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今
这个信息瞬间抓住了间桐池的注意力。他原本落在冥河远处的目光倏地收回,锐利地投向哈特雷斯。
在神秘的妖精域中发现“通路”,其指向的意义非同小可。
“嗯,我认为那是抵达星之内海的道路,如果不是因为要完成闭环的话,我应该会很乐意去探索一下的。”
哈特雷斯肯定地点点头,语气中流露出清晰可辨的惋惜。
他将自己的推测明确道出:那条通路,极有可能通往魔术师的终极向往之地——星之内海。
若非当时有更重要的目标需要优先确保,他绝不会放弃探索这条可能触及世界根源的道路。
听到“星之内海”和哈特雷斯的推测,间桐池眼帘微垂,掩去了眸中闪过的思虑。
妖精域对于现代魔术师来说,是阿尔比恩大灵墓能抵达的极限。
当然这里的抵达也仅仅只是抵达而已。
没有哈特雷斯那样的才能,就算能侥幸踏入其中,也根本找不到回来的道路。
妖精域在现代魔术体系中的位置——它是通过阿尔比恩大灵墓这条路径所能触及的、位于星球表侧Surface之外的最远端。
其进入本身就已是奇迹般的冒险,而安全返回则完全依赖探索者超凡的才能与运气。
对绝大多数魔术师而言,它只是一个理论上存在的、有去无回的禁忌之地。
结合关于最后之龙阿尔比恩的传说,间桐池在脑海中构建出妖精域的定位。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悬浮的“气泡”,紧贴着星之内海那宏伟光辉的外壁,同时又通过某种神秘的“脐带”与星球表面相连。
它同时属于两者,却又独立于两者,是夹缝中的乐园,远离星之内海深处的奥秘喧嚣与地表世界的凡俗纷争。
这便是妖精域,这便是乐园。
从这个定位来看,哈特雷斯将在妖精域中发现的、指向更深邃方向的通路推测为通往星之内海的道路,逻辑上完全合理。
这符合妖精域作为“气泡”紧贴内海外壁的认知。
然而,间桐池心中升起一丝审慎的疑问。
定位合理并不等同于事实确凿。关键在于——哈特雷斯并未亲身验证那条通路。
他的结论仅仅是基于妖精域地理位置的推测。
在那片充满未知的领域里,一条新发现的道路,其终点究竟是光辉璀璨的星之内海,还是其他更隐秘、更难以想象的所在?
所以——
“所以这个信息你告诉了多少人?”间桐池抬起眼眸,看向哈特雷斯的眼睛。
“......唔,虽然已经夸了你很多次了,但真是不得不说,间桐阁下,你真是非常敏锐啊。”
哈特雷斯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那种混合着欣赏与无奈的神情。间桐池的洞察力,总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切入要害。
他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迎向间桐池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
哈特雷斯摇了摇头,间桐池只是一味的看向他。
“告诉了不少人啊,基本上和我有过交际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个信息吧。”
哈特雷斯笑了笑。
他终于给出了答案,语气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坦诚。
仿佛这只是一个有趣的轶事,值得与朋友分享,而非需要保守的核心秘密。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却让人难以判断这坦诚背后是否有更深的用意。
间桐池仅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几乎淹没魔力流动的噪音中,却蕴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并非愤怒或失望,更像是确认了某种无奈事实后的释然,甚至带着一丝……庆幸?
“太好了。坦白说,我还以为无法摆脱妄想的批评了。”
间桐池接下来的话语印证了这点。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轻松。
“那么,你也知道我的共犯是谁了吧?”
