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68章

作者:二十饺子

  北原白马疲倦地吁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晚上十点半了。

  隔著音乐教室的玻璃望出去,影影绰绰的云中有个浑圆的月亮,光明与轮廓都清新刻露。

  这时,音乐教室的门被拉开,一道手电筒的光亮直射进来。

  “北原,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夜间巡逻的保安大叔问。

  “抱歉,事情比较多。”

  “太晚不能再待了,收拾一下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是,不好意思,专门让您过来跑一趟。”

  北原白马只好收拾起电脑,关上音乐教室的灯。

  在下楼的途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舞动著双手做指挥,每个声部的站位在他心中已然成型。

  经过学校的庭院,在蒙胧的月色下,每一朵花都不知所踪。

  北原白马加快脚步走出校门,市电运营到晚上十一点,现在估计还能赶上末班车。

  风比白天来得大,也更为凉爽,因为工作而一直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了下来,还挺舒服。

  在经过一条居民街的时候,正巧有一栋民屋的房门打开,光从里面漫出来到北原白马的双腿上。

  他本不在意的,但视线只是轻轻地一扫,就情不自禁地停下了。

  “谢谢老师您的悉心教导。”

  “不客气,您的女儿天赋很好,而且您的支持比我的教导更为关键。”

  只见一个妇人和一个穿著神旭高中制服的少女在交谈著。

  北原白马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个妇人是当初在四宫遥乐器店里买钢琴的,而那个少女,是长濑月夜。

  “上周的指导费已经转过去了。”妇人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现在不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不了不了,我就住在附近,贵安。”

  长濑月夜躬身致谢后,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就看见了站在街边的北原白马,顿时愣住了。

  一阵风吹过,她的裙摆紧贴在大腿上,透过薄薄的布料可见少女下半身的身形曲线,三角地带的轮廓也知晓一二。

  随风摇曳的黑长发,像染了夜色一般向北原白马袭来。

  她的脸忽然燥红,躲闪著视线,最终决定当做没看见北原白马一样,双手抓著书包连忙往前走去。

  北原白马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既然她想当做没看见,自己也不会强逼著她承认。

  只是没想到,一名警察骑著自行车从马路对面过来了,停下车径直走向了长濑月夜。

  “那个,不好意思,你是哪所学校的学生?为什么这么晚了一个人还在外面?”

  长濑月夜受惊一般颤了颤肩膀,脸颊上燃烧著两团红霞,紧张得手指都仿佛要把书包的肩带给扣裂。

第78章 78.狠狠拿捏大小姐的把柄

  “不好意思,她是我的学生。”

  北原白马随即上前来到长濑月夜身边,嘴角微微绽放笑意,

  “因为是吹奏部的,最近有赛事,所以练习的比较晚。”

  听著北原白马的解释,她不知为何在此时显得格外软弱,整个人的肩膀都缩起来,惴惴不安地低著头。

  警察上下打量著北原白马,开口说道:

  “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

  北原白马从钱包里取出教师证明以及驾照,警察用手机拍摄下信息,然而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看上去太温和,身边的少女也很漂亮。

  警察还是带著些许疑心说:

  “行,但现在很晚了,学生现在的练习强度有这么高吗?”

  “是的,我们是神旭高中吹奏部的,目前在为函馆地区吹奏大会进行冲刺训练。”

  见对方一副“你十有八九想和这个漂亮女孩发生点什么”的表情,北原白马也只能苦笑。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将证件交给了北原白马说:“那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惹人怀疑。”

  他说完便重新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等他走后,北原白马朝著长濑月夜说道:“长濑同学,你在教学?”

  长濑月夜稍微松开抿成一条线的薄唇,一副不知该不该回答的模样,胸前打理整齐的领带随著风轻柔晃动。

  这时,市电从前方疾驰而去,温暖的光线从车身上排列得井然有序的矩形车窗内透出来。

  北原白马有些疑惑,他听部员们说长濑月夜家很有钱,怎么会沦落到去给人当家教的地步?

