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都精神病了还要我屠龙 第147章

　　“难道不是吗？”

　　“那你就太小瞧我了。”

　　高夔已经知道猛鬼众的事情，如此，源稚生也就没有什么要继续隐藏的：“只是苛待稚女……我是说风间琉璃，你就觉得我是个畜生。

　　如果我说，我亲手杀过她一次，你又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我呢？”

　　中文中，他与她两个第三人称发音相同，日文中的发音却不同。

　　两人是在用日语交谈，因为高夔始终认为风间琉璃是女孩儿，源稚生估摸着风间琉璃现在大概率也是女孩儿，就用“她”来称呼风间琉璃。

　　高夔眉毛挑动，意识到其中或许还有其他隐情，并没有接话茬，而是示意源稚生继续说下去。

　　“我不清楚风间琉璃告诉过你什么，你如果有空闲，不妨先听听我的说法，如果你仍旧认为我是个畜生，那我也认。”

　　源稚生点起烟说起从前：“从记事起，我和妹妹源稚女，就被老爹寄养在鹿取镇的一个山户中。养父并不喜欢我们，总在喝醉酒之后抱怨老爹给的抚养费不够多。

　　每年春季与秋季，老爹时常会进山探望我们。当然，那时他还不是我们的老爹，只是扮作与我们生父相熟的朋友。

　　他教导我练瑜伽，也教一点剑术，给我讲山外的故事，带我去最高的山头看日出。坦白说他对我并不算如何的好，但至少比我那个养父强，所以他每次离开后，我都会数着日子算他哪一天会再来。

　　从某天开始，他再也没有来过山里，养父对待我们兄妹二人的态度也越来越差，据说是本就不多的抚养费彻底断掉，镇子里也流传起我们兄妹的生父其实是黑社会的传言。

　　因为彻底断掉抚养费，养父打算在我们兄妹国中毕业后就把我们扫地出门。我其实完全无所谓，说到底这只是一场交易，并且已经做好国中毕业就去打工的准备。

　　但是在我国中毕业典礼那一天，老爹突然再度出现，他带着一大帮黑道人员，也就是蛇岐八家的人。

　　我被带到东京，别为执行局最年轻的探员、黑道大少、源家家主、蛇岐八家的少主，稚女却依旧被留在山中。

　　我很疑惑，问老爹为什么要如此区别对待我们兄妹，老爹只是含糊其辞，说我们兄弟二人不一样。

　　起初我只以为是我们兄妹二人的天赋不一样，后来，当我知道执行专员的身份回到鹿取镇探访某件连环凶杀案，才知道我和妹妹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她是鬼。

　　就在我离开之后，稚女不稳定的血统终于突破那个临界点，觉醒第二人格风间琉璃堕落为“鬼”。

　　压抑不住内心杀戮冲动的风间琉璃连续虐杀小镇上的多位女孩，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镇上中学的地下室里，准备销毁一具受害者的尸体。

　　她就是我负责的那起案件的真正凶手。

　　理所当然，我们大打出手，鬼的血统比寻常混血种更强，却又不会像死侍那样彻底失去理智，所以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当风间琉璃即将杀死我的某刻稚女的人格却忽然显现，我抓住机会，趁机杀死她，将她的尸体抛进井中。

　　这起案件就此了结，我回到东京，背负着杀死骨肉血亲的愧疚与痛苦，给予做我的执行局专员，认识了第二个妹妹上杉绘梨衣。

　　直到你们到来，死而复生并且加入猛鬼众的风间琉璃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你讲故事的能力真的很烂。”

　　高夔说：“类似的故事我见过不止一个，你看过一部叫做《Fate zero》的小说吗，作者是虚渊玄，他在日本应该还挺有名气的，号称爱的战士。

　　那部小说中有一个叫做卫宫切嗣的角色，跟你有相似的经历。他从小与研究禁术的父亲生活过在某个海岛上，有一个叫做夏蕾的青梅竹马。

　　某天卫宫切嗣父亲的研究失控，把岛上的居民全部感染成食尸鬼。自幼憧憬正义，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卫宫切嗣，为了避免父亲的研究再伤害到其他人，忍痛杀死深爱的父亲。

