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今
士郎的呼吸在雨中有节奏地形成白雾,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这还用问吗?“
他的后腿猛地发力,靴子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痕。六把黑键同时出现在指间,锋刃在雨幕中划出冰冷的弧线,每一把都精准地锁定紫苑的要害。
“很英勇的选择。”紫苑轻轻歪头,银发随风微动,“想要为同伴争取撤退的时间?但你真的认为,仅凭一人就能拖住我的脚步?”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紫苑发出一声轻叹,那叹息中竟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
“...偶尔也会遇到这种固执得可爱的笨蛋呢。”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是一个猎手看待猎物的眼神,反倒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她忽然侧身,对身旁的阿特拉姆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走。”
阿特拉姆明显一怔,眉头紧锁:“...这样真的可以吗?”
“在当前的委托范围内,我没有与你为敌的必要。”
紫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阿特拉姆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烦躁地踢醒倒在地上的部下们。
细微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如同嗅盐般刺激着昏迷的袭击者们恢复意识。
“我们走。”他简短地命令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士郎,准备带队继续追击拜隆卿。
“──站住。”
士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还没同意让你们过去。”
此刻的士郎仿佛变得更加高大,雨水顺着他坚毅的面庞滑落,那双眼睛在阴沉的天气中异常明亮,燃烧着近乎炽热的斗志。
“真是一位可靠的骑士(Knight)。”紫苑轻声低语,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虽然我认为,你应该多斟酌一下所要护卫的对象是否值得这般牺牲。”
她的话音未落,士郎的“心眼”已经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就在他们对话的短短数十秒内,半径十余米的地面已被无数纤细的以太光纤彻底覆盖。
这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藤蔓,在泥泞中微微蠕动,构成了一张致命的罗网。
更令人心惊的是,士郎确信紫苑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布下如此规模的陷阱。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几乎是本能反应,士郎腿部肌肉瞬间绷紧,经过教会秘术千锤百炼的肉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即便是最简单的跳跃术式,也足以让他在大部分魔术完成前脱离这片死亡区域。
但就在他双脚即将离地的刹那,那些以太光纤仿佛早有预料般同时扬起——
成千上万的银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在雨中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每一根都在紫苑精妙的操控下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第700章 逃(4k)
就在士郎双腿肌肉绷紧,身体即将挣脱重力束缚的刹那——
无数以太光纤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毒蛇,从泥泞中骤然扬起。
这些纤细的丝线在雨中泛着不祥的幽光,瞬间织成天罗地网,将整个空间化作致命的囚笼。
“唔——!“
一股沉甸甸的力道猛地扣住了他的右脚踝。
士郎立刻意识到,那是一只本该昏迷的袭击者的手。那只手冰冷得不像活人,指节却像铁钳般死死箍住他的脚踝,指甲甚至透过裤料深深陷进皮肉。
袭击者半张脸还埋在泥水里,但睁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被操纵的诡异光芒——显然在昏迷期间被植入了某种强制的行动指令。
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阻滞,让他的起跳慢了致命的一瞬。
以太光纤组成的死亡之网已经收缩到眼前,最近的丝线距离他的眼球不过寸许。士郎甚至能看清每根纤维上流转的魔力辉光,感受到那锐利的锋铓即将切入肌肤的刺痛。
“得手了。“紫苑轻声自语,指尖优雅地挑起,仿佛在操纵提线木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铿!“
一道银光闪过。
间桐池的思维在“密室”的可能性上飞速运转。
说到底,对魔术师而言,“密室”简直可以无限制地制造。
他冷静地剖析着:一个远距离操纵的诅咒也有各种种类,原理截然不同。
例如,可以用水元素精密操作,让受害者脑部血液凝滞,引发脑梗塞;或者让火元素在心脏附近残留过多,引发剧烈的心肌梗塞也并非难事。
这些都能制造出看似“内部发病”的假象。
当然,在这个例子中,对方也具备极高的魔术素养和防御机制,他立刻自我修正,所以这类简单的诅咒不会像我刚才举例的一样容易生效,成功率很低。
但这依然说明,距离“密室”这个概念在普通侦探小说里所原本具备的“绝对不可能犯罪”的意味,已经很遥远了。
这样的话,如果是一位传统的、基于物理法则思考的侦探,大概会推测这个‘密室’更有可能是‘巧合’。”
他总结道,并非凶手有意为之、精心设计的核心诡计,而更可能是行凶过程中或行凶后,‘碰巧’形成了‘密室’的状态。”
这一点‘巧合’,或许反而会联系到凶手的作案手法、习惯、或是某种无意识的行为模式,成为某种关键的线索──
只是,他的推理被另一个突兀的、与血腥现场格格不入的发现打断了。
因为他在审视房间布局时,完全没看到一样凡是女性,尤其是在意自身容貌的女性,在房间里几乎必备的物品。
他下意识地低声脱口而出:
“……为什么……没有镜子?”
