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小作坊系统下料猛 第455章

　　“阿托。”莫甘娜的声音忽然响起，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女王，我在。”阿托单膝跪地，头埋得更低。

　　“你说……他会问我什么？”莫甘娜像是在问阿托，又像是在问自己。　　

　　阿托无法回答。他能说什么？说“女王您的理论天下无敌，一定能轻松过关”？连他自己都不信。说“我们赶紧跑吧”？往哪跑？连卡尔的大时钟都被人当场黑了，这宇宙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呵……”莫甘娜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跑？老娘当年为了自由，连天使星云都反了。现在，居然会想着跑……”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旗舰的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一成不变的深邃黑暗。

　　她怕了。

　　她不是怕死。当年反抗凯莎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怕的是，自己用万年时光，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去践行的“堕落与自由”，被那个“老师”，用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方式，证明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心悸，攫住了在场所有恶魔的心脏。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注视”。

　　仿佛有一双眼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恶魔双翼的装甲，落在了莫甘娜的身上。

　　来了。

　　莫甘娜的身体绷紧了。

　　下一秒，在恶魔双翼前方的广袤虚空中，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巨大汉字，再一次，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那光芒，不像审判华烨时那般威严，也不像质询卡尔时那般冷冽。它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饱含着叹息的温度。

　　【思考题三：莫甘娜，你与凯莎这对姐妹持续万年的【正义】与【堕落（诺好赵）】之争，是否后悔过？午夜梦回时，有没有想起过，那些因你们的战争而无辜死去的生命？】

　　这个问题，没有丝毫哲学上的晦涩，也没有逻辑上的陷阱。

　　它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人，在炉火边，对着一个犯了错的晩辈，发出的最朴素，也最沉重的叩问。

　　一瞬间，莫甘娜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所有的盔甲。

　　什么恶魔女王，什么堕落自由，什么神圣之躯……在这一问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还叫做凉冰的天使，站在姐姐凯莎的面前，倔强地争辩着，却无法回避那些在她们的争执中，化为宇宙尘埃的，无辜的星辰与生灵使。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不”字，竟是如此的沉重，重到她无法说出口。。

第429章莫甘娜，你后悔吗？

　　宇宙的寂静，在此刻化作了实质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莫甘娜的灵魂之上。

　　那个问题，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万年来刻意回避的，沾满血与泪的过往。

　　后悔吗？

　　想起过那些无辜的生命吗？

　　这两个问题，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锋利，直接剖开了她用“堕落与自由”理论精心构建的，坚硬无比的外壳。

　　“后悔？我后你妈的悔！”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打破了恶魔双翼上的死寂。莫甘娜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合金墙壁上，坚固的舰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她的双眼赤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阿托！给老娘启动所有引擎！我们走！老娘不答了！爱谁谁！”她疯狂地吼叫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女王……”阿托的声音艰涩无比，“我们……走不了。”

　　不用阿托提醒，莫甘娜也已经发现了。那一行由光构成的文字，无论恶魔双翼如何机动，都如影随形地保持在她们正前方，不远不近，就像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投影，这890是法则层面的锁定。

　　跑不掉。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莫甘娜刚刚燃起的狂怒，让她重新坠入冰冷的恐惧之中。

　　她瘫坐回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丰满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知道，自己必须回答。

　　沉默，或者逃避，下场可以参考那个被做成“手办”的华烨。

　　“哈哈……哈哈哈哈……”她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神经质，“好，好啊！不就是回答问题吗？老娘就陪你玩玩！”

　　她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给老娘接通全宇宙广播！老娘要让所有人都听听，我莫甘娜的答案！”

　　她要答，但她不要悄悄地答。她要当着全宇宙的面，把这场“考试”，变成她的演讲台，她的辩论场！

　　很快，在莫甘娜的指令下，恶魔双翼的通讯系统功率全开，将她的影像和声音，强行推送到了已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文明的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个浓妆艳抹，姿态狂放的恶魔女王。

　　“嘿！全宇宙的小可爱们，想我了没有？！”莫甘娜翘着二郎腿，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仿佛她不是在接受审判，而是在开一场粉丝见面会。

　　“刚才，有位老师，问了老娘一个问题。”她指了指身后虚空中那行发光的文字，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他问我，后不后悔。问我，想没想过那些死掉的小可怜。”

　　她顿了顿，环视着自己麾下的恶魔们，然后将目光投向镜头之外的，无尽的宇宙。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老娘想先给你们看点东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身后的空间，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立体的影像。

　　那不是卡尔那种宏大冷酷的宇宙演化，而是一个个具体到个人的，鲜活的片段。

　　第一个画面，是一颗被“正义秩序”统治的星球。所有的生命，从出生开始，基因就被锁定，一生的职业、伴侣、甚至每天的情绪波动，都被天使的“天刃系统”精确计算和规划。他们没有犯罪，没有战争，也没有……自由。整个文明，就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零件都在预设的轨道上，永恒地，毫无差错地运转着。画面中，一个年轻的生命，因为偷偷画了一幅不符合“正义美学”的画，而被判定为“思想异常”，被带走进行“矫正”。他的眼神，是麻木的，空洞的。

