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萌
此时的窥探与冒犯,全部都是迫不得已。
视角从太过香艳的地方转到咖喱鸡排饭上,不得不说,林泽长舒了一口气。
「呐呐呐——」
只见北川绫音用筷子夹起鸡排,低下头唇沿微张,咬了一小口,然后用勺子拌着咖喱和酱汁,往嘴里塞去。
从林泽的视角里,只看见勺子起落,然后塑料小勺上一粒米饭、一滴酱汁都没有了,尽数被学姐吞下。
她细嚼慢咽,无疑是个吃饭的好习惯,抿勺子的动作显示出对食物的珍惜,并且是从咖喱饭包装盒的最边缘开始,先挖一个角,再慢慢往里扩大。
吃饭就只是吃饭,北川绫音连手机都不玩,看得出来她心情极好,「呐呐」的声音是她哼起的不知名小调,可声音很小。
看着这一幕,林泽自己也莫名被感染,他不免想着学姐真的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汪汪~汪汪汪汪~」
忽的。
哼起的调子改变为了不清晰的叫声,从她的喉咙处传出,林泽一看,原本是北川学姐忍不住刚才咬了一大块鸡排,塞入两口拌好的米饭,她咀嚼着。
由于太满足,她忍不住好吃到「汪汪」了。
这发音一点儿也不标准,反而有些少女的可爱,差不多是人类对于犬类的拙劣模仿,只能拿去当做哄骗小孩子的儿歌,或者「汪汪队立大功」的动画音。
故意的……
林泽有些无奈。
他明明告诉过北川绫音在任何时候,除去治疗的阶段外,千万不要进行犬类模仿,这种对行为的深化会导致认知的不断异化,时间持续下去,影响变多,治疗的难度会越变越大。
如果不是有了这个检测器窥探,他还真以为学姐一直在乖乖听话,忍着模仿欲望,等到治疗的时候再全部释放。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学姐……
不遵循医生的嘱咐,到最后害的是自己。
林泽想着,看来要重新评估一下学姐的发病周期时间了,倘若是她自己不加以注意能撑七十多个小时,那这个忍耐的上限完全有拔高的可能。
随着学姐吃饭且摇头晃脑,去拿矿泉水喝之类的动作。
林泽将她租住的一居室的房间尽数收入眼中。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房子,硬要说的话,厕所那里隔着半个木制推拉门,也算是将内部格局割成了两部分,开了家门,玄关走进来对着的就是床尾,四周墙壁几乎无任何装饰,简单的桌椅以及一扇窗。
连置放衣物的地方,林泽都没看到,只看到一些散乱的杂物堆放在墙角,有学习用的书本和储物盒。
林泽善于从观察微小的事物得出有用的细节,比如这房间里看似什么信息都没有,但告诉了他一件事情——学姐跟普通的女生不一样。
并不是指她精神上或者肤浅意义上的不一样,而是她心理状态上有差别。
任何一个女生的房间,都会有少女心相关的东西,有粉色物品、玩偶和挂件,有看起来很漂亮但没任何用处的东西,例如香薰和手工作物,照片和化妆品更是随处可见。
但学姐连件有花边的桌布都没有。
这是一种生活上的匮乏——或者说她根本无心注意这些。
林泽并非没有经验,他进过无数次林玉凝的房间,可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房间,看起来居然比北川绫音这样的少女粉的多得多,到处摆着看着让人赏心悦目但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女人就喜欢那些物件。
就像男孩子喜欢车、枪械、电子产品和手表。
(还有耶)
第22章 狡猾的犬类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床上的被子和床单了,有些可爱图案,当然如果胖次也算上的话,屋里就有两件少女相关物件,当然如果将学姐本人也算上,屋里就有三件少女相关物件。
她不喜欢吗?
还是说单纯没有精力去搞那些东西?