无论是梳妆台上,还是墙壁上,都没有任何可以映照出影像的镜面物体。这在一个追求“究极之美”的少女房中,显得极不自然。
听到我如此低语,一旁的伊诺莱啜饮了一口酒,用一种看透世事的慵懒口吻说道:
“事到如今……她根本不想看见自己的脸了吧?”
间桐池微微皱眉,提出合乎常理的质疑:
“一般而言,长得那么美丽绝伦,不是反而会变得极度‘自恋’,沉醉于自己的倒影吗?”
这并不能谴责,而是人之常情。
艺术也是,当美穷究到黄金公主那种登峰造极的地步,不可能会让人厌倦。
他心想,渴望一辈子看着那张脸直到死亡的人,应该会转眼间大排长龙吧。
甚至,某些狂热的信徒说不定会称呼那个队伍正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或者是通往死刑台的十三级阶梯。
一个冰冷的念头悄然补充。
伊诺莱闻言,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我能理解你的理论,年轻人。但这或许正是‘年轻’导致的‘傲慢’。”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嘲弄。
“到了我这把年纪,见识过太多虚妄与变迁,有时候就会变得……不想照什么镜子喔。看到的不再是容貌,而是时间流逝的刻痕和灵魂疲惫的底色。”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辛辣而现实,带着一种可怕的黑色幽默:
“既然最后迟早会变成这样,我应该在更年轻、皮肤还没松弛的时候,努力多做几次整形手术才对,说不定现在还能好看点。”
她竟然将话题从哲学的探讨,猛地拉回到了对自身肉体终将腐朽的、极其直白甚至粗俗的调侃上,仿佛黄金公主的惨死只是提供了一个关于“美容保养”的终极反面教材。
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残酷的“现实感”,与她君主的身份和眼前的悲剧形成了巨大反差,反而产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镜子的缺失,似乎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层更深的、与“美”的代价和终极虚无相关的阴影。
也许这些关于镜子与衰老的讨论,终归只是偏离主题的闲聊范围。
伊诺莱,这位老辣的君主,在此时精准地切换了话题,将焦点拉回了核心事件本身。
她燃烧般的眼眸直视间桐池,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那么,回到正题。黄金公主昨夜向你提出希望‘逃亡’的请求……这件事,是真的吗?”她需要从他这里得到最直接的确认。
“很遗憾,是真的。”间桐池坦率地承认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犹豫。
毕竟在这种局面下,没有确认事实就随便说谎,反倒会导致情况恶化,暴露更多破绽。坦诚部分已知信息,有时更能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呼嗯。”伊诺莱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继续追问:“理由呢?她总该给了你一个足以让她背叛家族的理由。”
“她说是因为拜隆卿用来‘精练’她们——也就是黄金公主与白银公主的‘术式’,已经变得‘效率低下’,甚至充满了危险。”
间桐池复述着昨晚听到的话,“照现状下去,她和白银公主迟早会有一人死去。既然如此,为了‘自卫’而逃亡,也是一种‘义务’。”
没错,她用的是‘义务’这个词。
并非‘权利’。
这个用词的差异至关重要。它意味着在黄金公主蒂雅德拉的认知中,逃亡并非一种贪生怕死的选择,而是为了保全这具被视为“到达根源之涡的方法”的珍贵身体所必须采取的、负责任的行动——
也就是说,黄金公主也只把自己的身体视为达成终极目标的‘工具’与‘路径’,这代表她同样具有身为魔术师那种理所当然的、将自身物化的意识吧。
这种冷静到近乎自毁的逻辑,正是典型魔术师的思维模式。
“……原来如此。”伊诺莱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意外。
“听起来……这确实是‘很可能发生’的情况。”
她甚至给予了肯定,“在我眼中看来,黄金公主所达到的‘完成度’也堪称出类拔萃,甚至接近某个临界点。当一个阶段改变,从前赖以成功的方法论不再适用,甚至产生反效果,在这行里也很常见。”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而且,恕我直言,拜隆卿……也称不上是头脑多么‘灵活’、懂得与时俱进的人。”
也许是心中对此早已有些头绪,那位银发老妇人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暗示着拜隆思维的僵化。
随即,她根据这个逻辑,自然而然地推导出下一步:
“那么,作为双生子的另一方,‘白银公主’艾丝特拉,很可能也知道某些关键讯息,甚至共享着同样的恐惧。”
间桐池立刻顺势提出请求:
“能请你协助我们,对白银公主进行‘二对一’的讯问吗?”他希望借助伊诺莱的权威来撬开白银公主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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