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都精神病了还要我屠龙 第107章

作者:良潮伟

  “是啊,他犯下的罪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清的。”

  老人凝望着圣母玛利亚像,怔怔地呢喃细语,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种悲观消极的气质。

  他当然可以逃避,他的一生都在逃避。

  他当初是不知情的,蛇岐八家隔绝内外只把他当做一个神像、一个只会机械式盖章的吉祥物。

  家族的族长、元老们把一个个将军、政客带到他面前,告诉他这场战争有多么正义,告诉他大日本帝国的军队有多么的强大,告诉他他的军队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

  直到日本战败前,他都被蒙在鼓中。

  母亲被杀,母亲出现在南京大屠杀的死者名单里、出现在试斩大赛的报道中也不是他的错。

  他从始至终都是不知情的,他只是一个在出生在法国的普通青年,除了一副英俊的皮囊外别无所有。

  他逃啊逃一直逃,逃离法国的平凡来到日本扮演一个被束之高阁的皇,又因为皇所担负的罪逃离皇的身份,来到圣玛利亚大教堂附近扮演一个普通的拉面师傅,懦弱、悲观,像条丧家之犬。

  当然,他也是曾硬气过的,只是硬气了没多久,很快就被一个老东西如玩具般戏耍,大败亏输。

  略过那次不太美妙的硬气经历,说他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一点也不错。既然已经逃避了一辈子,做了一生的懦夫,在人生最后几年逃到新教又如何呢?

  反正他又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输掉整个民族与国家的常凯申改信新教,早就给他打好了样板。

  可是,唯有这一步,唯有摒弃所有罪与过的这一步,是他无论如何都踏不出去的。

第135章 天意

  或许是话题太过于沉重,老人很快就把话题引到到其他方面,褒贬新教教义的其他缺点。

  “除去因信称义外,新教教义还有其他不太合理的地方,譬如说,你们那里的新教教堂,一定没有圣母玛利亚像。”

  老人指了指面前的圣母玛利亚石像,说:“因为在新教的教义中,圣母玛利亚只是圣子耶稣在地上时的母亲,她本身与其他人类没有什么不同,是有原罪的。

  而在天主教与东正教的教义中,圣母玛利亚都是神为了圣子特意派遣到地上的无罪之人,天生没有原罪,升天后又成了中保圣人。

  你觉得这合理吗?”

  “这一点就不是我这个门外汉能随意褒贬的了。”高夔摇摇头,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和老人辩论这个问题。

  神学家们根据《圣经》上的内容,引经据典分论圣母玛利亚的位份,就如华夏古代的儒学家引经据典地辩论某句孔子原话的真正含义。

  圣母玛利亚究竟是不是“无罪之人”,这个话题远没有圣子“是人是神”那么高端,但重要性也远在其他争议观点之上,毕竟无论怎么说,玛利亚都是诞下圣子之人。

  这种高端的话题,就绝不是高夔涉足的了,因为不管怎么说,都能找出一大堆的话来反驳回去。

  老人大概也意识到问这个问题有些太难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多神学家都未必能把这个问题解释得令人信服。

  略过这个太敏感太深入的问题不谈,老人又和高夔讨论起对于雕像的看法:新教主张不拜雕像,教堂内不设置圣子及任何圣人的雕像,仅以十字架作为宗教符号。

  在这一主张下,玛利亚的位份即便在新教得到提升,也不可能如圣玛利亚大教堂一般,在几乎任何一个正经的新教教堂内拥有雕像。

  高夔对此倒是不置可否,不认为新教这个主张相较于东正天主两教是对的还是错的。

  因为新教的这个主张确实很有说法,其源头就是天启教派的核心律法摩西十诫前两诫:除耶和华外不可有别的神,以及不可雕刻和跪拜偶像。

  这个偶像,即木偶、石像,及一些具象化的物体、现象。

  看到洪水泛滥、山石滑坡便觉得山神、水神发怒要祭拜他们,这种想法是愚昧的,因为天上地下唯有一个神,他们只能算是“邪”、“恶魔”。

  为圣母玛利亚立雕像,岂不是在神话圣母玛利亚吗?

