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三十二
路明非踉跄着扑过去,也顾不上污秽,一把将楚子航的上半身从水里捞起。入手处一片冰凉,楚子航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意识。
路明非的手指颤抖着探向楚子航的颈动脉,脉搏十分微弱,仿佛风中的残烛。
他看到了楚子航胸前战术服上明显的凹陷和污血浸染的痕迹。
之前楚子航一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冷静地分析、拔刀、战斗,甚至配合他释放了威力巨大的君焰……路明非一直以为他只是受了点轻伤。
原来他是在硬撑!强忍剧痛,硬是压榨着最后的精神和体力完成了那关键的一击!直到危机暂时解除,紧绷的弦骤然断裂,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才轰然倒下!!
“妈的……”
路明非低骂一声,声音带着颤抖。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楚子航的伤势——肋骨明显断了几根,内出血是肯定的,体温很低,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情况很糟,需要立刻手术和输血,否则持续失血和感染会要了他的命。但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随时可能坍塌、被死侍包围的下水道里,哪里去找医院?
绝望再次漫上路明非的心头。他看着师兄苍白如纸的脸,一种巨大的无力笼罩了他。在交界地,他有红滴露圣杯瓶,可滴露的力量似乎只能对他生效。
听说黄金树的祷告里有能恢复伤势的存在,可,该死的,他没学过!
等等!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柴,骤然点亮!
言灵……除了风暴……他还有一个!一个他从不敢多用、甚至刻意遗忘的言灵!因为那力量太过诡异,几乎只生效过那么一次,因为他并没有掌握诀窍。
但此刻,看着楚子航生命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路明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将楚子航的身体扶正,半靠在他的臂弯处。
路明非低下头,凑近楚子航的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意味,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子航……”
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这下水道里显得异常清晰。
“不要死!”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路明非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一种极其细微的生命律动感,如同春夜里最轻柔的雨丝,悄然浸润了楚子航伤痕累累的身躯。
肉眼可见的,楚子航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变得平稳而有力起来!那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路明非迅速检查楚子航胸前的伤势。
凹陷的肋骨位置,虽然依旧能摸到骨裂的痕迹,但那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稳定住了。内出血似乎也诡异地停止了恶化,至少不再有新的血液从嘴角渗出。楚子航的状态,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从急速滑向死亡的深渊边缘,被硬生生拉回了“重伤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的状态。
“他妈的,小魔鬼竟然真没骗我”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黄金瞳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几乎熄灭。
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衬,刚才那短短一句话的消耗,竟比之前操控风暴撕扯君焰还要巨大,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脑袋针扎似的疼。
嘶嘶——嗬嗬——
金色的的瞳孔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和刮擦声从后方不断逼近。
通道顶部的碎石和粉尘还在簌簌掉落,刚才那场元素风暴的余威,让本就老旧的下水道结构变得更加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发生大规模的坍塌。
前有狼而后有虎,头顶还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
这里不是交界地,死了不能读档重来!他不能让师兄死在这里!
“妈的,拼了!”
路明非低吼一声,动作快如闪电。
他迅速将楚子航背到自己背上,用战术背带和应急绳索尽可能牢固地捆好,确保不会在剧烈运动中滑落。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污水中的村雨,将这把楚子航珍视的长刀插在自己腰间的备用挂扣上。宵练的幽光在另一只手中亮起。
他看了一眼后方黑暗中逼近的死侍群,又看了一眼前方被火焰龙卷清空的、通往出口方向的焦黑通道,没有丝毫犹豫!
“抱紧了,师兄!”
路明非对着背上昏迷的楚子航低语一句,不知是说给对方听,还是给自己打气。他黄金瞳再次点燃,光芒远不如之前炽盛,却如困兽般凶狠。
轰!
“走!”
路明非低吼一声,背着沉重的楚子航,朝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在摇摇欲坠的下水道中,开始了亡命的冲刺!
献祭一位十组的小伙伴,书名节奏环环相扣代入感比较好,逻辑性强,活好水多,
第81章 死亡
冰冷、坚硬。
这是楚子航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
他似乎正躺在一个金属的平台上,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呼吸困难,那针刺样的痛处主要集中在胸部。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精、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鼻的血腥味。
他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起初模糊一片,接着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出现的、老旧的、惨白的光源——几盏老式白炽灯。光线从灰尘密布的灯罩里透出来,勉强照亮了这处空间。
这是哪里?
