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崩坏的萌新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少女们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羞愧，以及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悚然。
原来，那最荒诞的羞辱，才是最深刻的教育。
娜美看着周烨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客厅陷入死寂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了撕裂般的嗡鸣声。
【嗡——】
另一道空间裂隙在客厅的另一角打开，裂隙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银白光芒。
从里面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第一个是爱莎。她身穿一套紧身的女性运动服，原本洁白的布料已经被汗水和沙尘浸透，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她的金色长发凌乱地粘在脸颊上，额头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擦伤痕迹。她的双腿在颤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她的碧绿眼瞳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毅光芒。
然后是丽娜丽和卡拉。
如果说爱莎只是疲惫，那么这两个堕天使就是彻底被摧毁了。
丽娜丽那具原本火爆性感的身体此刻佝偻着，她的紫色长发散乱如枯草，双眼空洞地望向天花板，瞳孔失去焦距。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们……别再……
卡拉的状况更加糟糕。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却比哭泣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种彻底的空洞，灵魂被掏空的容器。
爱莎！
四谷见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金发修女。
她们这是……
莉雅丝看着两个堕天使的惨状，即便心中对她们没有好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周烨合上手中的书，缓缓转过身。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像看到的不是三个满身伤痕的女性，而是几件刚刚完成保养的工具。
爱莎的训练内容很简单。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在重力十倍的环境下，完成一万米长跑，一千个俯卧撑，一千个仰卧起坐。每次倒下，就重新开始计数。很基础的体能训练。
他的视线转向那两个精神崩溃的堕天使。
至于她们两个……
丽娜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双手捂住耳朵，身体蜷成一团：
不要……不要再说了……我已经道歉了……玛丽亚……小汤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卡拉也开始抽搐，她的嘴里吐出混乱的词语：血……好多血……她才七岁……她在哭……妈妈……妈妈救我……
客厅里的少女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们……在说什么？
娜美的声音带着颤抖。323
她们在【忏悔室】里度过了三百天。周烨平静地解释道，
在那里，每一个被她们直接或间接杀害的无辜者，都会出现在她们面前。那些亡魂会质问她们，为什么要夺走他们的生命，为什么要让他们的家人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走向丽娜丽，后者看到他靠近，立刻像受惊的动物般往后退缩。
丽娜丽，告诉她们，你在【忏悔室】里见到了多少个亡魂？
一百……一百三十七个……丽娜丽的声音哽咽着，有老人……有孩子……有怀孕的母亲……他们每天都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突然爬向周烨，抓住他的裤腿，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主人……求求你……让他们停止吧……我已经道歉了……我发誓再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了……求求你……
苍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眸闪过复杂的情绪：这种精神折磨……比任何刑罚都要残酷。
残酷？周烨低头看着抓着他裤腿的丽娜丽，你觉得，那一百三十七个死在你手上的无辜者，他们临死前经历的恐惧和痛苦，会比你现在承受的少吗？
他轻轻踢开丽娜丽的手。
这只是她们应该承受的一小部分而已。真正的地狱，是她们永远无法弥补那些生命。
丽娜丽瘫倒在地，发出压抑的哭声。
卡拉突然开口，她的声音空洞而机械：主人……我……我记起来了……我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小女孩……她在公园里喂鸽子……我只是想测试新获得的力量……她死的时候……还在喊妈妈……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悔恨：我……我是个怪物……对吗？
