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潮伟
不对。
风间琉璃突然转过头，望向中心区域被炸开的高天原。那里附近原本停放着一艘轮船，是十几年前沉到这里的列宁号，船中有一颗疑似次代种的胚胎，正常情况下胚胎中的高贵生物想要彻底孵化，还要大概两三年时间。
放置核弹时，源稚女只是瞥了那胚胎几眼，就没再关注。次代种而已，不要说只是胚胎了，便是完全孵化，在成长起来之前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可是现在，列宁号中的那颗胚胎却不见了，一群鬼齿龙蝰、尸守汇聚在那里，似是食腐的秃鹫与鬣狗，分食着什么残羹剩饭。
它被吞食掉了。
是鬼齿龙蝰、尸守这类没有智慧的东西分食掉了，还是被破封而出的八岐大蛇分食掉了？
还有，八岐大蛇去了哪里？
核弹必然是炸开了神葬所的封印，八岐大蛇理应破封而出才对，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畜生！
风间琉璃表情阴晴不定，意识到八岐大蛇可能是跑路了。
八岐大蛇没有智慧，那是相较于白王而言的。白王是龙族中仅次于黑王的至高存在之一，拥有惊世智慧，而八岐大蛇就只是古须佐之男命融合了圣骸后诞生的畜生。
作为畜生，八岐大蛇的智慧也是顶级的，阴险、狡诈，以及天生就会趋利避害。
刚刚复苏的八岐大蛇，大概很虚弱，急需进食，等补好身体后才能发挥完全战斗力。如此状态下，感触到海面上约翰·威克的气息，战略性撤退转进如风也是应有之理。
这是自然界中顶级猎食者的本能，除非穷凶极饿食物匮乏，又或者子嗣受到威胁，否则站在野生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很少会把主意打到其他的顶级、次顶级猎食者身上。
该死。
风间琉璃表情阴晴不定，八岐大蛇跑路行踪不明，算是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
喜的是八岐大蛇没有完全恢复她同样也没有抵达极限，她还有余裕去继续嗑药把自己的血脉提升到更加恐怖的层次，等到进无可进时再狩猎八岐大蛇夺取圣骸。
忧的是八岐大蛇这一跑路，下次想要找到它，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怎么了？”
高夔看向风间琉璃，好奇地询问。
“没什么。”
风间琉璃冲着高夔嫣然一笑，忽然又变了颜色，提醒：“小心……”
一头体长超越数十米，体表覆盖有铁灰色鳞片，形似《侏罗纪公园》中巨型沧龙的巨大海底生物，摇动着尾巴快速向两人游来。
逆转并且加倍的引力、紊乱的引力场，对它近乎没有影响。因为它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每时每刻都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重压，加剧的引力对它的影响，反而就显得低了。
这是一尊鼎盛期的五代种，又或者四代种，货真价实。龙族就是如此，只有三代种及以上的龙，才称得上是真龙。三代种以下，就不能算是真龙了，形体也更加的千奇百怪。
一双黄金瞳宛若两座灯塔，巨大沧龙张开血盆大口向两人袭来，它感受到，这两个小不点血统极其高贵，吞食消化掉他们，或许它就能实现生命层次的进化。
“一头畜生也敢向我张嘴，找死！”
高夔眉头微蹙，被巨大沧龙吞下倒是无所谓，新月领域就如同是洪荒小说中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防御近乎无敌。
除非比大天使米迦勒更强，又或者能破解掉米迦勒的祝福，否则绝无可能打破新月领域。
但是，被一头畜生吞进肚子里，也挺恶心的。完事再被拉出来，那就更加的恶心了。
言灵·阴流。
阴流领域张开，数十道锋锐剑气切割向袭来的巨大沧龙，把它的脑袋、骨骼、鳞片绞成粉碎。
无头的尸体继续游动，龙族拥有不止一套神经系统，失去大脑依旧能存活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下一瞬，高夔拉着风间琉璃来到无头尸体上空，剑气纵横，彻底把巨大沧龙绞杀成粉碎。
它只是大，却不够硬，更不够强。抗压力能力远超人类超级混血种，抗压强能力却稀松平常。
这样的巨型生物，遇到虐菜能力拉满的北齐皇子，与普通的北极熊没有区别，只能被当做一盘菜料理掉。
血腥气息弥漫开来，越来越多的巨型生物、尸守、鬼齿龙蝰朝这边扑来。或吞食巨大沧龙残躯，或向两人露出尖牙利齿。
“滚开！”
一群没有智慧的畜生也敢向我露出爪牙？让初代种来！
阴流剑气纵横，两人携手在混血生物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嘎嘎乱杀。嗯，高夔负责杀，风间琉璃负责嘎嘎。
不愧是北齐皇子，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只是在虐菜割草的高夔，在风间琉璃眼中，就如天神下凡一般：因为她做不到。
刨去言灵与朗基努斯，一对一肉搏厮杀，风间琉璃不会比高夔、约翰·威克差多少，可一对一万、一百万，那就不是她的强项了。
北齐皇子版的阴流虐菜无双，攻坚能力固然不如审判之流的言灵，可放在高危言灵中也不逊色，比常规风王之瞳更强。
而风间琉璃就只有一个“梦貘”，这个言灵在乱战中没有任何用处。
换言之，如果高夔不来，等到氧气含量她不得不破开深潜器做最后一搏时，纵使她能短时间内顶住恐怖的水压，一旦被那些海底生物、尸守、鬼齿龙蝰，必定要饮恨当场。
真好啊，能够被这样的人保护着，就像是骑士小说里被圣骑士保护的公主一般。
风间琉璃一双眼眸流光溢彩，与高夔手牵手，一路杀出几公里，跑到距离水面只剩几百米时，才彻底摆脱巨型生物群与鬼齿龙蝰们的追杀。
