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潮伟
“恐怕不太方便。”
王将一口回绝约翰·威克，风间琉璃不久前还和北齐皇子接触过，他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计划？
“那我拭目以待。”
“蛇岐八家、卡塞尔、北齐皇子，所有的意外因素都已经排除。我有预感，这次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王将把刚钓上来的日本锦鲤重新扔回水池，挂上鱼饵，又重新把鱼钩甩回水中，静等下一条蠢鱼上钩。
……
东京，新宿区。
在成群的灰色大楼中，被铁灰色玻璃幕墙包裹着的源氏重工显得尤其醒目，如同一座黑色的铁碑，庄严且富有威压。
源氏重工顶楼，那是一个巨大、奢华却无比寂静的囚笼。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东京夜景，窗内则堆满了或昂贵或廉价的玩具，如同无声的陈列馆。整个世界对女孩儿而言都是模糊的隔窗映像。
上杉绘梨衣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饰，暗红色长发用发带扎在脑后，鸭子坐在落地窗前，明眸皓齿间写满严肃，望着面前一件件贴着标签的玩具，内心纠结地做着权衡。
这是绘梨衣的小黄鸭，要带走。
这是绘梨衣的电动牙刷，要带走。
这是绘梨衣的睡帽，要带走。
绘梨衣在准备她的第十七次离家出走，过往十七次的离家出走全部失败，最远的一次，也仅仅只是跑到了源氏重工门口十米不到的路灯下。
总结失败的教训，绘梨衣觉得，应该是她的准备不够齐全。
每次逃出源氏重工大楼，绘梨衣都会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既怕被这个世界伤害，又怕不经意间伤害这个世界。
她注定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除去这看似温馨实际与囚笼无异的卧室，还有源氏重工的重病监护室，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既然如此，把卧室里属于她的东西，打包带走不就好了？
把属于她的东西，把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打包带走，这样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是她的家，人在家里是绝不会感到害怕的。
绘梨衣觉得她真是个天才。
用来打包绘梨衣专属玩具、用品的，是一张平摊在地毯上的粉色床单，一件接一件贴着标签的玩具、生活用品被女孩放在床单上，每一件东西，女孩儿都无法割舍。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平缓的敲门声：“绘梨衣，我可以进来吗？”
遭了，是哥哥！
绘梨衣顿时吓得俏脸煞白，十根青葱豆蔻的脚趾扣紧脚掌，紧张到无以复加，这才想起，今天哥哥还没有给她说晚安。
绘梨衣用力拍了两下手掌，这是她与哥哥、老爹之间的暗号。
女孩儿长大了，要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女孩儿的房间不能让异性随随便便就进入，即便是哥哥、老爹也不行。
因为绘梨衣不能开口说话，就以鼓掌，或者敲击什么东西与哥哥做暗号。
哥哥来找绘梨衣时会先敲门，如果不允许进来，就拍一下手，让门外的人稍等一下是两下，允许门外的人立刻进来就拍三下。
迄今为止，绘梨衣还没有只拍一次手掌过。哥哥和老爹都是很重要的家人，如果他们找自己，自己却避而不见，他们一定会很伤心。
手忙脚乱地用床单把专属于她的玩具、生活用品打包好，推到落地窗前，拉上窗帘挡住落地窗与包袱，这才啪嗒啪嗒地跑到门前，装作无事发生，抿着嘴唇忐忑地把房门拉开一条缝。
房门打开的瞬间，源稚生微微一怔。
透过门缝，源稚生能清楚地看到，绘梨衣脸上的不安与紧张，那是一种做坏事被发现的紧张，撒谎与隐瞒，对他这个妹妹来说还是太高难度了。