哈特雷斯顺势将对话引向更核心的层面——他在冠位决议中的同盟者。
他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玩味,仿佛在期待间桐池的答案。
“你在冠位决议的共犯,是伊诺莱吧。”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间桐池直接点出了那个名字——伊诺莱.巴鲁叶雷塔,第九学科.创造科的君主,时钟塔权力格局中的重要人物。
“这是单纯的排除法。”间桐池随即展开了他清晰而冷酷的推理逻辑,如同在棋盘上推演落子:
“既然麦格达纳的女儿曾企图杀害哈特雷斯的弟子,你很难和他们合作。”与君主麦格达纳派系存在深仇,合作绝无可能。
“梅.莉黛尔与卢弗雷乌斯是彻头彻尾的贵族主义派,没有赞同神话时代魔术形式的空间。”
植物科的梅.莉黛尔与降灵科的卢弗雷乌斯是贵族主义的铁杆拥护者,其理念与哈特雷斯追求复苏神代魔术的终极目标从根本上相悖。
“奥尔嘉玛丽与伊诺莱其实让我相当难以决定,不过考虑到君主马里斯比利有自己的目的。”
天体科阿尼姆斯菲亚的马里斯比利(Marisbilly)有着独立且宏大的目标,难以成为哈特雷斯稳定可靠的盟友。
“而伊诺莱女士没有什么复杂的思想,纯粹只是因为有利而选择站在你这一方。对,她如同呼吸般自然地亲近权力。不带任何恶意,也不固执地在四处布设阴谋。”
最终锁定伊诺莱。她的行动逻辑异常“纯粹”——追逐权力。
她并非阴谋家,没有复杂的理念纠葛或深仇大恨,仅仅是像生物本能一样,天然地被强大的力量、有利的局势和权力的核心所吸引。
哈特雷斯代表的变革力量和他在冠位决议中的布局,无疑构成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权力磁场”。
她的支持,是纯粹基于利益考量的、近乎本能的“站队”。
哈特雷斯没有否认,只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仿佛在印证间桐池的精准判断。
“从以前开始,伊诺莱教授便待我很好。即使对于曾经的现代魔术科,她也经常叨念着要我们转换阵营投向民主主义。”
哈特雷斯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这位“盟友”的微妙描述。
伊诺莱对他的“好”,并非私人情谊,而是对其潜力的敏锐投资。
她向现代魔术科发出的“投奔民主主义”的号召,也并非出于理念认同,而是基于对自身阵营民主主义派系力量扩张的纯粹考量。
这恰恰完美印证了间桐池对她“亲近权力如同呼吸”的评价——她的“好”与“拉拢”,都是其追逐权力本能的外在表现。
当哈特雷斯的话语落下,间桐池缓缓闭起了一只眼睛,目光变得深邃如同暗夜中的漩涡。
“话虽如此,”他声音平淡,仿佛每个字都蕴含着某种玄机。
“伊诺莱女士并非打算全力帮助你成功……她不过是将棋局控制在一个无论你成功与否都能收获好处的局面罢了。”
他略微停顿,观察着哈特雷斯的反应。
“麦格达纳或许已经隐约察觉到,伊诺莱与你有某种合作的痕迹。”
间桐池的语气带着一丝冷静的推测、
“所以,埃尔梅罗二世才会放弃继续追查共犯的身份。因为即使找到了所谓的共犯,又能如何呢?这反而会将退路完全截断,彻底与那个人为敌。”
间桐池不紧不慢的诉说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然,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麦格达纳会因为受骗而名誉受损。可这点损失,在政治上并不算什么,最终会找到办法恢复,毕竟身为君主,做出这种判断是理所当然的。”
哈特雷斯听着间桐池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波动。
他已经能判断出间桐池的下一句话到底是什么了,那就是——
第620章 启动(4k)
——“所以抛开权力与利益的方面,你真正的协助者应该是那位没有在冠位决议上现身的梅亚斯提亚吧?或者说是由梅亚斯提亚所代表的一整个中立主义。”
间桐池不紧不慢地诉说着。
他点破了哈特雷斯在冠位决议喧嚣之外的真正倚仗——
那位缺席的考古科梅亚斯提亚君主,以及他所象征的、在时钟塔派系斗争中保持微妙距离的中立主义力量。
这并非基于利益交换的浅层合作,而是理念或更深层次目标上的某种契合。
哈特雷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上方的虚无“顶罩”,又或许只是在感受那并不存在的光芒。
当那“光芒”落在他脸上时,他闭上了眼睛,像在消化间桐池的洞察,又像是在回忆某些沉重的过往。
“你不是侦探,你的职责不是为案件定罪……你只是因为有必要而解体案件而已。”
哈特雷斯闭着眼,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并非反驳,而是对间桐池行为本质的精准描述。
间桐池并非寻求正义或审判的侦探。他的行动准则,是出于某种“必要”。
当某个“案件”的存在本身构成阻碍或威胁时,他的职责便是将其解体——如同拆卸精密机械的齿轮,使其停止运转;
如同消解某个深奥神秘的核心根基,使其失去存在的意义。
所以,不揭露犯人身分。
所以,不追究罪状。
仅仅将案件解体。宛如拆卸机械的齿轮。
“那么,我有什么样的动机呢?”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顽童般的、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弧度。
既然间桐池洞悉了他的盟友,那么他更核心的、驱动这一切的“动机”呢?他像一个抛出谜题的出题人,等待着对方的解答。
“借由时间穿梭,你得以从弟子库罗与老师哈特雷斯双方的观点注视钟塔与阿尔比恩。而且,身为同伴兼弟子的阿希拉他们,两度背叛了你。”
间桐池没有犹豫,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切入哈特雷斯经历的核心。
哈特雷斯拥有的独特视角。
通过时间穿梭的能力,他得以同时以“弟子库罗”和“老师哈特雷斯”的双重身份,去观察、审视时钟塔和灵墓阿尔比恩的变迁。
这赋与了他超越常人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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