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潮伟
而那种渴望,在约翰·威克脸上并不存在。
“你不是你们团队的最高领导者?”
风间琉璃怎么看都觉得约翰·威克是个打工仔,他并不渴望计划完成后的收获,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份工作然后投入到下一份工作中去。
“这与你无关。”
约翰·威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知道风间琉璃是个观察力很敏锐的女人。无论他怎么回答,他的微表情与眼神都会告诉对方他心中的答案。
“我只是在好奇,究竟有谁能够指挥得动一位人形龙王。”
“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对白王很好奇,所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才来与你们合作的吗?”
“太随波逐流了吧,你可不像是那种随波逐流的人。”
“我不像随波逐流的人,那谁像?”
“北齐皇子,也就是高夔君才是随波逐流的人。”
风间琉璃隔着船窗,眺望日本本土的方向,说:“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态位,也就是个人立场。
一旦你找到自己的生态位后,你就会发现,自己有了无论如何也要去做的事情。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我相信你也是一样,我们都有自己不得不做,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事情。
但是高夔君不一样,这个世界没有属于他的生态位。”
“没有属于他的生态位,为什么不是他没有找到他的生态位?”
“一个人如果找不到自己的生态位,就不会有无论如何也要去做的事情。但是高夔君有,我亲眼确认过,他有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事情,但他要做的事又与他的生态位无关。
所以我说,这个世界没有他的生态位,他是个随波逐流的人。”
“你刚才说了很长一段话。”
约翰·威克端倪着风间琉璃的眉眼,仿佛从中看到了万种风情:“那段话比过去12小时,你与我说过的所有话都多,所以,你喜欢他?”
风间琉璃突然绷紧表情,眉眼之间荡漾的的春情被压下,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一个与高夔关系不大的话题,硬是被她不知不觉间引到了高夔身上。
这是对是错?
风间琉璃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她大抵是病了,看到的每一处风景,所思所想似乎都能与高夔产生联系。
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这与你无关。”风间琉璃冷着脸,用约翰·威克的话回敬他。
约翰·威克耸耸肩,感觉自己搬回了一局。在对方读懂了他的真实想法后,他也读懂了一次对方的想法。
双方难得的沟通以不欢而散收场。
约翰·威克低下头继续擦拭手中的炼金武器,把七柄刀剑分门别类后,依次插回剑匣中。风间琉璃跑到甲板上,跟着技术人员复习深潜器与鱼雷发射装置、核弹头吊箱投掷装置的相关操作。
半个小时后,黑云更低了几分,海面翻腾起波浪,船舱中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那是与王将联络的专用手机,号码是伪装过的,信息传输由一颗老板个人持有的通讯卫星中转。
约翰·威克拿起手机,屏幕中只有几个英文字母:Action。因为担心约翰·威克看不懂日文,王将还特意发送了一个全世界大多数人都能看懂的英文单词。
约翰·威克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把手机扔给风间琉璃,拍拍手掌大声地招呼一众技术人员。
“准备行动!”
本就忙碌的甲板一时间更加忙碌,技术人员有条不紊地对深潜器进行最后的调试与检查,水手舵手收起船锚,启动动力系统向着蛇岐八家所在的须弥座全速前进。
这是一份漫长的工作。
距离蛇岐八家只剩50公里的时候,船长突然大喊,说须弥座上的蛇岐八家成员已经通过雷达注意到了他们,并警告他们不要擅闯那片水域。
“别理他们,全速前进!”
约翰·威克背上七宗罪,指挥船员放下一艘快艇。快艇的极速几乎是这艘大船的两到三倍,使用这艘快艇他能比科考船更早地抵达须弥座,把战场建立在远离科考船的地方,保护科考船的安全。
深潜器及相关设备已经被连上吊索,只要抵达目的地,立刻就能投入进海中。
风间琉璃站在深潜器舱门口,转过头询问约翰·威克:“需要我帮忙吗,蛇岐八家的须弥座上大概有几十个混血种,还布置有各种防卫用的热武器。”
“不需要,你只下潜,其余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约翰·威克戴上护目镜,跳上快艇前,问了风间琉璃最后一个问题:“需要我手下留情吗?”
猛鬼众与蛇岐八家,好像是系出同源来着。
风间琉璃本想说不用,话说出口之前又想到高夔,皱了皱眉,说:“你随意。”
没说随便杀也没说不能杀,那就是在确保科考船不被打扰的前提下,尽量少杀,这何尝不是一种慈悲?
约翰·威克点点头跳上快艇,劈开波浪,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第152章 不战而降
办公室中烟雾弥漫,源稚生面前的烟灰缸塞满烟蒂。从昨晚到现在,源稚生已经抽了足足三盒香烟。
困意再度来袭,源稚生并非不能保持长时间的高度专注。此前某次执行任务时,源稚生曾两天三夜没合眼,翻山越岭追杀了那只鬼上千里路。
可困倦、疲惫,并不会因源稚生的意志而转移。
源稚生翻来覆去地在身上的口袋摸香烟,摸索几阵,才发现三包香烟都已经抽完。
坐在源稚生身旁的樱井七海,把自己面前的女士香烟扔给源稚生:“不嫌弃的话可以抽我的。”
“谢谢。”
源稚生抽出一根女士香烟,护着樱井七海手中的火把香烟点燃,猛吸一口吐出浑浊的气体,询问矢吹樱:“情况怎么样了?”