  他微微蹙起眉头,该不会是这种情况——

  “老爸你在家好好喝酒,女儿今天当客服又赚了五千円”

  她平常白皙似雪的耳垂浮现出淡淡红晕,呼出的热气溶解在六月的黑夜中,一寸一寸地侵蚀著裸露在外的皮肤。

  “我送你回去吧。”北原白马说。

  “不.......我自己回去就好。”

  “如果又有警察拦下来怎么办。”北原白马叹了口气说。

  更何况,最后一班市电已经离他远去了。

  长濑月夜漆黑的瞳孔有些迟疑地闪烁了一下,行礼如仪地抬起头说:“那劳烦北原老师您。”

  “不会。”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个自己送回家的女孩了。

  函馆的夜显得寂静,能清晰地听到风掠过树梢发出的声响,少女的脸色比以往更加拘束,乌黑柔亮的长发,浸湿在名为夜的水里。

  “长濑同学是在当钢琴指导?”北原白马问道。

  “......是。”

  像是知道无法隐瞒,长濑月夜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用比平常还嘶哑一点的音调说,

  “如果行的话,请老师您别告诉任何人。”

  北原白马好奇地问道:“你朋友也不知道”

  长濑月夜扭过脸,沿著轮廓垂落的黑发遮住她的表情,从发丝间隙隐约可见的耳朵红的不可思议。

  “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是要考东京大学吗?为什么有时间去担任钢琴指导?”北原白马好奇地问道。

  她为了考上东京大学还退部了,现在竟然跑去当什么钢琴指导。

  长濑月夜有些难过的姿态不知为何还挺好笑的,起码北原白马没见过她有过这幅模样。

  “我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他说道。

  “嗯。”

  “你家里人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不知道,我一直和他们说在图书馆里读书,很晚才能回去。”

  北原白马伤透脑筋地说道:

  “为什么?按理来说自己的想法应该告诉最为亲近的人,以此来得到鼓励吧?”

  然而长濑月夜却有些羞耻地低下头,平日里那个成熟稳重的她如今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实在有趣。

  “北原老师,你会告诉我家人吗?”

  她紧紧抱著手臂,露出仿佛在忍耐什么的表情,眉头深锁,

  作为一名老师,北原白马自然会选择告诉她的家里人,可同样作为一名老师,他多少懂得如何尊重学生的意愿。

  “如果我说会呢?因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我的视角来看,你不仅没在好好念书,反而在外面当钢琴的指导老师,家长和老师都不会放心的。”

  北原白马满脸平静地阐述著事实,此时他手中掌握著的,是唯一一根能和长濑月夜联结起来的线。

  如果能从长濑月夜这边知晓些什么,可能神崎惠理的状况也会有所缓解,对他而言没有坏处。

  “其实我......”

  凉爽的风搅动了空气,抚上长濑月夜的脸颊,

  “我根本没想考什么东京大学,我想去的学校是东京音乐大学学习器乐专业。”

  北原白马顿时呆若木鸡,随即忍不住苦笑。

  在他耳中,这句话无异于——

  “哈哈大家都好厉害啊,不像我,家里人要我去考东京大学(笑脸哭),但我的心里只想去东京音乐大学(捂脸笑),满足家里人的期望可真难啊(汗颜笑)”

  “那这件事,我觉得你是不是和你家里人聊一下比较好呢?”

  长濑月夜咬著牙说:“就是因为聊了没效果才会变成这样.......”

  两人来到十字路口停下。

  她家似乎在元町,不过有钱人的基本都住在这一带,望过去都是能看清函馆湾的独栋别墅。

  “那这和你打工有什么关系?”北原白马看著在黑夜中有些刺眼的人行道红灯说。

  长濑月夜沉思了半响,深吸一口气,胸部高高地膨胀起来。

  少女像是在表明严肃性,不动声色地抬起头凝视著北原白马,小脸清冷地说:

  “北原老师,您能向我保证,不和任何一个人说?”

  北原白马点点头:“嗯,我保证。”

  “如果骗我,你就要喝一千吨键油。”长濑月夜说。

  为了表明态度,北原白马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说:

  “我答应你,如果告诉别人,我就喝一千吨键油。”

  长濑月夜对著他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恰好绿灯亮起,两人沿著斑马线往前走。

  对侧街道的车灯,照亮了她清丽又显得红润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