五官紧绷着的女孩儿身后，是仿佛遭到洗劫的房间一角，摆满书架、橱柜的玩具消失不见，小床上少女感满满的粉色床单不翼而飞，反倒是拉的死死窗帘下鼓起一个大包。
源稚生哭笑不得，一眼就看出绘梨衣是在做离家出走前的“精密准备”，并且这次她学聪明了，还懂得了离家出走要把东西打包再走。
哭笑不得之余，源稚生不免又有些感动。
哪怕明知开门会有可能暴露离家出走的打算，绘梨衣还是给他开了门，这个妹妹实在是太可爱了。
“刚才我怎么听到房间里有动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源稚生故意不看绘梨衣的房间，装作没有察觉到绘梨衣的“野心”。
“离家出走”，是极少数能让妹妹感到发自内心快乐的事情，也是唯一属于绘梨衣的“大冒险”。反正也跑不远，源稚生乐得配合绘梨衣的行动。
绘梨衣抿着嘴唇，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如蝴蝶般翻飞，打手语的速度比一秒六印的宇智波鼬还要快。
我刚刚，在卧室里摔了一跤。
“摔到哪里了，痛不痛？”源稚生读懂了绘梨衣的手语，对方绝大多数手语他都能读懂。
绘梨衣继续用宇智波鼬惊叹卡卡西落泪的速度结印。
有点痛，但是绘梨衣不怕。
绯色裙袴的柔嫩小脚赤裸着踩在地毯上，十根脚趾紧扣，刚结完印的女孩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神左顾右盼，脸色比刚用完神威的卡卡西还要苍白。
和高夔一样，绘梨衣同样是个不会撒谎的人。
“绘梨衣真坚强！”源稚生朝绘梨衣竖起大拇指。
拖得越久，被哥哥发现自己要离家出走的可能性就越大，女孩儿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继续结印。
哥哥有什么事吗？
看妹妹急成这个样子，源稚生暗道罪过罪过，果断适可而止：“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你睡了没有，向你说一句晚安。”
马上就要睡了，哥哥也早点睡。
早点睡啊，读懂了绘梨衣手语的源稚生感慨万千，只是自担任执行局局长与接受蛇岐八家部分事务后，他几乎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也真正理解了小时候老爹为什么每次见过他和源稚女后，就会匆匆离开。
后来我才知道，老爹书房的那盏灯，照亮的是全日本黑道前进的道路。
“哒哒哒……”
感慨间，楼道尽头的电梯门打开，矢吹樱身着正装踩着高跟小皮鞋，面色严峻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源氏重工的顶楼是蛇岐八家高层居住的生活区，戒备森严，没有要紧的事，普通蛇岐八家不会轻易上顶楼，即便是矢吹樱也是如此。
我就知道。
“晚安，早点睡。”
源稚生给绘梨衣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主动拉上绘梨衣的房门，他不希望让任何工作、生活中琐碎、肮脏的事情，污染妹妹纯洁的世界。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虽说最近失而复得并且弟弟诡异地变成了妹妹，不过在源稚生心中，他的弟弟源稚女依旧是死了。
剩下的这个妹妹，他要拼尽全力去守护。
第145章 天下大乱
源稚生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矢吹樱走到楼道尽头的落地窗前，表情一转严肃，锐利眼神恢复如初。
“有什么事？”
源稚生已经做好听到一个大消息的心理准备，矢吹樱不会轻易上顶楼，绝大多数琐碎的事务她都有权也有能力处理。
然而即便源稚生做好了心理准备，漂亮女孩儿的报告还是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矢吹樱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脸色沉重地报告：“就在刚才半个小时内，台东区的沼鸦会、世田谷区的火堂组、新宿区的小林组、前田组……琦玉县的新江会、千叶县的天道会、群马县的GPS……
