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里的魔术师 第7章

作者:桃今

  间桐池坐下后,做出微笑表情,向“神父”打了个招呼。

  “神父”似乎有些诧异,从他的细微表情来看,他应当是知道间桐池这么一个人的,但他对于间桐池主动地和他交谈这件事感到有些的惊讶。

  “你好,言峰绮礼。”

  神父并没有诧异多久,便报出自己的姓名,算是对间桐池招呼的回应,神父比较沉闷,回应后并没有挑起什么话题。

  言峰绮礼,间桐池当然知道他就是言峰绮礼,在间桐家的情报收集中从三年前开始,便一直都在收录着他的情报。

  ——一位具有宗教狂人的苦修士,一位身经百战的代行者(圣堂教会所属的部门,专门负责讨伐异端,得到【代行者】称号便意味着是一等一的杀手)。

  但间桐池从降灵魔术中所得到的情报则是,这是一位参与第四次圣杯战争并且活下来的人物,他活下来的过程似乎并不光彩,充斥着血腥与背叛。

  这与间桐家所收集的情报是有出入的,能从那场战争活下来的人必然有着不同之处,又恰巧在此处遇见,间桐池抱着收集情报的想法,这才有了刚刚的互相问候。

  “嘿,言峰绮礼,我知道你的,你在一九六七年出生,年幼时就开始跟着父亲进行圣地巡礼,一九八一年自Manresa的Stlgnatius神学院毕业,还跳级两年,真是一个天才!”

  间桐池如同报菜名一般报出言峰绮礼的情报,并且用着略微浮夸的口气说出。

  但坐在对面的言峰绮礼并没有多少的神色变化,甚至还不如间桐池与他打招呼的行为令他吃惊,仿佛这些情报都不是他自身的经历一样。

  见言峰绮礼不为所动,间桐池并没有收敛,反而是更加放肆:

  “要是你以当初的状况继续下去的话,做个枢机主教是没问题的吧?为什么要加入圣堂教会呢,难不成是受到你父亲的影响?甚至还做过一段时间代行者,你不会是宗教狂热分子吧?”

  面对间桐池的发问,言峰绮礼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正在学习闭口禅的苦修士一样,沉默、寡言。

  “那你为什么要来参加圣杯战争呢?”间桐池见言峰绮礼闭口不答,便直接把核心的问题问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听到此话的言峰绮礼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向着间桐池反问道。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自知失言了,但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过段时间就是和“恩师”远坂时臣“决裂”的日子,而对方作为间桐家的继承人,只要略微关注下远坂家的动向,再结合最近的日期,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并不困难。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神父桑?”

  间桐池像是没有听见言峰绮礼的反问一样,不依不饶的的追问下去,他现在这副略显做作的笑容反而比平常的表情与这张脸更加相衬。

  言峰绮礼看着眼前满脸笑容的青年,“间桐池”,御三家中间桐家的继承人,在间桐家魔道衰败过程中突然出现的奇迹,是天生就拥有着魔眼的天才。

  想必他与父亲还有老师都是同一种类型的人吧,早早就对自己诞生的意义以及人生的意义做下注脚,奉为圭臬而深信不疑。他们从来不会感到迷惘,也从来不曾停下脚步。

  无论面临人生中的何种局面,他们的意志都能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进,以明确的方针行动,从魔术的角度来说,他们已经找到自己所属的起源了吧。

  对绮礼的父亲来说,这种起源就是对天主虔诚的信仰,对远坂时臣来说,则是身为贵族的骄傲——一种不同于平民,肩负着特权与责任的人才具备的自我意识。

  而眼前的这个青年,从他现在的言行来看,是会理所当然的行使着天才的特权——“自负”。

  这类人与言峰绮礼是绝不能彼此相容的两种人,只看得见眼前理想的人,根本无法了解没有理想的迷惘和痛苦。

  绮礼并不想回答眼前青年的问题,不是青年轻佻的语言刺激到了他,更不是因为说漏嘴而感到羞愤,而是他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有点后悔进入这家中餐馆了。

  “神父桑是什么时候获得令咒确定成为御主的啊?不会是拜入远坂家以前就有了吧?那可真够早的,当时神父桑都还不在冬木吧?我可是间桐家的嫡传啊,都还没有获得令咒呢。圣杯怎么会提前这么早就选上你了啊,神父桑?”

