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潮伟
“恺撒先生的眼神,真是让人又沉醉又畏惧呢。”
女孩儿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黑道上大人物在包厢里一言不合拔枪互射的场面,不说经历,至少也听闻过几次。
善于调节气氛的女孩儿们很快就用惊叹、感慨,淡化刚才的冲突与硝烟味,三言两语顺利把话题引到眼睛上。
“说到眼睛。”
其中一个女孩儿双手捧心,表情略带一点日式综艺的浮夸,环顾四人组和风间琉璃:“四位先生和琉璃桑,都拥有着让人沉醉的眼睛呢。
牙白牙白,只是看着你们的眼睛,我都忍不住地要爱上他们了。”
“那谁的眼睛最漂亮呢?”
女孩们理所当然地讨论起包厢中谁的眼睛最漂亮,高夔顺手接过风间琉璃递过来的鸡尾酒一饮而尽,也在脑海中思索起这个问题。
不过对象并不局限于包厢中男男女女,而是认识的所有人。
恺撒与楚子航的眼睛都很好看,也很走神,无论是温柔还是愤怒又或者凶狠,高夔相信他们只要情绪到了,一定能展现出对应的眼神。
只是恺撒与楚子航的眼睛都没有“特点”,不够突出。
按百分制评分,身高、五官、气质,汇聚成他们各自魅力的每一种要素都能拿到90分以上的高分数,说是完美也不为过,这就导致他们的眼睛并不突出。
眼睛最好看的,应该是夏弥,还有今天刚认识的源稚生、风间琉璃。
夏弥不需多说,除去较为纤细的身材,夏弥的一切都很完美。她的眼睛其实并不比她五官的其他部分更优秀,只夏弥的这个五边形战士明显要比恺撒、楚子航更加五边形。
源稚生,他的眼睛很锐利,非同寻常的锐利,极具攻击性。风间琉璃的眼神则恰恰相反,显得很柔媚,没有任何攻击性。
就像高夔自己一样,拥有一双极具破碎沉郁感、看马桶都深情的眼眸,源稚生和风间琉璃也是如此,当他们的表情没有太大起伏变化时,就是会让人感到锐利与柔媚。
女孩儿叽叽喳喳地讨论,最后也只讨论出一个高夔、源稚生、风间琉璃三人眼睛不相伯仲的结果。
尽管人渣源稚生引得众人厌恶,女孩儿们还是不敢得罪这位大人物。大人物之间龌龊是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与她们无关。
风间琉璃把一杯度数不算低的Margarita交给高夔,自己则是举起一杯香槟:“让我们为高夔君的眼眸干杯。”
高夔蓦然回过神,生怕风间琉璃把酒浇到自己眼睛里,见包括源稚生在内,大家都只是举起酒杯正常的喝酒,这才饮尽杯中的Margarita。
来不及调酒,风间琉璃拿过酒桌上的轩尼诗XO,又往高夔的酒杯里倒酒。
“你们要谨慎,恐怕因贪食、醉酒,并今生的思虑累住你们的心。
那日子就如同网罗忽然临到你们,因为那日子要临到全地上一切居住的人。
你们要时时警醒,常常祈求,使你们能逃避这一切要来的事,得以站在人子面前。”
一杯接一杯的浓酒使得高夔不再那么清醒,恍惚之间高夔似乎在包厢中见到了以马内利。
他坐在不起眼包厢的不起眼角落,双臂搭在膝盖上,对高夔说着曾在耶路撒冷圣殿对信徒们说过的话。
高夔仍旧分不清是以马内利真的来了,还是他又发病生了幻听幻视。他有九分九的信他是圣子,可他的精神病也是真的。
而此刻,除去以马内利真的来了,幻听幻视外又多了一种新的可能性:他喝醉了,这也是他自记事以来第一次喝醉。
那种感觉并不糟糕,但也不算美妙,目光所到之处仿佛一切都是虚假之物,如梦似幻。
这时风间琉璃又端给高夔一杯白兰地:“让我们为源先生的眼睛干杯。”
高夔接过酒杯,下意识瞥向包厢的角落。
悄无声息间出现在那里的以马内利消失不见,耳畔以马内利的箴言也换成一节未曾听过的格里高利圣咏。
“妓女是深坑,外女是窄陷。
她埋伏好像强盗,她使人中多有奸诈的。
谁有祸患?谁有忧愁?
谁有争斗?谁有怨言?
谁无故受伤?谁眼目红赤?
就是那流连饮酒,常去寻找调和酒的人。
酒发红,在杯中闪烁,虽下咽舒畅,
终久是咬你如蛇,刺你如毒蛇。”
这真是圣咏吗,高夔不是很确定,“妈妈”从未教过他这个,或对他唱过这个。
大家举起酒杯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高夔也跟着饮尽。
耳畔的圣咏停了。
这时大家又看向风间琉璃,高夔与源稚生的眼眸都成了碰杯的理由,风间琉璃的眼眸自然也不能例外。
风间琉璃又往高夔杯子中倒了一杯酒,然后整个人依偎在高夔怀里。就陪酒女而言,这是很正常的行为,反倒是风间琉璃之前的姿态才不正常。
其他女孩儿要么依偎在源稚生,恺撒怀里,要么搂着楚子航僵硬的手臂,只有风间琉璃只是贴着高夔坐。
不过她毕竟是风俗中的传奇,稍微矜持一些也很正常。
现在,她和其他女孩儿一样了。
高夔能清楚地感受到怀里女孩胸脯的触感,有些温热,有些旖旎,有些柔软,看来这位传奇牛郎也不是完全没有料啊。
“高夔君,我的眼睛漂亮吗?”