  说完这一论点后,高夔又开始左脑攻击右脑,但是话又说回来,人世间的事物本来就是在不断发展的,在信仰传播这个问题上一神教就是不如多神教。

  其他信仰体系中,祭司、农耕、战争、商业,又或者每周的每一天都有对应的神,有的教派还是双话事人,我们只有一个话事人,连个堂主都没有,是不是不太好?

  因此在教派的发展与传播中,“主保圣人”、“中保圣人”这一特殊的称谓与职称就应运而生。

  加弥禄成了医生与护士的主保,加辣成了眼疾患者的主保、莫尼加成了已婚妇女的主保、伊西多勒·阿拉托尔成了农民的主保……

  警务人员与律法人员的主保就更牛逼了,是大天使米迦勒,因为米迦勒被解读为末日审判的引导者,都司职审判了,做个警务体系与律法体系的主保合情合理。

  除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主保外,各地各国也都有主保,譬如说奥丁,北欧神系被碾碎后奥丁就成了北欧诸国的地方主保。

  这么多的主保,岂不是弄得教会跟其他的多神教没有什么不同了吗,一个神王、无数个从神。

  但教会说,那些主保不是神,他们只是从唯一的神耶和华手中接过部分职业,引导信众的圣人。话事人只有一个还是耶和华,其他的都只是堂主、大底。

  当然,圣子耶稣例外,他是耶和华的马甲,所以也是话事人。

  从教会的发展看,安排这么多主保是相当有必要的,这样更有利于信仰的传播。可以辩证的角度去看,这已经是对摩西十诫第一诫的严重违背。

  那些主保成了祈祷、崇拜的一环,这就是事实上的多神体系了,而这一切都是在天主教,即教廷的主持下进行的。

  话说到这里,高夔的右脑终于跟上了左脑,滔滔不绝声戛然而止,转过头,有些紧张地望向老人。

  与人交往最忌讳交浅言深,他刚才说的已经不仅仅是言深了。

  说教廷把一神教派发展成了多神教派,这是在攻击老人信仰的天主教吗?并不,这是在攻击“神”,是在质疑“神”的真实性。

  天启教派相当忌讳他人谈论他们信仰中的“人为痕迹”。譬如说《圣经》的真实性,旧约是不是犹太人瞎编的,新约是不是耶稣的追随者瞎编的?

  到底是不是不需要多说,大家心知肚明。但是你对信徒提这个,就等于在人家祭祖时烧他的祖坟、砸烂他家灵堂说这都是封建迷信。

  在天启教派内部,神的真实性不容置疑。

  高夔刚才说天主教把一神体系发展成多神体系,把教派发展中的教会的力量与功劳置于神的恩泽之上,岂不是在说神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吗?

  “怎么不说了?”老人保持微笑。

  高夔也笑了,很尴尬的笑,就那种考试中作弊被主考官发现后的笑。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说圣子的问题,【三位一体论】究竟是不是因为摩西十诫第一诫才被逼无奈讨论出来的?”老人笑着询问,如沐春风。

  高夔继续尴尬地笑,他刚才思维发散后,确实有往这个方向奔逸的趋势。

  “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有时会迷失方向,感觉仿佛走丢在茫茫人海中,就如同是于旷野失落的羔羊。没有牧羊人的引导,他很难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在旁人看来,羊是愚蠢的,明明其余99只羊与牧羊人就在那里,为何那只羊就要往别处去呢?

  优秀的牧羊人,这时需要做的并非纠结羊为何那般愚蠢,而是用他的智慧与努力,把那迷失的羊重新引导回羊群,与大家一同欢喜。”

  老人凝望着圣母玛利亚像,化用《路加福音》第15章迷失羔羊的比喻,云淡风轻地表示,你质疑神的真实性,我不怪你,你只是迷失了而已。

  高夔朝老人竖起大拇指,“太性情了!”

  老人笑了笑:“迷失在原野上的羊从一开始就是无信的,或者信仰旁的,倘若被质疑几句就急得跳脚,又怎么算是一个好牧人了?”

  云淡风轻表示完全无所谓的同时,老人也越发坚定了,把眼前这个迷失的羔羊,拉回主的怀抱,拉回天主教的决心。

  在《路加福音》中,圣子耶稣曾用迷羊来比喻迷失的人,并说“一个罪人的真心悔改,在天上的喜悦甚至超越九十九个无需悔改的义人”。

  换算成华夏老话,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所以《古惑仔》里神父缠着山鸡他们,叫他们信教是有依据的。

  对基督教派有过接触,三教教义都了解一些,还能辩证地去思辨、质疑神的真实性,这不是迷羊还能是什么?

