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潮伟
还有，万一他是被撒旦啊恶魔啊什么的蛊惑了呢？以撒旦的能力，扮出类似的神迹奇事并非难事。
这令他对自己的圣子身份，产生了些许质疑。
“这是第一个疑点，还有其他的吗？”楚天骄认真倾听。
高夔没有回答楚天骄的问题，反问：“叔叔你之前是不是说你会看网络小说，《校花的贴身高手》、《极品公子》什么的？
你有熬夜通宵看过小说吗，或者类似的经历？”
“有过几次……”
“那你有没有看小说看到头昏脑乱，代入进去后，恍惚之间分不清现实和小说里的内容？”
“哦～”
楚天骄恍然大悟，他明白高夔要说什么了，他在形容一种近似于妄想症等精神病发作时的状态。
楚天骄确实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当时看的小说是人类史上第一部男频YY爽文的集大成者《基督山伯爵》。
记得那是上学的时候，楚天骄熬着夜一连看了十几个小时，情不自禁就被大仲马描述的埃德蒙·唐泰斯吸引，并代入其中。
如此就导致他在上课时精神非常恍惚，一度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我可是基督山伯爵啊，我可是埃德蒙·唐泰斯啊，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陪这群东方的榆木疙瘩听完全没有意义的课呢？
“我发病时的状态跟那种状态有点像，区别只在于，我的幻想会更真、持续的时间也更长，把自己从幻想中剥离出来，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高夔双手抱头，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昨晚在高架桥上的经历确实无比真实，最后的圣子再临也狠狠让他爽了一波。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又忍不住去把昨晚的经历，去与之前无数次经历做比较。
难道以前的幻想就不真实吗？自然是真实的，如果不够真，高夔也不会沉迷其中。
可古德里安院长说，那些都是假的。
以马内利是假的，康斯坦丁是假的，日本男高樱满集也是假的，昨晚的经历未尝不是烂尾多年后又重新接续上的连续剧。
甚至，高夔对自己前两天还无比坚信的“穿越者”身份都产生了怀疑，或许在那之前他的病情就悄悄反复了也说不定。
分不清，完全分不清。
四年来反复过不知多少次的病情，让高夔对自身经历的一切、对整个世界，都抱有一种怀疑的态度。
在某些时刻，譬如说昨晚的高架桥上，他确实能把相当注意力都集中到应对危机上，甚至在某个时刻一度找回四年前自认是以马内利的感觉。
可当危机解除潮水散去，没什么外在因素能强制性吸引高夔的注意力，过度活跃的精神又会发散到方方面面，让高夔对一切都产生怀疑。
假基督、假以马内利、蛊惑人心的古蛇撒旦、反复的病情……一环套一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很难让高夔百分百的相信，自己就是以马内利。
于是焦躁不安，于是头痛欲裂，于是面目狰狞……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第30章 拯救大病高夔
痛苦的哀嚎比窗外的暴风声还要响亮，悲怆莫名，在整栋小旅馆内回荡。
楚子航蓦然惊醒，他可没忘，从昨晚放学开始，高夔始终处于发病状态。
楚氏父子对望一眼，又凝望着跪在窗台旁抱头哀嚎的高夔，不知如何是好。
或许是被高夔突然的嘶吼吵到，楚氏父子听到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活动声，或许再过半分钟卷头发的老板娘就会腾腾腾地跑上来拍房门……
不对！
楚天骄耳朵微微抖动，听出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不对，冲到窗台旁，扒着窗户往楼下看去。
三辆车门印有卡塞尔心理研究中心字样与徽章的商务车，穿过暴雨疾驰而来，整齐划一地一个急刹停在招牌破旧的小旅馆门口。
双眼比兔子还要红的老头古德里安，推开车门一马当先从车上冲下，身姿挺拔站在风雨中，望一眼小旅馆的招牌，挥了挥手。
冻手！
然后立刻就有七八名扮作精神病院护工的执行部成员从车上冲下，手里都提着家伙，气势汹汹神情肃穆地冲进小旅馆。
那情形，看上去像极了世纪初经常在两广少儿频道播出的《古惑仔》，区别只在于护工们提着的是医药箱、担架、安抚病人的工具，并非旧报纸包着的西瓜刀。
刚被高夔吵醒的小旅馆老板娘吓得脸色煞白，她不过是华夏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叶胜与酒德亚纪娴熟地走过去与老板娘接洽，出示各种资料与身份证明，你好，我们心理研究中心的一位病人在您的旅馆突然发病，我们现在要把他带回去接受治疗……
病人？精神病人？
老板娘立刻就想到了昨天半夜行踪可疑的高夔三人，一想到自己旅馆里有三个提着刀的精神病，自然是百般配合不敢阻拦。
“嘭！嘭！嘭！”
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快步冲到三人的房间外，用力地敲门，听着房间里高夔的痛苦哀嚎心急如焚。
不等执行部专员撞门，楚天骄就从房间内把门打开，把古德里安等人放了进去：“快，他现在状态很不好，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楚天骄认识古德里安。
当年他在卡塞尔上学的时候，古德里安还是卡塞尔的一个教员，就像今日的富山雅史一样。