客厅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即便是对堕天使没有好感的莉雅丝，此刻也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
因为她们看到的，不再是敌人，而是两个彻底被自己的罪孽摧毁的灵魂。
周烨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本【空间物理学】。
这就是真正的教育。不是让你们变强，而是让你们认清自己。
他翻开书页，不再看任何人。
明天继续。。
第129章化解矛盾
一夜无梦，或者说，整夜都被无尽的噩梦与纯白的虚空填满。
当莉雅丝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酸痛。那并非锻炼后的疲劳，而是一种被反复撕裂、碾碎后又强行黏合的记忆。她掀开被子，看着自己光洁无瑕的肌肤，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机械臂贯穿的恐怖画面。
她走出房间，在走廊上遇到了同样面色苍白的姬岛朱乃与霞之丘诗羽。她们相互对视，无须言语，便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残留的恐惧。
餐厅里，温暖的灯光驱散了些许阴冷。长桌上，精美到不似凡物的餐点早已备好。烤到金黄酥脆的面包，浇着浓郁肉酱的意面，切成可爱形状的水果拼盘，以及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各色饮品。
周烨已经坐在主位，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道：
“醒了。吃完东西，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众女的动作齐齐一顿，刚拿起刀叉的手都僵在半空。
“我为你们制定了一份新计划，”
周烨翻过一页书，
“无论是莉雅丝你们这些恶魔，还是刚刚入门的见子、诗羽、爱莎，吉尔，里香，静香。”
被点到名字的爱莎浑身一颤，她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周先生，我？”
周烨肯定的点头。
“对，你。你可以称呼我周烨，或者老大，烨也行。如今你跟我们待在一起，早已被外界打上了我这边的标签。”
爱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的人生轨迹，早已偏离了她所熟悉的轨道。
从梵蒂冈被驱逐，到驹王町被堕天使追杀，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她或许早已魂归天国，连同她身上的神器【圣母的微笑】一起，被剥离成战争的道具。
她别无选择。她想活下去。
“那个……周……不，老大，”爱莎鼓起全身的勇气，问出了一个在她心中盘桓了一整夜的问题，
“我……我如果成了恶魔的同伴，还能……向主祈祷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
餐厅里瞬间死寂。娜美用叉子戳着盘里的煎蛋，动作停滞，脸上写满了
“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霞之丘诗羽的眉毛挑起，腹黑的本性让她觉得这件事有趣了起来。
一个被打上亲近恶魔标签的修女，居然还想着祈祷上帝？这是嫌命太长，想提前品尝一下灵魂被圣光与魔力撕扯的滋味吗？
“可以。”
周烨的回答，干脆利落，出乎所有人意料。
“在我这里，祈祷不会引发头痛。但如果你选择加入莉雅丝或苍那的眷属，那就要看她们的魔王兄长，是否会容忍自己的妹妹手下有一个异教徒。”
他合上书，视线落在爱莎身上，
“以你的神器，你有资格成为任何恶魔棋盘上的【主教】。”
话音未落，莉雅丝立刻抓住了机会。她站起身，绯红色的长发在灯下闪耀，脸上带着真诚而热切的微笑。
“爱莎！来成为我的眷属吧！我向你保证，在我这里，你想怎么祈祷都可以！我绝不介意！”
这番话充满了诱惑力，对于走投无路的爱莎而言，无异于天降福音。她碧绿的瞳孔中泛起水汽，正要点头答应。
“部长，您真是宽宏大量。”
一个温柔，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切入了这温馨的氛围。
姬岛朱乃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紫色的双眸中，翻涌着众人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厌恶与杀意的黑暗。
“我只是有些好奇”
朱乃的视线没有看莉雅丝，而是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直刺向爱莎，
“一位虔诚的主之信徒，在目睹了同伴被恶魔的力量训练，自己也要与恶魔为伍之后，她所谓的祈祷，究竟是献给谁呢？”
爱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朱乃！”
莉雅丝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事实，部长。”
朱乃终于转向莉雅丝，那温柔的假面彻底撕裂，露出其下血淋淋的伤疤，“我的母亲，就是一位霓虹阴阳师家，前名门姬岛家女子，因为与我父亲相识相爱，当做与堕天使苟合的污秽魔女活活杀死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恨意。
“现在，您要将一个同样将主挂在嘴边的女人，一个随时可能因为我们的恶魔身份，而在背后捅我们一刀的信徒，纳为同伴？”
“我……我不会的！”
爱莎急忙辩解，泪水夺眶而出，“我……”
“你不会？”
朱乃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充满了悲凉与嘲讽，
“现实发生的太多，我母亲就是悲剧，我也是悲剧之一，有了血淋漓的现实在眼前，我不想莉雅丝步入我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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