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潮伟
楚子航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地用肩膀架着高夔的脑袋，一勺一勺往嘴里扒蛋包饭。
“这是！？”矢吹樱望着倒头就睡的高夔，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稳定，作息也跟我们不太一样……”陈墨瞳大致向矢吹樱介绍了一下高夔的情况。
讲的不算细，但比矢吹樱了解到的要多。
卡塞尔居然还收这样的混血种？
矢吹樱暗暗心惊。
如果把高夔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全部归结到血统上，那北齐高氏的血统缺陷，与“鬼”相比其实也不差多少。
北齐高氏固然不会因为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堕落为死侍，可一个精神有问题但自有一套逻辑的疯子，对集体的危害，某种意义上更在死侍之上。
影视作品里，毁灭世界的往往是那些偏执癫狂自有一套逻辑的疯子，而不是死侍那种没有理智只剩本能的傻子。
可这样的一个疯子居然能被卡塞尔接受，还奉为“圣子”。
陈墨瞳又往回给高夔找补：“他只是精神状态有些不太稳定，大体上还是正常人。你是日本人应该知道东京的打工族吧，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心理与精神上的问题，可他们依旧没有被这个社会排斥不不是吗？”
矢吹樱点点头，心中却不认同陈墨瞳的找补。
日本的社会形态是畸形的，东京更是畸形中的畸形。可秘党和卡塞尔不一样，至少在绝大多数日本混血种心中，秘党的形象一直都很正统。
简单的吃过午饭，众人又在咖啡厅中坐了半个多小时，高夔又悠悠转醒，神采奕奕地询问众人。
“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吗？”
“我想回银座。”楚子航说。
他其实对二次元还有中野百老汇的中古店不感兴趣，只是高夔说服了大家，他身为跟团旅游的一员也只能跟到这里。
现在高夔问他们想去哪，楚子航自然是实话实说。
妈妈需要代购的清单已经陆陆续续发了过来，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帮爸爸，不是企业家爸爸而是亲爸爸楚天骄买一双高档皮鞋邮寄回去。
上午陈墨瞳帮高夔选皮鞋时楚子航特别留意过，那个品牌还不错，两千美刀一双，刚好可以作为送给爸爸的礼物。
“我想去楼上的中古店逛一逛，这栋大厦很有历史，应该能淘到不少我小时候爱而不得的小玩具和游戏卡带。”恺撒指了指楼上。
时至今日，他对那些小玩具和游戏卡带的喜欢已经淡去了，小时候喜欢那些东西，也只是因为家族里不让他玩那些玩具与游戏。
不过，反正有钱又有时间，为什么不顺便逛逛呢？
“我们也打算去楼上逛逛，四楼的中古店和动画馆，三楼的漫画店、二楼的cosplay服饰店。还有地下商场，我们能在这栋大厦里逛一整天。”
陈墨瞳揽住苏茜的手臂，说出两个女孩共同的决定。
一方面中野百老汇确实有很多游玩的地方，老派二次元圣地不是浪得虚名。另一方面，陈墨瞳苏茜表达出一种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态度。
是高夔带众人来中野百老汇的，现在逛都没逛，只是来女仆咖啡店里坐了坐，总不能马上就临阵脱逃吧。
第132章 离群
“那就分头行动吧。”
高夔抬起手看看时间，面无表情：“你们先在中野百老汇玩，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晚上我会早点回酒店。”
陈墨瞳真是掐死高夔的心都有。
把大家带到中野百老汇说对这里多熟多熟，喝完女仆咖啡睡完午觉就转头就走，走之前还特意问一下大家要去哪。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高夔当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突然自心底生出一股挥之不去的失落与哀愁。
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可能只是突然发现街角的咖啡店换了招牌，可能只是突然的冷热交替，一个原本很快活的人就会突然陷入失落开始伤春悲秋。
作为精神病人，高夔的情绪变换尤其的频繁，就在此刻，就在这个瞬间，高夔前所未有地想要逃离集体。
梭罗在《瓦尔登湖》中说，人只有在举目无亲的远方，才能够真切的活着，高夔很想看看离开了熟悉集体，独自一人身处异国他乡时，他会是怎样一种情绪。
又有人说，人类内在的失落感主要源于童年时期与母亲建立的依恋关系，这种关系模式会深刻影响成年后的情感状态，表现为对亲密关系的持续渴求或回避。
综合两点，东京著名的景点中，只剩下一处能作为高夔的“容身之处”。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楚子航抬起头，将信将疑地打量高夔。
“难道我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吗，还是说我是什么眼聋耳瞎的傻子？”高夔不认为他的精神状态，严重到不允许让他单独行动，之前在FZ市时他也没少单独行动。
“是眼瞎耳聋。”恺撒纠正高夔的语病。
一个意大利人究竟一个华夏人的中文语病，听起来挺梦幻的，不过这就是事实，很多时候恺撒的中文表达能力比高夔还要好不少。
“什么时候分头行动？”
“就现在。”高夔站起身，从楚子航手里接过西装搭在肩上。
“请高夔先生稍等一下，我马上帮你安排车……”矢吹樱掏出手机，准备联系门外奔驰车里的司机。
卡塞尔师生团血统最高危险程度也最高的混血种要单独行动，这绝对是很严重的突发事件。尽管蛇岐八家的眼线遍布东京，矢吹樱觉得还是安排人跟着好。
没有人跟在一边，很难说北齐皇子不会搞出什么大事情。
“不用了。”高夔摆摆手，用日语拒绝矢吹樱的“好意”。
“招待好诸位是我的职责，请高夔先生务必接受我的好意，东京鱼龙混杂，您终究不是……”
“我说不用了。”