两位大佬连同七八个护工一窝蜂地涌进室内，本就逼仄的房间，瞬间拥挤到连块能让人站着的地面都不剩，抬上来的担架也只能暂时放到床上。
“别慌，放空大脑，不要胡思乱想……”
古德里安趴到高夔身旁，把水杯还有在车上就准备好的药捧给高夔：“我们把药给你送过来了，吃了药马上就不头痛了……”
颗粒、胶囊、药片，古德里安手里的药少说也有二三十粒之多。
高夔也没说像前天那般死活不愿意吃药，现在的状态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忍受，一把抓过古德里安手里的药塞进嘴里，就着水吞了下去。
富山雅史蹲在另外一边，扒开高夔的衣袖就把一根试剂注射进去，这是能帮高夔稳定精神状态的，见效要比口服用药物更快。
双管齐下，两分钟不到高夔的状态就得到有效缓解，至少不会因为胡思乱想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
没有立刻把高夔带回车上，两人把高夔扶到床边稍作休息，等待口服用的药物彻底发挥作用。
闲着也是闲着，来时的路上就看过楚天骄资料的古德里安，起身与楚天骄接洽：“你们好，你是楚子航的父亲吧。
高夔的状态你们应该已经有所了解，我们现在需要把他带回心理研究中心进行紧急看护治疗，非常感谢你们对高夔的帮助……”
“明白，我们都明白。”
楚天骄比出一个Ok的手势，他不觉得古德里安他们会害高夔，又问：“刚才你们给高夔小兄弟的药还有没有？
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吧。”起床后就一直没说过话的楚子航也突然开口。
他们信高夔是圣子的前提是，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不做半点虚假。可假若一切都是幻想，圣子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事实上，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料事如神的古德里安挥了挥手，马上就有两位护工把特效药递给楚氏父子：“和病人接触久了，很多时候我们也会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质疑，需要吃些药稳定精神状态。”
楚氏父子服完药，高夔也已完全恢复正常，看上去就像是个有些病弱与孤僻的沉郁美人，无言的双眸写满哀愁，看狗都深情。
“高夔同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富山雅史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感觉很好，只是有些累，院长、主任，我想回研究中心休息了。”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带你回心理研究中心休息，要不要用担架？不用，好的，我们扶着你……”
古德里安与富山雅史一左一右搀扶着高夔，像是在小心翼翼挪动脆弱的整体瓷器，谁都没有开口责备高夔前天为什么不吃药。
与精神病人相处的模式，和照顾常规病人的模式不同。现在高夔这么配合，谁也不想多此一举。
“等等……”
走到门口，高夔又病殃殃地回望一眼：“把楚子航也带上吧院长，他也是混血种。”
高夔没提楚天骄，楚天骄明显不适合去卡塞尔上学，人都毕业不知多少年了。
古德里安与富山雅史微微一怔，讶然地望向楚子航。高夔这句“他也是混血种”，真的是包含了太多太多信息。
楚子航亮起黄金瞳，说：“我在网上查到过卡塞尔的信息，昨天我还拜托高夔，让他帮忙联系您。”
还有意外收获？
楚天骄搓着手满脸堆笑：“您是卡塞尔的古德里安教授吧，我儿子也是很出色的混血种，以后我儿子就拜托您照顾了。
您哪天有时间？改天我给您提两箱牛奶过去……”
楚天骄看得出，古德里安没认出来他。
古德里安看看高夔，又看看楚子航：“既然这样，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一行人又乌央乌央下了楼，带着两个小龙人满载而归。
第31章 病友喜+1
刚被扶到车上，高夔就蜷缩成一团，把身体揉进商务车后座睡去。
少年五官俊秀睫毛纤长，眉宇之间始终挥之不去的哀愁与疲惫终于消散几分，像是沉睡在古老童话城堡的睡美人，只不过是男版的。
楚子航相信，如果高夔就这么一睡不醒，并且必须要真爱之吻才能被唤醒，那世上绝大多数的女孩儿都不会介意去客串一把公主。
“很漂亮对吧？”
坐在副驾驶的古德里安教授回望睡去的高夔，说：“用漂亮、美丽形容一个男孩儿，可能有些不合适，不过你们华夏的史书，也是用类似的词汇，来形容高夔祖先的。
妖颜若玉、红绮如花、貌柔心壮、音容兼美，高家混血种的外貌，普遍都是偏俊美那一挂。”
这个“美”不是阴柔，而是精致，五官纤柔精致到堪比神女的精致。
楚子航点点头，对古德里安的说法很赞同。
高家那可是华夏历史上出了名的美男子家族，神武帝高欢本人、子嗣高澄、高演、后代兰陵王高长恭等人……都是史书留名的美男子。
据传说，曾有百姓见到高欢后惊为天人，认为高欢是天神下凡，否则不可能长得那般靓仔。
那些史家形容高家先祖美貌的词汇，放到高夔身上，也完全不显突兀。
当然，除盛产美男子外，高家还盛产精神病，也算是福祸相依。
“他怎么睡这么快？”楚子航问。
“刚刚给高夔注射的试剂包含镇定剂的成分，以前他发病时我们用过很多次，当然，平时他只需要定期服药就可以了。”
古德里安稍作解释，示意叶胜开车，又说：“高夔应该到下午才会醒，也可能更晚。回到心理研究中心后，我们先谈谈你的事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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