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潮伟
或许有人会喜欢这种女孩儿,但高夔不会:他的注意力充其量只能维持五分钟,唯一有可能读懂且读完的书就是商品的说明书、大字广告页。
对别人来说,思维经常乱飞的高夔大概也是一本晦涩难懂的书,而且要比陈墨瞳更难懂,毕竟高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陈墨瞳可能会喜欢读这种书,但高夔绝不可能自己找罪受,但凡动脑子和她说一句话都会心烦意乱,偏偏陈墨瞳还就爱找他聊天。
“你很快就不用烦了哦,那个你不喜欢的女孩儿过几天就要被人从画板上抹去,像厚云消散,如薄云灭没。”
第43章 唯一玩家
我涂抹了你的过犯,像厚云消散;我涂抹了你的罪恶,如薄云灭没;你当归向我,因我救赎了你。——《以赛亚书》四十四章22节。
以马内利总是喜欢在说话时化用《圣经》里的金句,神神叨叨的。
不过仔细想想,以马内利也有化用金句的理由,里面很多金句都是他或者他父亲说过的话,重复自己说过的话,也不算化用。
高夔抬起头,看到以马内利笑意盈盈地坐在芬格尔的床上。
刚洗完澡的芬格尔一个鱼跃冲顶扑到床上,浑然没有意识到,世界的真之光已经降临他身边。
高夔二话不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数出今天要吃的药往嘴里塞,然后继续和芬格尔聊天。
“行吧,师弟你这个不喜欢诺诺学妹的理由很充分,性格不同不必强融,任何人都有应付不来,大家都说好,我偏偏不喜欢的人或者东西。”
芬格尔对高夔不喜欢诺诺表示理解。
“不能说是性格不同,应该是外在表现太过相似,同性相斥。”高夔感觉他应该是和陈墨瞳同性相斥。
都是让人搞不懂的神人。
“真的要忽视我吗?”
以马内利坐在芬格尔毛茸茸的小腿旁,仍旧笑着喋喋不休:“真的要什么都不做,让那个花一样的女孩儿死在你眼前吗。
哦,你或许是故意这么做的也说不定呢,毕竟你不喜欢她,你厌弃她就像我们的父厌弃那七样罪,或许你巴不得这烦人的家伙早点死呢。”
“闭嘴!”
高夔冲以马内利怒喝:“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假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芬格尔吓呆了,裹着毛毯蜷缩在床上,胸毛都在颤抖,不知道好好的师弟怎么突然就冲他怒吼。
楚子航有所警觉,做好随时按住高夔的准备。
怒喝之后,高夔的脸色迅速平静下来,不再去看以马内利,语气平淡说:“我不是厌弃她,我只是不喜欢她。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危险,我会尽力去救。”
厌弃与不喜欢,是两个概念。
上帝厌弃“高傲的眼、撒谎的舌、流无辜人血的手……”等七样罪,是因为这些罪不仅会破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会破坏人与神之间的关系。
但陈墨瞳并没有犯下这些过错,哪怕她经常用第二句话推翻第一句话,叫人连她的话都听不懂,也没有达到罪过级别的“撒谎”。
所以高夔只是不喜欢她,而非厌恶。
所以陈墨瞳如果有危险,高夔会尽力去救,就像那天在高架桥上救楚天骄,真要说起来,高夔自杀救楚天骄时,也才和楚天骄认识不到两小时。
还不如和陈墨瞳认识的时间长呢。
半点犹豫都没有,确认陈墨瞳有危险,就做出要救她的决定吗。以马内利眼神哀婉,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哪怕不喜欢也要去救,这是一种大爱,是一种无条件、超越人性的爱,是神爱世人的神圣之爱,用希腊词汇来形容就是“Agape”。
无论是之前救楚天骄,还是现在决定救陈墨瞳,高夔都显得很“圣母”,这种“圣母”是契合高夔圣子身份的。
论圣母又有谁能胜过背负十架替所有人赎罪的圣子?神圣之爱,是圣子“天主性”、“神性”、“圣性”的体现。
在以马内利眼中,高夔身上的“圣性”一直都处于爆表状态,完全但孱弱的人性只能被挤在思维的角落苟延残喘。
除非是被厌弃的存在,其余所有人都可在高夔这里得拯救。
很匪夷所思,曾背负十架救赎全人类的圣子以马内利,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高夔身上的神性完全压过人性。
任重道远啊。
“不愧是我啊。”
以马内利欣慰地鼓掌:“你说要救她的时候,身上的神性简直要爆表了哦。陈墨瞳知道你明明不喜欢她却还是要救她,恐怕会感动到哭出来吧。
说不定会当场以身相许呢?【你当归向我,因我救赎了你】。
就像那些被我救赎的人一样,投入基督的怀抱,爱我胜过爱世间一切。”
幸好,以马内利在这件事上先天处于不败之地。无论高夔怎么选,其结果都对他有利。
这就叫双赢。
“师弟你要救谁,你突然说什么救啊死啊的,我都被你吓坏了……”大只佬芬格尔蜷缩在毛毯里,像是只受了惊的土拨鼠。
“少废话!”
高夔不想和以马内利掰扯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简单粗暴地询问:“谁想杀她,什么时候动手?”
“一些妄自称神,又或者妄想成为神的蠢货,这颗星球想让那个女孩儿死的人,可不在少数,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以马内利又习惯性谜语人,说:“还是说说什么时候动手吧,大概就在一个星期之内。”
“不能告诉我明确的时间、地点、人物吗?凭你的能力,想知道这些很简单吧,大家都是兄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别这么谜语人啊。
告诉我明确的时间地点人物,我去联系楚叔叔,开着百吨王给他们来上一招中式居合,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高夔更喜欢简单的,少他妈的废话,先创死再说?