高夔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不耐烦地拒绝矢吹樱，把手伸向后腰，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黑檀木】【白象牙】中的一个，一枪轰爆矢吹樱的脑袋。
矢吹樱心肺骤停。
高夔挠了挠痒，又把手抽回来，不耐烦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麻烦矢吹樱小姐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好吗？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炸那个什么靖国神厕，充其量就是偷偷往门口撒泡尿……”
“哦，原来你是要去炸靖国神社吗，我知道那里，里面供奉了很多二战时期的甲级战犯，作为一个中国人你去炸那里我完全能理解。”恺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拱火。
高夔的注意力瞬间切换到恺撒身上：“话说，你们意大利有没有类似的地方，意大利也是轴心国之一吧。”
“意大利确实是轴心国，但我们也是战胜国！”
恺撒昂首挺胸，以一个战胜国国民的身份继续给高夔出主意：“此外，靖国神社是神道教的产物，意大利人普遍都是天主教信徒，你知道的，教会向来就不推崇祭拜亡灵，所以意大利没有类似的地方。
如果你哪天到了意大利实在想炸些什么，我给你推荐个地方，罗马市区内有一栋很著名的山顶别墅叫奥罗拉别墅，你可以炸那个。”
“你跟那栋别墅的拥有者有仇？”高夔有些狐疑。
恺撒语气平淡说：“那栋别墅是加图索家族的产业，我老爹平时就住那里。”
好吧，原来是借刀杀人。
和恺撒聊过几句，刚才的话题顺理成章被高夔抛诸脑后，刚要拿起衣服走人，又再度被打断。
“您好，尊敬的顾客……”咖啡店店长堆着笑凑了过来。
这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还蛮和蔼的，高夔的神色有所缓和：“有什么事？”
店长说明来意，问众人能不能和店里的两位女仆一起合拍一张照片，他想把那张照片挂到店里的墙上用作宣传。
为了作为答谢，众人刚才的消费可以免单。
“抱歉不能，我没有拍照片的习惯，迄今为止我唯一的一张照片，是被人偷拍的背影照……”高夔板起脸。
“啊？”老板微微一怔，这么严肃的吗？
“开玩笑的。”
高夔笑了笑：“如果她们愿意，我没问题。”
恺撒等人都没有拒绝，在东京的第一次聚餐就刷脸结账，也算是一次新鲜体验。
柜台后的麻生真和矮个子女仆暗暗挥拳，面颊红扑扑的。
征得众人的同意，店长立刻取出店里的另外一台数码相机，招招手把两位可爱女仆喊了出来。
不等店长指挥众人站位，两位女仆就自发地钻进人堆里，分别站在高夔与恺撒旁边，摆出自认为很可爱的pose。
最中间是高夔和恺撒，两侧依旧是麻生真、陈墨瞳、矢吹樱，矮个子女仆、楚子航、苏茜，八人或站或坐错落地排在一起。
麻生真站在高夔身旁，扶着后者宽厚的肩膀，微微侧过头，入目便是纤长的睫毛与精致的五官，尽管眼神有些不耐烦，可依旧很靓仔。
今天的经历，对卡塞尔众人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到他们根本不会在日记里记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陈墨瞳会记下今天把高夔从夜总会里揪了出来给他选了一身很有型的衣服，楚子航会记今天帮妈妈代购了，恺撒会记今天体验了传说中的女仆咖啡，高夔则根本不可能写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总之，没有任何人会把刚才青叶真司的事情放在心上，那对他们来说还不如一杯咖啡重要。
可对于麻生真来说，却绝非如此。
一个家境困难的高中女孩儿，被青叶真司这种难缠的角色纠缠上，还被说了一大堆侮辱人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得住的。
或许会有人说风凉话，啊，只不过被骂几句有的没的，怎么就承受不住了，身影不怕影子斜、谎言不会伤人巴拉巴拉。
可是扪心自问，在这个社会又有谁是真正坚强的那个呢？
绝大多数人的心理素质、抗压能力都不算出色，平日里刷论坛被一句话甚至一个词刺痛到，追着人骂上百楼整夜睡不着觉的大有人在。
麻生真也不是心理素质多么出色的女孩。
青叶真司那些话几乎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死了去，也不想再被青叶真司用那些毫无根据的话侮辱。
可是自杀的话，麻生真又不敢，“恨不得去死”终究只是一句夸张的气话而已。
那么反抗吗？
麻生真就更加没有勇气了，青叶真司体重接近她的两倍，膀大腰圆，还是有心找茬，如果麻生真胆敢反抗吃亏的绝对是她。
对于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单纯女孩儿来说，那几分钟就比地狱还要煎熬。
然后高夔就出现了，以童话里王子出场的方式，乘坐着豪华的轿车穿着华丽的昂贵礼服，最重要的是拥有王子一般的颜值。
尽管这个王子有点癫啦，给人一种《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疯帽子的感觉，可终究是帮麻生真出了口恶气，满不在乎地一脚就把青叶真司踹晕了过去。
女孩儿所有的委屈，在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回忆下刚才的场景，麻生真又侧过头打量高夔几眼，男孩儿眉峰微蹙，眉眼中堆积着挥之不去的破碎与疲惫，那种美丽与哀愁，几乎能够引起每个日本人的共鸣。
亚麻色的短发在高夔头顶上轻轻摇摆，发尾摩擦着高夔鬓角，发丝间带着很好闻的檀木香味。
镜头里的真小鸟依人，两个人的脑袋贴的很近。
高夔不以为然，因为恺撒身边的矮个子女仆，已经搂着恺撒的脖颈，把脸都贴到恺撒的帅脸上去了。
上一篇：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下一篇：综漫：从夏洛特开始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