女孩儿依偎在男人怀里,仰着面颊,柔媚眼眸如水一般温柔。
高夔低下头,没有答话,纵使光照昏暗,高夔依旧能从风间琉璃的眼眸中读出一种脆弱,以及对得到拯救的强烈渴望。
这是双能完全引起高夔共情的眼眸。
记得几年前被精神病折磨时,高夔总是能从镜中自己的脸上看到绝望,从自己的眼眸中看到同样的渴望。
渴望一位有大能力的存在降临自己的心,对着自己的灵魂说:我是你的拯救。
“谢谢。”
风间琉璃读懂了高夔的眼神,猛地端起那杯本该是倒给高夔的白兰地,抿一口含在口中,捧起高夔的面颊照着男孩儿的嘴唇吻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女孩儿们开始起哄,这种程度的暧昧在夜店中不算常见,但也不算稀奇,灯红酒绿又有哪个少年少女能忍住呢?
恺撒也开始起哄,英俊的面庞涨得通红,跳到酒桌上举着半瓶酒,扭着腰跳起简单的拉丁舞。
楚子航没有起哄,他只是默默掏出的手机,对准身旁被动与风间琉璃拥吻的高夔“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一起出来鬼混你偷偷拍照,属实不道德,可楚子航就是想拍几张。
“噗~”源稚生一口酒喷在恺撒身上,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妈的你在干什么呀我的弟弟!
这时,众人头顶的天花板上又传来更加震耳欲聋,能把所有喧嚣都压下去的轰鸣,似是同样在为包厢中的两人起哄。
第122章 人间失格
清冽的白兰地渡进男孩儿口中,女孩儿的唇离开少年的唇。
恺撒不再舞蹈,楚子航收起手机,连同舞台上的舞者和舞台下扭动身躯释放荷尔蒙的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头顶。
这家夜总会的布局稍微有些不同,地上只有一层建筑,主要用作吧台、大厅、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地下一层与地下二层才是真正的娱乐区域。
刚被风间琉璃吻过,已经有些喝懵了的高夔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望向源稚生:“发生什么事了?”
夜总会是蛇岐八家旗下的产业,遇到问题与麻烦,理所当然要找源稚生这个东道主。
夜店经理从楼上冲下,对着楼下的顾客们大喊接着奏乐接着舞,只是一点小问题,随后又跑到角落包厢,弯腰俯身到源稚生耳侧,告诉源稚生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坂东联盟的人。
他们开着两辆加装了强化保险杠的小巴车,从大门外径直撞进了夜总会一楼大厅,然后就从车上下来了二十几个黑道,见到夜总会的安保人员就砍。
顺带一提,夜总会的安保人员就是蛇岐八家旗下的黑道,只是披了一层安保的皮。不敢说全世界,至少东亚这边的黑道,普遍都会涉足安保、建筑建材、物流物业等相关行业。
夜店经理的声音不算大。
但正如源稚生他们能够听清高夔与风间琉璃的窃窃私语,高夔他们也能听清夜店经理与源稚生的窃窃私语。
源稚生前所未有地紧张,下意识望向依偎在高夔怀里的风间琉璃,后者眼神玩味儿,回以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原本还不是百分百确定,与风间琉璃对视之后,源稚生终于能断定,并非巧合,楼上坂东联盟的人与风间琉璃有关。
近些年,蛇岐八家一直以日本的整个黑道为棋盘,与猛鬼众暗中展开竞争。
猛鬼众或扶持黑道组织与蛇岐八家麾下的黑道组织竞争,或以商业、非商业的手段打压破坏蛇岐八家的事业版图。
总之猛鬼众与蛇岐八家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那就是动用一切力量,尽可能地把对方赶尽杀绝。
坂东联盟就是猛鬼众麾下的一股势力,在此之前一直活跃在大阪一带,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踩进东京,踩进属于蛇岐八家的场子。
“Bro。”
高夔顺手搂着风间琉璃的肩膀,半醉半醒地看源稚生笑话,戏谑说:“我记得在机场时你说你是日本黑道的王,我还以为你真的很罩得住呢。”
“给总部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支援。”
简单吩咐夜店经理一句,拍拍后者肩膀让他去处理问题,源稚生这才笑呵呵地坐回原位,把身旁两个女孩搂回怀里。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蛇岐八家毫无疑问是日本黑道的王,我们对日本黑道的统治,正如数百年前朱明王朝对华夏大地的统治那般。”
被两个女孩儿挤在中间的楚子航突然开口:“据我所知,明朝统治华夏的276年内,平均每年境内都会发生1.8次叛乱。
王朝后期的南方沿海地带,更是时常被以扶桑倭寇、海盗侵袭。”
“这正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源稚生摊手:“强如朱明王朝仍旧无法避免内忧外患,又何况是我们蛇岐八家呢?
不过,终究只是一些小角色罢了,很快就能解决,不会影响到我们喝酒玩乐的兴致。”
“你还是先去处理楼上的问题吧。”
恺撒一点面子都不给源稚生留,脸色阴冷地下逐客令:“你离开这里,我们说不定会玩的更开心。”
源稚生脸色一僵。
不久前卡塞尔三人组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参加晚上的派对,不久后的现在,他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人厌狗嫌的那一个。
突然造访的风间琉璃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源稚生锐利的目光如同一对箭矢,再度投向风间琉璃,他已经隐约猜出,风间琉璃今晚大概率就是奔着卡塞尔三人组,或者说奔着高夔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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