  间桐池见言峰绮礼不愿说话,更是用牢骚的语气一口气问了数个问题,见到言峰绮礼本就偶然,试探的太多可能会适得其反。

  从刚才的接触来看,眼前这个高大精壮的男人是一个苦修士一样的角色,但在感觉上,这个人的内心又相当空泛。

  简直就是矛盾的集合体。

  “圣杯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个问题在两年前言峰绮礼就向老师远坂时臣提过,但老师只是给了一个托词般的回答,并没有弄清绮礼的疑惑。

  而今天,眼前这个人再一次提到了那个问题,本该死去的回忆又活了起来,绮礼突然有一种想要问询的冲动,“我...”

  “这是两位的激辛麻婆豆腐,还有米饭。池君,还有你的super超级大圣代。两位敬请慢用。”

  绮礼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送餐的店家所打断。

  再一看,发现间桐池已经开始吃了起来,这个男人竟然直接将米饭倒入盛装麻婆豆腐的海碗之中,然后一勺接一勺的将其特制的“麻婆豆腐拌饭”送入嘴中,这是连绮礼都不敢做的事情。

  这家中餐馆是言峰绮礼前不久才发现的。它的独特辛辣刺激令这个本来已经成为“死尸”的男人短暂地活了过来。

  他吃这道菜时,都是一口豆腐一口米饭的,让米饭缓解辛辣所带来的疼痛。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吃法,激起了绮礼久违的好胜心,他也将米饭倒入盛装麻婆豆腐的海碗之中,做成拌饭,一勺又一勺的吃了起来。

  不对,眼前这个名为间桐池的男人有在作弊,他还有一份super超级奶油大圣代,这个男人在吃“麻婆豆腐拌饭”的同时,还在使用着“对辣椒宝具”。

  不一会儿,间桐池便吃完了,他看向桌前整张脸也已经红透了的言峰绮礼,总感觉怪怪的,好似刚刚对其内心空洞的评价只是一种错觉罢了。

  间桐池用餐完后没有耽搁,结完账单就走了,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处理。

  所谓的正事便是投放新的使魔监控这座叫冬木的城市,之前用于监视的魔灵蠕虫已经死掉了五分之一了,所以现在才需要补充。

  虫类使魔最大的弊端还是在于寿命的限制,生存能力和环境适应能力都还是较为强悍的。

  来到未远川河畔,日本的河流通常呈V字形河谷的样式,未远川也不例外。

  间桐池走下河谷,脱下脚上的鞋袜,将它们丢在岸边。他将裤脚挽起,以免被河水浸湿,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入河中,直到河水没过小腿肚才停下来。

  站在浅滩之上,从间桐池的衣服中掉落出一团又一团的魔灵蠕虫,它们随着河流向下游逐渐漂去。

  名为未远川的河流是横穿冬木市的,并且还连接着城市中大大小小的水系,甚至连地下的污水排放系统都与它有所关联。

  这就意味着从上游漂出的魔灵蠕虫,可以顺着河流,潜入到冬木的每一个角落,这样一来,间桐池的监控网络就能够真正地覆盖住整个冬木,使其无处不在。

  而在中餐馆这边,绮礼在用完餐后,起身准备离开,和名为间桐池的男子的交流中,他并没有对那个男人产生什么兴趣,但那个男人最后的发问,却让绮礼产生了久违的苦恼。

  “圣杯为何会选择于我?”

  这个本在两年前便埋入心底的疑问,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心间。

  虽说冬木的圣杯早早被教会排除在圣子的遗物之外,但...绮礼的内心总有着一种感觉,手背上所凝结的圣痕,或许就是神明对于迷途的羔羊下达的启示。

  言峰绮礼不再多想,径直走出门外,准备前往远坂家邸,向远坂时臣汇报最近的魔术进度,以及等待下一步的任务安排。

  刚从中餐馆走出没几步,言峰绮礼就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动。他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准备查看情况。

  是间桐池,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河流之中,绮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团团附带魔力的生物从间桐池身上掉落。

  当这些生物接触到水面时,他们身上所携带的魔力波动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知道我就在附近,行事却还是这么的大胆,展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抱着这样的想法言峰绮礼迅慢慢的走向间桐池所在的河流边。

  当言峰绮礼靠近的第一时间,间桐池便知道了,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微笑地看向绮礼,问道:

  “神父桑,还有什么事吗?“

  就好像他此刻的所作所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你在,做什么?”

第6章 “弟弟”(求收藏!求追读)

  言峰绮礼之所以靠过去问询只是因为间桐池所做的事太过让人疑惑——“站在河流中间,往水中投入一坨坨带有魔力的不明物质,这在他人眼中怎么看都是在投毒吧!”