它们已经被杀到胆寒，纵使智慧再怎么低下，看到这么多同类惨死，大片海域近乎被鲜血染成红色，也能明白过来点子扎手，遵从本能逃回海底，偃旗息鼓。
两人身周的大片海域中，只剩下稀稀落落少数尸守，以及正常的海洋生物，还有两尊同样能让常规混血种胆寒的超级混血种、人形龙王。
阳光撒肩头，仿佛自由人。
宛若渴望阳光渴望登上陆地与王子长相厮守的美人鱼，风间琉璃仰起头，深邃目光穿越数百米海水直达水面。
在她的正上方，源稚生与约翰威克仍旧在清缴着最后的残余尸守，尽职尽责，务求不让任何一头尸守逃出这片海域。
源稚生！
风间琉璃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冲出水面，一刀剁死源稚生那无情无义的畜生与他分出胜负。
杀意转瞬即逝，最终风间琉璃还是放弃了，拥有惊世智慧的她就知道，源稚生大概率是和高夔一起来的，很有可能已经达成某方面的共识，否则不太可能联袂而来。
自己上去和源稚生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岂不是让北齐皇子为难吗？
好女人不该让自己的男人陷入难以抉择进退两难的境地，善解人意地默默处理好一切，忧愁他的忧愁快乐他的快乐，不让自己的伴侣为难，这才是好女孩儿应该做的事情。
况且，风间琉璃记得答应过源稚生，至少要等她斩断枷锁后，才会去取源稚生苟命。
第180章 收手吧
最后一千米，高夔放慢了速度。
随着逐步上浮，源稚生与约翰·威克所在的区域又重新被新月领域纳入其中，引力重新倒转，海水与残尸、血水重新坠落向天空。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牵着风间琉璃的手慢慢地出现在源稚生他们面前，就像电影里在慢镜头中登场的主角那般，一定很靓丽很浪漫。
高夔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女孩突然挣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像是一只美丽的水母飘在他的面前。
“就送到这里吧。”风间琉璃轻轻推开高夔，依依不舍。
眼前的风间琉璃很美，身材纤细修长骨肉匀称，穿着一身形似《EVA》绫波丽的紧身作战服，除去发色、头发长度与绫波丽不同外，真的给人一种绫波丽的感觉，一生都被枷锁束缚，却通过与他人的羁绊绽放出人性的光辉。
美人在前，良辰美景，高夔的思维又开始奔逸，用昭和腔满满的日语说：“那么就到此为止吧，再爱就不礼貌了，花姑娘？”
风间琉璃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嫣然一笑，应该是她说的就送到这里吧，才让高夔联想到他说的那句话。
“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肯说吗，如果你不想让我走，我们可以不分手。”风间琉璃语气幽幽。
那种绫波丽的感觉更强烈了，强烈到高夔脑海中自动配上了Bgm，耳畔出现宇多田光的歌声，并非号称卢浮宫的《One last kiss》，而是编曲风格完全一样的《Beautiful World》。
如果只有一个愿望可以实现的话
我要在你的身旁入睡，无论什么地方
Beautiful World
我会毫不犹豫地凝视你
Beautiful boy
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美吧
这是惟一的爱
高夔没有答话，他已经沉浸在自己幻想的Bgm以及风间琉璃的美中不可自拔了。
漂亮的女孩忽然又上前拥抱住高夔，深深一吻，然后转过身离开向着斜上方游。
高夔抬起头仰望风间琉璃的背影，女孩儿纤细的四肢自然摆动，脑海中的Bgm又切换到卢浮宫，直到女孩儿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唉～
高夔叹一口气，低着头头慢条斯理地向头上走，怀念着女孩儿的最后一吻，等再度抬起头时，已经走到了水面上。
海面上依旧波涛汹涌，大片被血水染红的海水与残尸飘在天上，更高处的云层中依旧翻滚着雷霆，暴雨狂风，整片海域都泛着一股哪怕是宫崎英高都想象不出的诡异之美。
长刀妒忌收回剑匣，圣器朗基努斯插在甲板上，大战之后身心俱疲的源稚生与约翰·威克坐在须弥座平台边沿。
源稚生从口袋里掏出半盒女士香烟，那是来时顺手揣口袋里的，递给约翰·威克一根又自己叼嘴里一根，点燃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精神为之一振。
烟火明灭，刚从水里捞出来没多久的女士香烟湿漉漉的，但两个老烟鬼抽得有滋有味。
高夔走了过去，坐到两人身旁。照理来说他要和约翰·威克继续之前的战斗，但源稚生都不急，一时间他也不想急了。
源稚生又递给高夔一根湿漉漉的香烟：“抽吗，奶油味儿的。”
“谢谢，我不抽烟。”
高夔摆手拒绝，又说：“怪不得恺撒说你抽得是娘们儿烟，哪个大老爷们儿抽奶油味的烟。”
“日本烟就是这样，基本都调过味，不是奶香味就是果香味。”
约翰·威克给高夔解释了下日本烟的特点，又深吸一口，问：“人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
“在哪？”
“她走了。”
“真是凄美的爱情故事啊，明明她曾经很喜欢你。”
约翰·威克先是感慨，又说：“不过，这大概就是日本人吧，她们普遍喜欢凄美的爱情，这个时候走很符合物哀美学。
就像莎士比亚说的那样，悲剧比喜剧更加让人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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