以马内利哭笑不得:“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有做到那事的能力,不等于就要去做吗?
为什么我父在夏娃与亚当被撒旦蛊惑后,没有直接剔除他们与人类身上的原罪?
为什么当初我没有直接宣布赦免世人的罪,而是背负十架以死承担世人的所有过错?
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我与我父做不到的事,无论是人类思维逻辑内的,还是人类思维逻辑外的。
但那有什么意思呢,你玩模拟经营游戏的时候,会在开局就用金手指把所有资源设施升到最顶级吗?
这是神的游戏,也是人的试炼。”
“只有战胜不成熟的过去,人才能有所成长,原来你也喜欢《JoJo》,仔细想想你有点像是《JoJo》里的替身啊,就是有点拉。
人迪奥和承太郎的替身都能时停五秒世界,白金之星还能替承太郎偷饮料,你就只会谜语人给点神头鬼脸的启示,你这没用的东西!”
高夔的思维迅速奔逸到《JoJo》上,恨不得拿以马内利去换承太郎的白金之星。
以马内利哭笑不得,没有接梗,等着高夔自己把思维拉回来。
思维奔逸许久,高夔又重回正题:“接上刚才的话题,我需要试炼吗?”
本质上,高夔是在向以马内利求证自己的身份:人类才需要与原罪展开试炼,圣子不需要,圣子身上没有原罪。
“你当然不需要,但你是这局游戏的唯一玩家,是这一幕戏剧唯一的主角。
祝你玩的愉快,我。”
第44章 版本陷阱
以马内利走了,像他来时那般没有任何征兆。
高夔又重新恢复镇静,或者说,高夔一直都很镇静,刚才也就向以马内利哈了一次气,既没有头痛欲裂,也没有出现聒噪的幻听。
可见一直吃的药还是有效果的,有效减缓了高夔发病时的痛苦。
“师弟你刚才是在跟谁说话,你是发病了吗,你别吓我啊……”芬格尔瑟瑟发抖。
“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楚子航若有所思,他信高夔是圣子。
在楚子航看来,高夔的状态就近似于背负十架前在耶路撒冷奔走传道的耶稣,又或者基督教历史上那些经常能得到神启的圣人,如圣乔治、圣女贞德。
两千年前的耶稣肩负着救赎世人的使命与责任,高夔身上必然也有什么使命与责任,等什么时候完成使命了,就会回到那天上的国。
“没什么,就是刚刚发病了,看到有人对我说,有人想杀诺诺。”高夔语气平淡,似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师弟你这幻视可真够离谱的,怎么可能有人会对诺诺学妹,那种花一样的女孩儿痛下杀手吗?
那么漂亮的女孩儿,平时掉滴眼泪都会让人心痛,我是不信有人能对诺诺学妹生出辣手摧花的心思,不会是师弟你烦她烦到死的胡思乱想吧……”
芬格尔满口胡话,心中对高夔的“胡言乱语”却很重视。
一方面,芬格尔知道,想让陈墨瞳死的人不在少数。华夏陈家并不是个团结的混血种家族,当代陈家家主子嗣众多,并且似乎信奉狼性竞争。
恰好,陈墨瞳是年青一代最得宠的几个子女之一,这种得宠放在陈家是很危险的。用一句老话来说,就是“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另一方面,芬格尔比高夔本人,更清楚高夔是怎样的存在,又有着什么使命。
黑影告诉了昂热,昂热告诉了芬格尔,如此简单。
无论是高夔自身神性显现,还是有存在暗中布局、因势利导,总之,高夔确实有很大可能,提前得到几天后的信息。
“你打算怎么做?”楚子航问。
“能救就尽量救一下呗,总不能让人白白死了。”高夔随口回答。
“嗯。”
楚子航点点头,觉得高夔想救陈墨瞳的想法没什么问题,圣子不就该是这样吗,换成他的话,也会尽力救陈墨瞳。
“师弟你真伟大,比大尾立还要伟大。”芬格尔竖起大拇指神情庄重地夸赞,内心却有些忧虑。
不喜欢也要救,师弟这神性有点重啊,校长的计划真能成功吗?
忧虑之后,芬格尔又自我开解,说不定师弟这次舍身相救,陈墨瞳就敞开心扉要以身相许,不来电的俩人擦出火花了呢。
最后一结算,还在校长他们的计划之内。多给师弟安排几个红颜知己,让他跟尽可能多尽可能优秀的女孩儿红尘作伴潇潇洒洒,也是校长的计划,或者说他们达成最终目标的预案之一。
赢!
“比大尾立还要伟大,师兄你可真会比喻。”
高夔转过身,背对两人似愁非愁双眸眺望窗外:“先睡吧,再不睡,明天我们的黑眼圈就要比卡比兽还要重了。”
往后几天,预科班正式开课,高夔的行为逻辑,在旁人看来都显得神经兮兮的。
研究中心的两个女孩儿,高夔毫无疑问更喜欢夏弥。
未必是男女之间的“Eros”,也有可能是前后辈之间的“Philia”。
总之夏弥就是这么一个天使也似的女孩儿,比陈墨瞳更年轻,比陈墨瞳更漂亮,比陈墨瞳更活泼可爱,还不会像陈墨瞳那样故弄玄虚。
试问谁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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