　　后来卫宫切嗣被养母收养，成为一名职业杀手。某次在执行任务时，养母所在的飞机又出现与当初岛上类似的问题，为避免造成更大影响，卫宫切嗣又不得不忍痛用火箭筒把满飞机的食尸鬼和养母送上天。

　　从少年到成年，憧憬成为正义伙伴的卫宫切嗣一直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为了多数放弃少数，哪怕是挚爱也照杀不误。

　　只是看动漫里的画面，我就能清楚感受到卫宫切嗣扭曲的意志与痛苦，以及每一次做出手刃至亲决定的挣扎。但听完你的故事后却毫无心理波动，丝毫感受不到你的痛苦与意志。”

　　“不是小说吗，怎么又成了动漫？”

　　源稚生也是个打岔的能手，抓住高夔的语病打问。

　　“小说出名了改成动漫不是很合理，还有，我在说你的故事毫无感染力，你非得纠结小说还是动漫的问题有意思吗？”

　　高夔狠狠瞪了源稚生一眼，向来只有我思维奔逸岔开别人话题的份，你他妈的还想跟我开这一套。

　　源稚生叼着烟叹息：“你也说了，人家是很有名气的作家，自然能把故事写的绘声绘色，我国中毕业就进执行局实习，文学底蕴实在不足啊。”

　　他妈的，高夔终于明白过来，源稚生为什么次次都能精准地一句话就挑起别人的怒火，惹得他人生厌。

　　这小子没文化啊。

　　放在华夏那边，也就是刚刚读完九年义务教育的水平。日本这边虽然也是九年义务教育，不过多数人都会在国中后再读三年高中。

　　虽说源稚生也曾到卡塞尔留过学，但卡塞尔是教屠龙的，就算有文化理论课，与文学的关系也不大。

　　此外，源稚生的九年义务教育是在小镇上的学校读的，教学质量恐怕也不怎么行。

　　总而言之，源稚生受教育程度实在不高，这就会产生一个严重问题：词汇量不够。

　　优秀的作者一般都有充足的词汇量，如川端康成，语言简单优美，那真是笔尖下都流淌着悲伤，能把简单的文字排列组合的极具感染力。

　　普通的作者词汇量不够丰富，文笔算不得出色，写出来的文字未免就干巴巴的没什么感染力。不过，至少能做到在遣词造句上不出错。能让读者理解他想表达什么。

　　拙劣的作者词汇量匮乏，如此就会遇到词不达意的问题，向读者传递出错误的情绪。

　　源稚生就是拙劣的作者，比马奎还要拙劣。

　　高夔华丽丽地无视源稚生卡塞尔结业生的文凭，狠狠踹了后者一脚：“你他妈的不早说你没文化，你个初中毕业生一天到晚装深沉扮梁朝伟王家卫做什么？

　　以后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我怎么说也是源家家主，总不能见人就说我少读书没文化吧？”

　　源稚生缩了缩腿，低眉顺眼：“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也是卡塞尔学生，知道混血种势力对待血统不稳定的混血种是个什么态度，风间琉璃的血统何止是不稳定，她是明明白白跨越那道线堕落为鬼。

　　我身为蛇岐八家的执法人员，杀她也是不得已。在那之后，我每天都活在杀死自己亲弟……亲妹妹的痛苦与愧疚中。”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源稚生所说是真，他杀风间琉璃合情合理，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高夔不由得陷入沉默，回忆起那一天风间琉璃眼眸中的温柔与哀婉，他仍旧忘不了风间琉璃当时的眼神。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被精神分裂症困扰的高夔，拥有远超常人的共情能力，能够轻易感触他们的内心。

　　风间琉璃所遭受的痛苦与折磨绝不是虚假的东西。

　　源稚生又问：“易地而处，如果你是当时的我，你会杀她吗？”

　　你会杀她吗？

　　源稚生的问题如振聋发聩的雷声，轰进高夔脑海里，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高夔能够充分共情风间琉璃。

　　对于蛇岐八家的混血种来说，“鬼”是一种病，一种诅咒，对于高夔来说，精神分裂症也是一种诅咒与疾病。此外，风间琉璃似乎也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四年间饱受精神疾病困扰的高夔，深知发病时有多么的煎熬与痛苦，在过去四年里，他发病时也确实伤害过一些人，扮作护工的卡塞尔校工、仕兰中学的师生。