可这明明是属于她的房间。
若是在外辛苦一天,回到一个寡淡到乏味的屋子,在本就以冷漠著称的东京,那颗心又该安放到何处呢。
林泽觉得非常有必要给学姐的生活增添一些色彩了,她现在,看起来像一副素描画,简单的线条撑起了生活的所有,单薄并不是对身体的形容。
时至今日。
北川绫音她的模样,才渐渐在林泽的心里有了填充,每个人都会片面的、刻板的为初见的另一个人塑造一个刻板印象,然而那不是真正的她,孤僻并非是性格原因,冷漠也只是一层伪装。
剥开外表的壳子,才得以见到学姐真正的内心。
将全部的餐食吃完过后,很快,北川绫音收拾起桌子来,包装盒打包了一下扔到了垃圾桶里,起身去厨房兼洗漱台洗了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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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掀开了马桶盖。
传来一阵清脆的水声。
解决完生物必不可少的排泄需求之后,她起身,再度洗了洗手。
站在镜子前,她跟林泽四目相对。
十分认真的目光,片刻也不挪移,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如果林泽有实质性的身体,那么他应该会浑身一僵,因为眼神对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从另一个维度的恐惧感,仿佛他的窥探毫无遮掩就被发现。让人悚然的程度不亚于他在床下偷窥,看着双脚来回踱步,然后脚忽然停住,继而有人突然趴下身子瞪着床下的他。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很快,林泽发现北川绫音对着镜子,并非是看「他」,而是在打量戴在脖子上的脖圈,只是因为他的视角在这里,所以产生了错乱感。
她伸出白皙的手来,抻着脖子。
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黑色的脖圈,指肚蹭着上面的花纹。
他得以瞥见学姐的全身。
那是一具充满魅力的、富有少女气息的、让人心神摇晃的躯体。
她很漂亮。
并不因贫穷而失掉原本的姿色,反而更像落入了灰尘中的明珠。
「嘿嘿。」
少女咧了下嘴角,仿佛是颇为满意脖子上的这件饰品。
踩着黑色人字拖,她迈步从洗漱间离开。
「啪」一下。
没忘了把洗漱间的灯给关上。
北川绫音从窗帘后面,拿出晒在飘窗处的抹布,将桌子简单的擦拭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从书包里拿出笔来。
不过,真正被放到桌上的是一个日记本。
没有锁,单薄的一个本子,看起来跟文具店最平常的笔记没什么两样。
她「哗哗」掀开了好几页,速度快的要出现残影。
「今天是……10月1号,晴。」
「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度过这么开心的一天我竟然有些舍不得,期待了好几天的周五居然比预想中都要精彩。」
太好了。
林泽暗自想着。
他这个视角可以极为清晰的看见北川学姐所写的日记内容,这样的话,就可以掌握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伴随着「沙沙」的写字声,涓秀的字迹跃然于纸上,每一行一列都让人赏心悦目。
「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他的治疗了。」
然而北川绫音突兀的话锋一转,这里的「他」,林泽完全可以理解指的是自己。
「这两天的等待,我感觉到十分的煎熬,每次想到在器材室的情形时,浑身自上而下升起的那种燥热感,让人心痒难耐。每当察觉到这种渴望的情绪,那抑制不住的幻想又开始了……」
「我想让他揉着我的脑袋,轻轻的,每一次抚摸都很温暖,我想让他继续蹭着我的脖颈,细微的神经都在感受那份愉悦,我想让他抱着我,如果是抱着我该有多好?那是怎样一种感受呢?我坐在他的腿上,他那么大的身体应该能揽住娇小的我,若是我再小一些就好了,如同真正的犬类趴在他的身上,蜷缩着安眠。」
「我想咬他,用我的牙齿,在他手臂上留下一个深切的印记。每次他蹭着我的脖颈时,我都想突然扑住他的手来上那么一口,我的牙好痒,它们好像一直在生长。」
「可是、可是我不该那样做,我又开始纠结了,我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他承诺的是治疗我的疾病。从器材室出来之后,我感觉到无比的快乐,但这份快乐持续不了多久,在夜晚的时候那让人痛苦的罪恶感折磨着我。」
「我到底在做什么?」
忽的,北川绫音停住了书写的动作,她呆呆愣愣的看着笔下的文字。
她烦恼的抓了一把头发。
继而,涓秀的字迹变得焦躁起来,每一个比划都仿佛带了刺,左扭右歪的笔锋尖利。
「你忘了应该做什么了吗?下周开始的国际经济演讲会没有一点把握,让人烦的透顶,要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模拟稿件上,不然,拿不到好的名次怎么对得起妈妈?」
「收起那些羞耻的、让人作呕的、毫无尊严的想法,想一想你跪伏在他脚下时的那种低贱,你是个让人恶心的女人。」
「我讨厌你,我不止一次的讨厌你,请你离开我的身体,离得越远越好!」
她下笔飞快,像是在宣泄一般写完这几段话。
「最后、最后……最后!」
「请务必准备好模拟考试的稿件,压制住内心的渴望,完成下周四的演讲会上的任务,这个真的很重要。」
「不要辜负期望。」
北川绫音写完这些,长舒了一口气,她碎片化的输出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将这个笔记本扔到一旁,从书包里拿出了新的一个笔记。
视角中。
林泽还没有从她笔下那强烈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依然在回味,突然就看到了她翻开另一个笔记开始写。
「10月1号,晴。」
「今天是充实的一天,治疗很成功,让我对疾病的痊愈产生了希望,期待下周一的治疗。」
北川绫音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太过敷衍。
赶紧继续写道。
「也吃到了好吃的饭菜,挺开心的。昨天的时候没有睡好,今晚如果能有个安安稳稳的睡眠,不要突然惊醒,那就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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