影像，组成更高性能的一个镜头。”
橙子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得，“我试着在魔眼内虚拟构筑了镜片，像现代的科学一样。这不算什么，治疗青光眼和白内障时，也会在眼球内放置镜片呢。”
然而，尽管她表面上看似自信，低头望着自己脚下，橙子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无奈和疲惫。
“真伤脑筋。我也没有完全挡下攻势。”
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她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已经开始不稳定，甚至无法顺畅运作。
虽然她通过魔眼制止了伪装者的动作，但她的状态同样陷入了麻痹。
不仅伪装者被魔眼封锁行动，橙子自己也未能逃脱。
她的魔眼和水晶蜉蝣群被强行束缚住，所有的支援魔术都在顷刻间失效，水晶蜉蝣群当场掉落在地，化为灰尘。
然后，另一名魔术师在伪装者背后缓缓地点头。
哈特雷斯轻轻抬起手指，毫不费力地碰触伪装者的背部，解除了那令人不安的魔眼效果。橙子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对这种变故并没有感到意外。
“啧！看来你早就调查过观布子市发生的事情了吧？”她轻声嘟囔，语气透着一丝挑衅，又夹杂着些许不甘。
伪装者并没有理会她的埋怨，轻轻敲了敲手中的剑身，声音清脆。
“好了，既然你这么愿意，干脆让我直接用这把剑砍下你的脑袋，还是命令你自尽更好？毕竟，强制下达命令的范围很广，如果指令复杂了，你大概会趁机布下新的陷阱。”
“得到你这样高度的评价还真是荣幸。”
橙子淡然一笑，似乎完全不在意她面临的死局。
“作为魔术师，光是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痛快地砍下我的头吧。”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面对死神的邀约并不慌乱。
正当伪装者的剑稍稍抬起，哈特雷斯却插嘴介入，打破了即将到来的决断：“伪装者，别杀她。”
“这可是个陷阱。”哈特雷斯的语气冷静而不容置疑，“苍崎橙子手中掌握着能以自身死亡来发动的王牌。如果在这里杀她，我们恐怕都会一同葬命。”
伪装者顿时停下了动作，剑身与空气的摩擦声不再，周围的氛围也在瞬间凝固了。橙子轻轻叹息了一声。
“啧！看来你早就调查过观布子市的事了吧。”她话语中带着些许不屑，却又难掩对哈特雷斯细致调查的讽刺。
“作为一位魔术师，能见识到冠位魔术师的精湛技艺，实在是一种难得的荣幸。”
哈特雷斯缓缓开口。
“虽然消耗掉的咒体稍显可惜，但如果是用在如此精妙的魔术上，也无可奈何。”
橙子撇了撇嘴，“切。”
她没有再为此浪费时间，语气恢复如常，冷冷地问道：“你们的目的，并不是毁灭这里吧？”
此时，尽管整个局势看似已经紧张至极，橙子的态度却丝毫不见焦虑，反而如同在享受一场深思熟虑的对话。
她仿佛在说：既然已经互相较量过了，那不如再仔细探讨探讨，彼此再交锋一下言辞。
“如果你们的目标真是毁灭这里，那么用刚才那辆战车来肆虐整个区域就足够了。”
橙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在现代魔术师中，能与那种强大宝具对抗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更何况是面对正在四处奔袭的神话时代战车，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而是要去阿尔比恩？”
“你认为，为什么？”
哈特雷斯的回应却十分简短而机敏，微笑中带着一种近乎无邪的气息，那笑容不带丝毫邪念，却又让人无法捉摸。
橙子慢慢答道：
“刚刚也是这样。如果你们只是想要除掉我们，完全可以用那辆战车碾压我们就好。你们没有这么做，显然是魔力不足……这无疑是影响因素之一，但我依然觉得，单纯的魔力问题，远远不足以解释你们的行动。”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关于你弟子的事情。”
此刻，哈特雷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沉默。
“听说今天秘骸解剖局发现了一具尸体，好像是你的弟子卡尔格的。对于那具尸体，我的同伴间桐池有自己的解答。”
哈特雷斯长时间没有回应，沉默像是一个重锤压在空气中，渐渐地，他才开口道：
“果然，你们两个真是可怕啊，苍崎橙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随即，他对伪装者下达了命令，“伪装者，给她冻结处置。”
“好吧。”
伪装者显然已经决定不杀橙子，然而她也并未完全放松，开始准备念出咒语。就在这时——
地面上散落的水晶蜉蝣群全数复苏，飞起的它们如同微小的星辰般闪耀，激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
这些蜉蝣迅速分裂成更复杂的形态，继而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光影画面，显得极为震撼。
“你让我见识到了好东西，那么，我该回礼了。”橙子低声呢喃，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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