　　他与风间琉璃最大的区别，似乎就是他有古德里安这个尽心尽力的监护人，始终被卡塞尔照顾、治疗，所以才没有酿下大错闹出人命。

　　他懂风间琉璃的痛苦与疯狂。

　　另一方面，高夔也能和源稚生共情。

　　身为家族执法人员的源稚生肩负着审判“鬼”的责任，这是为了家族，甚至是为了世界。巧了，作为再临的圣子，高夔也肩负着审判世界的责任。

　　熟读《圣经》的高夔清楚地知晓再临圣子的职责是什么，只是以前他被以马内利绕了进去，本能上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源稚生需要在家族赋予的职责、心中的正义感，与挚爱的妹妹间做出抉择。

　　自己需要在以马内利预言、神的职责，与作为人的情感之间做出抉择。

　　要不要为了使命杀掉风间琉璃？

　　要不要为了使命舍弃掉作为高夔的一切？

　　要不要为了风间琉璃背叛心中的正义与家族使命？

　　要不要为了维护作为高夔的一切，背弃作为神的职责？

　　以及，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当必须要抉择的时刻来临，一如源稚生被风间琉璃逼到绝路那一刻，自己真的能有足够的决断做出选择吗，如果能，自己的抉择又会是什么？

　　高夔一次又一次地在内心深处质问自己，表情越发地阴晴不定。并非没有答案，而是每一次自我质问都会获得答案，只是每一次的答案都难以让高夔自己满意。

　　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会后悔。

　　熔岩赤金色的黄金瞳不知不觉间点燃，金色火光摄人心魄，身旁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宛若古神的低吟，一声声拍打在源稚生敏感的神经上。

　　源稚生欲哭无泪。

　　大佬你不要搞我啊，刚才在源氏重工，你不是还条理清晰言辞犀利看上去挺正常的吗，怎么才三言两语聊了会儿天，就突然旧病复发？

第176章 黑海沸腾

　　狂风暴雨在天空肆虐，黑色的大海在摇晃，直升机飘飖在雷雨中，机舱里暴躁的古龙或古神逐渐苏醒。

　　“你没事吧？”

　　源稚生眼含担忧，紧紧握住手中的蜘蛛切，以确保高夔暴走时能第一时间挥刀自保。

　　“你有溜溜梅给我吃吗？”

　　高夔的反问莫名其妙，这让源稚生相当怀疑高夔的精神状态，同时也让源稚生松了一口气，能够回答问题就证明高夔还可以沟通，只是思维逻辑会比较混乱。

　　熔岩赤金色黄金瞳放出光芒，胸膛快速地高低起伏，大脑隐隐作痛，高夔咬着牙，尽可能用意志去对抗折磨着他的精神疾病。

　　他再次发病了。

　　高夔的精神病是病理性精神病，简而言之，就是由大脑功能紊乱引起的精神活动障碍，发病时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内啡肽等神经激素的分泌会严重失调，具体症状与新型毒品吸食者毒瘾发作时高度相似。

　　如果人体完全不分泌内啡肽、内源性大麻素会如何？答案是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血肉里活动、噬咬。

　　人的身体每时每刻，都会有无数的毛细血管、细胞破碎与被修复，人之所以感受不到它们破坏时的痛感、瘙痒感，单纯是因为人体分泌的内啡肽、内源性大麻素会调节神经信号传递、抑制痛觉。

　　除去这两种激素外，人体还会分泌80多种激素，它们各有用处，共同维护人体这个复杂且脆弱的系统。

　　此时此刻，高夔的神经激素分泌系统已经彻底失衡，这种痛苦与折磨，绝不是单纯靠意志就能挺过去的。

　　“你出门前没有吃药吗？”源稚生大吼。

　　“吃过了，但我的病不是吃过药就能绝对安然无恙的！”高夔同样大吼。

　　如果把人的身体比作是舌头，那药物就是盐。人的味觉每天都会根据身体状态产生微弱的变化，一样盐量的饭菜，有时候吃着刚刚好，有时候吃着就是会咸一些。

　　很遗憾，可能是因为今天遇到太多事，精神消耗与活动量也与平时不同，导致药物没那么有效。

　　源稚生大喜过望，因为高夔用正常的语言回答了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