他不是在下水道吗?在污浊的腥臭中对抗那些畸变的死侍.他最后的记忆是那铺天盖地的火焰龙卷,以及如世界倾覆般的,瞬间的黑暗。
楚子航转动唯一还算灵活的头颅,环顾四周。
这里绝不是下水道。
这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地下空间。从裸露的、粗糙的水泥墙壁和巨大的承重圆柱结构来看,更像是二战时期建造的防空洞或者地下掩体的一部分,后来被改造过。
现在,这里是一个实验室。
一个堆满了诡异遗留物的废弃实验室。
他的视线扫过一排排深色的陈列罐。这些圆柱形的培养罐或高或低,静静地矗立在阴影里。很多罐子已经破裂了,浑浊发黑的液体流了一地,在地上干涸成一片片恶心的污渍。
而那些还保持着完好的玻璃罐中,浸泡在淡黄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防腐液里的“东西”,让楚子航的瞳孔骤缩!
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各种形态的、深度异化的尸体标本。大部分呈现出狰狞的异变特征:扭曲的肢体,增生到覆盖半张脸骨的骨质面具,脊柱侧翼生长出的、如同昆虫甲壳般的节肢结构……形态各异,共同点是高度不稳定、接近完全丧失人形的畸变,远超一般死侍。
就在楚子航试图挣扎坐起,进一步观察周围环境时,一个熟悉而疲惫的身影,带着一身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从旁边一个倒塌的文件柜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路明非。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脸颊、脖颈和手臂上,覆盖着细密的、若隐若现的黑色龙鳞,如同纹身,却远比纹身更加狰狞和诡异。
在楚子航眼里,这就是暴血中过度催动力量的后遗症,但其实,只是路明非忘了“关”龙飨。
“咦,师兄你醒了?”
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你可真能睡啊……再不醒我都想人工呼吸了,但一想到你那张脸我就……呃……算了……”
他习惯性地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但看到楚子航凝重的眼神,又悻悻地收住了嘴,只是咧了咧嘴角。
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恍若夜叉的脸,默然不语。
路明非疑惑地在金属柜的亮面上照了照自己的脸,这才明白楚子航在看什么。
他急忙摆了摆手:
“嗨,师兄.我刚刚清缴死侍去了.这不是忘了退出状态.你看”
说着,他开始缓缓平息沸腾的龙血,召回那流窜四肢百骸的龙飨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鳞片也慢慢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红印。
楚子航点点头,不再多问。只要路明非自己心里有数,他就不会多管。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
“我们怎么出来的?那些死侍……”
路明非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回答得却轻描淡写:
“哦,很简单啊师兄。”
他指了指自己尚未完全消退的龙鳞红印:
“那些满地乱爬的玩意儿太烦人了,我一着急,就把它们全砍光了。动静大了点,下水道塌了不少地方。”
他走到金属台边,随手拿起一块沾血的布擦拭身上的血渍,声音里带着庆幸说道:
“管道堵得乱七八糟,我背着你也分不清方向,就顺着塌出来的口子乱钻……嘿,没想到钻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不过正好,这儿有酒精、纱布啥的,我就给你把伤口紧急处理了下。不然你一路淌血,我就是背得动,你也活不了了。”
“这里是哪?”
楚子航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浸泡在培养液中的、形态各异的死侍标本,眉头紧锁。
路明非停下擦拭的动作。
“这地方?哈!”
他环视四周:
“师兄,咱们是一头扎进对面的老窝里了。这儿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发现……
这地方,干脆就是他们豢养、研究死侍的地方!刚刚废弃没多久,东西都没销毁干净呢!咱们被坑惨了!”
路明非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说不定,我们这次撞上的这条鱼……特别大。大到……刚好拥有能操纵诺玛的……最高权限了也说不定。”
楚子航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瞬间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他当然知道路明非在说什么。拥有这种能绕过诺玛核心监控体系的最高权限者……
——除了卡塞尔的校长、路明非和寥寥一两人,就只有位于金字塔最顶端、拥有近乎君主权力的诸位校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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