  如果间桐池真的做出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来,言峰绮礼不管是作为圣职者,还是作为远坂时臣的大弟子,都是有义务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的。

  “在投放使魔啊,绮礼,我能叫你绮礼吗?感觉一直称呼你为神父桑,总有点怪怪的,像是在忏悔赎罪一样。”

  间桐池坦然的回答道,都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像是不清楚言峰绮礼是来问责的一样。

  言峰绮礼对间桐池的话语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沉默的观察着从间桐池身上掉入水中的“使魔”,那是种白色半透明的蛆虫样式的使魔,从外表来看基本判断不出它的作用。

  突然,一股杀意被言峰绮礼所感知,这是成为【代行者】在战场上所练就的本领,只是这股杀意并不是来自眼前之人,还有第三者在盯着这里!

  “啊,绮礼,你不会是认为我是在做投毒之类的事吧,这些只是用来监视这座城市的使魔罢了,毕竟那个快要来了,不多布置一些耳目的话,被陌生的魔术师偷渡进来,那可不太好吧?”

  间桐池一边说着,一边抽出小帮手,突然向着高空射了一枪。

  言峰绮礼冷眼看着间桐池的行为,刚刚他抽枪出来时,绮礼差点使出八极拳轰向他的脑袋。

  不多久,一只乌鸦从天上坠落下来,这是一只使魔,其身上还绑着不知名的电子元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早就知道有人盯着这里?”言峰绮礼看向掉落在地上的蝙乌鸦,向间桐池问道。

  在间桐池开枪后,那股突然而来的杀意也突然的消失了,联系上这只使魔还有间桐池刚刚的话语,绮礼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钓鱼,为的就是找出这个偷偷摸入冬木的魔术师。

  “不,只是刚巧发现的。”

  间桐的确早就知道有人在盯着这里,就在他刚刚进入河中投放魔灵蠕虫时,就发现了这只在天空盘旋的乌鸦。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将其击落,只是间桐池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能够监控这座城市,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威慑!

  “这件事,我会上报给远坂家主。”这里所指的事,自然不仅是有野生的魔术师的潜入,还有指间桐池向河内投入使魔这件事。

  作为冬木灵脉的所有者,远坂家不会容忍任何魔术师在冬木水域中投毒的行为。

  即使是作为御三家之一的间桐家,如果他们胆敢这样做,在圣杯战争前与其撕破脸皮亦不是不可能的。

  ......

  卫宫切嗣把【神秘轹断】从追击而来的虫子体内拔出,这把匕首是【切断】与【结合】的显现,是名为卫宫切嗣的人的起源礼装。

  刚刚监视未远川的魔术师正是卫宫切嗣。

  他在三天前就来到了冬木,目的是为一年后的圣杯战争提前踩点。

  而发现间桐池的过程只能算是巧合,只是今天刚好轮到对未远川附近进行勘测,然后就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魔力波动。

  刚刚的杀意也是来自于卫宫切嗣,毕竟间桐池的作法的确太像邪恶的魔术师,想要通过水中投毒来达到某些目的。

  虽然最后知晓了是在投放用于监视的使魔,但魔术师的话对于卫宫切嗣来说仍然是不可信任的范畴之中,他需要亲自确认...

  收起架在天台上的【瓦尔特WA 200】。

  这是一杆重量过重让实用性为人诟病的狙击枪,但对于身为“魔术师杀手”的卫宫切嗣却是意外的好用。

  整理好装备后,卫宫切嗣迅速向未远川的下游赶去。

  他准备抓捕一两只间桐池投放的使魔,以便确认其作用,好来了解间桐池真正的意图。

  ......

  “啊,你来了绮礼。”坐在书桌前的男子收起了正在书写的纸笔,起身迎接眼前来人,这是主人对客人的尊重,也是刻在这个男人骨子之中的礼仪。

  稍作寒暄后,言峰绮礼向远坂时臣汇报了最近的情况,其中便包括偶遇间桐池和发现了偷偷潜入冬木的魔术师。

  “唔,间桐家那小子做的事我是知道的,他从前些年时就开始在冬木各地布置布置使魔了。但我不觉得这能起到什么作用,同时管理这么多、分布如此广泛的使魔,还要与它们共享感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言峰绮礼闻言,立即将间桐池先他一步发现的魔术师偷渡进冬木的情况以及自己对此的推测告知远坂时臣。

  “你的意思是,他所投放的使魔可能只是用来检测魔力波动的出现?这样一来,一个针对魔术师的全面监控网络倒的确有可能建立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