  “大叔怎么称呼?”

  高夔向老人伸出手,他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人。懂得反思与忏悔,最重要的是能明辨是非正确认知日本在二战时的罪行。

  很真诚,有爱心,做朋友真系一流。

  “上杉越。”上杉越握住高夔的手。

  “我叫高夔,英文名是弥赛亚。”

  高夔分别用中文和日语解释了下他名字的读音与含义,松开上杉越的手,又问:“大叔你是上杉谦信的后人?”

  “说到上杉就是上杉谦信了吗,那你是不是神武帝高欢的后人?”上杉越笑着反问了回去。

  “据我了解,日本只有两万多人姓上杉。”高夔正色地回答。

  上杉越表情瞬间转为严肃,他本以为高夔是自然而然通过他的姓想到上杉谦信,没想到高夔居然知道上杉这个姓氏的总人口。

  “祖上确实和上杉氏有点关系,不过不是上杉谦信,而是上杉宪政……”上杉越大致向高夔解释了下上杉这个姓氏的来历。

  上杉氏从很久以前就是贵族,比较著名的就是山内上杉氏,从山内上杉氏又分出了一些分支。上杉谦信最开始并不姓上杉,而是叫长尾景虎。

  山内上杉氏败落后,长尾景虎继承了山内上杉氏的姓氏,改名上杉景虎,法号谦信。自上杉景虎后,山内上杉氏往后又分出了很多分支。

  现如今日本境内姓上杉的,大多能追溯到上杉谦信。而上杉越的上杉,只跟原本的山内上杉氏有点关系。

  从血缘上说,上杉越和日本其他的上杉并没有血缘关系,毕竟其他上杉的老祖宗上杉谦信,最开始根本就不姓上杉。

  “哦~”

  高夔恍然大悟,点点头:“那还真是不巧了,大叔你不是上杉谦信的后人,本来咱俩还能组个team的。”

  “什么team?”

  “名门之后啊,我真的是神武帝高欢的后人。”高夔深感惋惜。

  我他妈的!

  上杉越微微一怔,随后立刻就跳了起来,宛若一只惊弓之鸟,审视高夔几眼,又向四周反复张望,仿佛是在观察有没有埋伏。

  神武帝高欢的后人?

  北齐高氏?

  上杉越不管怎么说,也是曾经的蛇岐八家大家长、上杉家主,在担任皇的期间,除了抽烟喝酒玩女人外,还是做了一些正经事的,譬如说了解世界范围内一些比较著名的混血种家族。

  华夏北齐高氏,和欧洲那边的贝奥武夫家族一样有名。

  从血统强度来说,北齐高氏是比不过上三家的,毕竟上三家是白王后裔,正统的皇普遍都有次代种的强度。

  但相比其他混血种家族,华夏北齐高氏也很厉害了,上千年来血统一直都在有序传承,以欧洲秘党的评级标准来论,几乎每隔两代就会出一个S级。

  考虑到北齐高氏人丁单薄,很多时候都是一脉单传,这个成才率放在普通混血种家族中,已经很惊人了。

  并且,北齐高氏的混血种血统一直很稳定,理论上来说S级就已经快濒临临界线了,有相当大的概率堕落为死侍,但北齐高氏千百年来几乎没有堕落的,血统之稳定称得上是小上三家。

  除去血统稳定之外,精神病、英俊等特点就更加广为人知了。

  高夔刚才表现出的消极、迷茫状态,与他谈话时的神态与口不择言,还有仅比他年轻时逊色一点点的颜值,相当符合北齐高氏的特征。

  这不是迷羊,而是披着羊皮的狼。

  巧合到这种程度,上杉越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份是否已经暴露了,这是不是一个针对他特意设置的陷阱。

  上杉越站在那里,目光惊惶地向四周张望,高夔坐在长椅上,好奇地打量上杉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反应与作为。

  为什么高夔没有反应与作为呢?

  因为他在上杉越身上除去惊慌失措外,没有感觉到其他诸如敌意、杀气等东西。

  为什么上杉越对高夔没有敌意与杀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