“那要看少主您的期望是什么。”
实时听取着联络部那边动静的矢吹樱回答:“如果您的期望是稳住当前的局势,那我的回答是很好,本家麾下的各社团度过最初的猛攻后,已经从混乱中恢复过来。
除去个别实力太过弱小的社团被猛鬼众直接抹除外,大部分社团都建立起了较为坚固的防线,进入到与敌人相持的阶段。
岩流研究中心、囚禁高危血统族人的监狱、各地分部,一时之间也没有被攻破的风险,政治与舆论上的压力也不大,那些与我们交好的政客、媒体为我们斡旋了很大的余地……
总之,目前的一切都很不错。”
赢!
源稚生的能力还是有的,各家家主与战略部的长老也不是酒囊饭袋,一群混血种精英群策群力居中调度,已经把蛇岐八家拉出了生死线。
源稚生弹了弹烟灰:“如果我的期望是迅速结束这场动乱,彻底消灭猛鬼众,至少也要用强而有力的反击重创他们呢?”
“那我只能说不尽如人意。”
漂亮女孩儿马尾甩动,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只是刚刚稳定住了局势,仅靠麾下和社团与分部的力量,短时间内看不到结束这场动乱的迹象。
无论是继续这样僵持下去,还是殊死一搏发起反扑,都只会有一个下场。”
矢吹樱没说究竟是什么下场,可在场众人都知道最终结局是什么:两败俱伤。
不知不觉间,猛鬼众及其麾下势力,在王将的经营下,已经有了可与蛇岐八家相抗衡的力量。
固然,这其中有蛇岐八家精锐都固守在源氏重工、岩流研究所等各地,而猛鬼众却能全力以赴的缘故。
可十几年前几近覆灭的猛鬼众居然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毫无疑问也是蛇岐八家的耻辱了。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谁的责任呢?
“猛鬼众的总部呢,或者他们囤积重兵的据点,有没有打探出什么线索?”源稚生眉头紧皱再度询问。
这仗打到现在,蛇岐八家就很憋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蛇岐八家作为光脚的一方,又是被偷袭,理所当然就会有很多顾虑。
调动本部或者岩流研究所的精锐支援各分部,怕中了敌人围点打援、引蛇出洞的计策。什么都不做,又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归根结底,还是大家长橘政宗的责任,不仅让猛鬼众做大不说,还让蛇岐八家变成了瞎子,对敌人的动静居然一无所知。
矢吹樱摇摇头。
“哪怕辉夜姬使用大数据分析,也捉不到猛鬼众的半点蛛丝马迹?”源稚生追问。
“至少目前没有。”
矢吹樱暗含深意地说:“罗卡定律告诉我们,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物理性证据不会消失也不会做伪证。但是,辉夜姬的数据中,只有少之又少的与猛鬼众有所关联的数据。”
一个侦探、警察,想要破案或者解开谜题,势必都需要“线索”,而辉夜姬作为计算量庞大的人工智能,就能关注到那些寻常人注意不到的细微“线索”,而后用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把所有线索与可疑之处拼凑在一起,最终得出一个正确性极高的答案。
可辉夜姬的数据库中没有什么较为有用的线索,在如此前提下,辉夜姬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了。
怎么会没有呢?
源稚生听出了矢吹樱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辉夜姬已经在我们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被猛鬼众攻破并植入了后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辉夜姬可是全世界最为先进的人工智能之一,不仅算法出色,算力在全世界也是名列前茅,为了搭建辉夜姬的计算中心,蛇岐八家可是耗费了巨资。
这种级别的计算中心,绝无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敌人攻破并植入后门。
可是除此之外,众人又实在找不到,辉夜姬的数据库中为什么没有太多猛鬼众资料的理由。
橘政宗坐视猛鬼众做大崛起,这很正常,橘政宗是人不是神,是人就已经会犯错、被蒙骗,没有注意到猛鬼众私下里的小动作并不奇怪。
可辉夜姬是超级计算机,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至少在信息采集上不会犯错,数据库中该有多少资料就是要有多少资料。
除去辉夜姬有问题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其实还是有的,那就是橘政宗叛变或被收买了,一旦这个假设成真,那猛鬼众做大与辉夜姬数据库的问题,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这怎么可能呢?
橘政宗可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他总不能造自己的反吧。
众人都没有往这个可能性上去想。
矢吹樱又给出了一个推测:“如果不是辉夜姬被植入了后门,那就是辉夜姬的算法存在一些问题,导致辉夜姬在线索搜集这方面的能力存在短板。”
“存在短板,也就是说并非不能用,仍旧能够推导出猛鬼众的总部?”
“是这样的,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多久?”
“如果动乱迟迟不中止,或许需要一周时间。”
“如动乱中止呢?”
“那可能就要好几年。”矢吹樱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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