中部、关东、东北、北海道，总计6个A级社团、33个B级社团、174个C级社团的据点、产业，同时遭到了以坂东联盟、四国联盟为首的黑道社团的联合进攻。
对方使用的热武器包括但不限于冲锋枪、土制炸弹、迫击炮，到目前为止我方统计出的死亡战斗人员已经超过400，重伤、轻伤人员也有六七百……”
“他妈的，猛鬼众是疯了吗！”
矢吹樱每念出一个蛇岐八家麾下社团的名字，源稚生脸色就黑一分。所有社团名字念完，又听到对方甚至用上了大威力的热武器，源稚生直接爆出粗口。
蛇岐八家麾下，C级，也就是有实力的三代社团，几乎同一时间遭受猛鬼众麾下社团重大打击，对方这是要与蛇岐八家不死不休。
要知道这近两百的社团，并非每个组织都是极端暴力的社团。即便是极端暴力的社团，内部成员也并非全然都是打手、枪手。
时代不同，打打杀杀那一套已经不流行了，现在的社团拼的是背景、拼的是赚钱能力。
以沼鸦会为例，这是个从事瑟琴行业，以拍摄素人小电影、写真为主业的组织。海底册上的两百多成员，绝大多都从事销售、经纪人、星探之类的工作，真正专职暴力的刀手只有二十几个，热武器储备更是只有几个若头以上的高层才有几把小手枪。
其他从事货运、贸易、走私、安保、地产、钢铁之类的社团也是这个情况，都是以赚钱为主，真正专职的刀手、枪手，只占很少一部分。
蛇岐八家麾下的所有黑道人员有数万，真能拉出来干架的，其实只有七八千。半个小时左右死伤13%的人，这个伤亡比已经很恐怖。按照阿美莉卡的标准，一支部队的伤亡率达到30%，就有很大可能彻底失去战斗力。
他们不是军人，他们只是黑道社团，可以说蛇岐八家的势力已经遭受了重创。
更棘手的是，猛鬼众这次是无差别打击，蛇岐八家麾下叫得上名号的社团，几乎一个都没有逃过，全部遭受攻击。
这种疯狂的全面开战，在过往是从未有过的。过往与猛鬼众无数次的战斗，在这次的大动作面前都成了小打小闹。
“通知大家长和外五家的家主了吗？”
蛇岐八家的势力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创，这种大事件，绝不是他这个少主能做决定的。
“联络部已经派人第一时间通知各家家主、战略部的诸位长老，据他们所说，他们联系大家长时，橘政宗大人正在被警察厅厅长与防卫省的长官问责……”
他妈的，连防卫省的长官都来掺一脚。
过往与蛇岐八家打交道的一直是东京警视厅与各地的警察本部，与防卫厅打交道还是近几年来第一次。
这就意味着，蛇岐八家与猛鬼众的这次冲突，在日本官方眼中，已经不是单纯的黑帮火并、械斗了，而是上升成了威胁国土安全的恐怖主义活动。
“还有……”矢吹樱又看向手里备忘录。
源稚生焦头烂额：“怎么还有？”
近两百个社团同时遭受袭击、老爹被警察厅长与防卫长官问责，这还不是全部吗？
“公司的一艘货轮刚刚在太平洋上突然与我们失去了联络，那艘货轮上装着我们刚从美国那里走私过来的24枚战斧导弹、4架F15战斗机，与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弹药若干，总价值超过20亿美金……”
源稚生知道那艘货轮，那是老爹与八家家主联合拍板的，关系到蛇岐八家未来十年安保系统布置的大宗军购。
为了这宗军购，蛇岐八家光贿赂的钱就砸出去了十几亿美金，打通多个关节，这才让四架九九新美女一手的F15战斗机，与24枚战斧导弹，以各种名义从美国国防一线“被销毁”、“被退役。
与私下里走私这种高档军火的蛇岐八家相比，猛鬼众仅仅是在火并中动用冲锋枪、迫击炮，已经是相当的克制。
可惜，那些蛇岐八家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狠货，现在大概率已经沉到太平洋底。
源稚生头昏脑乱，赶紧点上一根烟，压低嗓音问：“也是猛鬼众做的？”
“大概率是，想买到那些狠货并把它们运输到日本很难，可想让它们沉没在太平洋里却很简单。”
“还有没有其他的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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