　　“看，”莫甘娜的声音响起，充满了讥讽，“这就是凯莎那个碧池的正义！一个不允许有任何杂音，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的天堂！你们想生活在这样的天堂里吗？！”　　

　　画面一转。

　　一颗荒凉的星球上，一群形态各异的生物，在恶劣的环境中挣扎求生。他们丑陋，他们野蛮，他们为了争夺一块食物而互相廝杀。然后，恶魔降临了。恶魔给了他们更强大的力量，教他们改造自己的身体，教他们释放内心的欲望。他们变得更加混乱，但也变得更加强大，更有活力。画面最后，这群曾经在灭绝边缘的生物，驾驶着简陋的飞船，冲出了他们星球的大气层，他们的吼声，充满了对未知宇宙的渴望与贪婪。

　　“这就是我的堕落！”莫甘娜的声音变得高亢，“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选择变强，选择进化，选择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哪怕这个过程充满了血腥和死亡！但这他妈的才叫活着！”

　　一幅又一幅的画面，不断地切换。

　　有反抗独裁统治的起义军，高喊着“自由”的口号，引爆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有追求极致力量的学者，将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在知识的海洋里癫狂。

　　有普通的平民，在战争的废墟上，分享着仅有的一块面包，然后笑着奔赴下一个战场。

　　莫甘娜将所有这些混乱、血腥、残酷，都包装成了“自由”与“活力”的证明。

　　“现在，我来回答老师的问题。”莫甘娜收起了所有影像，她的脸正对着镜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后悔？我不后悔！”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后悔的，是没能更早地推翻凯莎的独裁！我后悔的，是我的力量还不够强，没能保护更多追随我的人！”

　　“至于那些无辜的生命……”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加坚定的神色所取代，“战争，从来就没有无辜者！当你们选择安逸地生活在凯莎那个虚伪的秩序里时，你们就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为了全宇宙所有生命都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这点牺牲，是必要的代价！”

　　“凯莎说我传播堕落，我说她扼杀生命！我们的战争，是理念的战争！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所以，我的答案是——”

　　她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宇宙，也像是在向那位“老师”宣战。

　　“我不后悔！我问心无愧！那些死亡，是通往自由的勋章！”

　　“现在，轮到你了，老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你高高在上地评判这个，审判那个！那么你呢？你所追求的，又是什么样的宇宙？为了你的目的，你又愿意牺牲什么？别用回家那种屁话来搪塞我！你敢把你的理想国，展示给全宇宙看看吗？！”

　　她吼出了最后的质问，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掀翻了桌子，指着庄家的鼻子，要他亮出自己的底牌。

　　她没有像卡尔那样试图在规则内作弊。

　　她选择了最激烈，也最危险的方式——攻击出题人本身。

　　这一刻，整个宇宙都屏住了呼吸。。

第430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莫甘娜的咆哮，在宇宙的背景辐射中回荡。

　　这番充满了激情、狡辩与反向质询的“答卷”，让所有旁听的文明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她没有否认事实，反而将那些血淋淋的“罪证”包装成了“自由”的勋章。她将责任分摊给凯莎和所有享受“正义秩序”的文明，最后，更是把矛头直指那位神秘的“老师”。

　　这已经不是在答题了，这是在逼宫。

　　海景别墅里，气氛有些微妙。

　　风沙燕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她看看屏幕上那个状若疯魔的恶魔女王，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周烨。

　　她本以为先生会像对待卡尔那样，直接用一个更高级的“真理”把对方的脸打肿。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周烨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者嘲讽。他只是靠在沙发上，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莫甘娜的整场“表演”。

　　“有点意思。”他忽然开口，评~价了一句。

　　风沙燕一愣。

　　“比起那个只会抱着计算器念经的死宅，这个至少敢吵架。”周烨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虽然满嘴歪理，但逻辑是自洽的。她真的相信自-己那套东西。”

　　“那……她算回答对了吗？”风沙燕忍不住小声问。

　　“对错？”周烨笑了，摇了摇头，“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而老师呢，只看你的作业，有没有可塑性。”

　　他放下可乐罐，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无垠的夜空。

　　“她问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宇宙，还想看我的理想国……”周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这么想看，就让她自己去建一个好了。”

　　他说完，打了个响指。

　　一个清脆的，在别墅客厅里几乎微不可闻的响指。

　　但在宇宙的另一端，在恶魔双翼的面前，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一行质问莫甘娜的光字，缓缓隐去。

　　紧接着，新的“板书”，以一种更加恢弘，更加不容置疑的气势，重新出现在冥河星系的上空，这一次，它的覆盖范围之广，甚至让远在地球的人们，用肉眼都能在夜空中看到那奇迹般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