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师兄张之维,通满级金光咒 第116章

作者:请叫一声猪哥

  草木倒伏,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与裂痕,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大战。

  张云渊带着冯宝宝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神色一凛,脚步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林中深处,一个踉跄的身影,正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向外走来。

  那人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正是张怀义。

  他看到了张云渊,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眼神空洞的少女。

  冯宝宝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那双总是漠然的眸子,第一次聚焦在了张怀义身上。

  小脑袋微微偏了偏,似乎在奇怪,为何这个人的身上,缠绕着如此浓郁的死亡气息。

  “云渊……师弟……”

  张怀义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彩,他咧开嘴,似乎想笑,嘴角却涌出大股大股漆黑的血液。

  “你……还是来了……咳咳……看……清净了……都清净了……这下……孩子们……安全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向前倾倒。

  张云渊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是一片滚烫与冰冷的交织。

  张怀义体内,丹噬的剧毒与暴走的炁劲互相冲撞。

  每一寸经络都在被反复撕裂、焚烧,痛苦早已超越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张云渊立刻将一股精纯的混元道炁渡入他体内,试图稳住他那即将崩溃的经脉。

  然而,那股道炁刚一进入,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股混乱霸道的丹噬之力吞噬、同化。

  张云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只能用自己更为雄浑的炁,勉强为师兄续上一口气,稍稍延缓那非人的痛苦。

  “师兄,你这是……”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那句“何苦如此”,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惋惜、敬佩、无奈……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为一片沉重的沉默。

  张怀义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

  那里,他的儿子张予德倒在一块巨石旁,早已因惊吓和余波的冲击而昏迷不醒。

  而在另一块岩石后面,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死死地捂着嘴,小脸惨白。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孺慕的眼神,死死地望着这边。

  只是四五岁孩子的目力,只能看到两个人和爷爷在一旁说话,却看不出这两个人的相貌。

  “我旧伤复发,没得救了。”

  张怀义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死后,炁体源流若传给楚岚,消息传开,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如我拼着这最后一口气,把那些甲申余孽,都引出来……一网打尽。”

  他看着那个躲在岩石后瑟瑟发抖的孙儿,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舍与愧疚。

  “孩子……是无辜的……炁体源流……是祸根……也是……希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只手伸入怀中。

  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暗物质凝结而成的微小晶石。

  那晶石一出现,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了一丝。

  “……托付给你……我……才放心……”

  他将那枚晶石,死死地塞入了张云渊的手中。

  入手冰凉,却又重若千钧。

  这,便是“术之尽头”,炁体源流真正的核心传承。

  做完这一切,张怀义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目光转向昏迷的儿子张予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予德……性子烈……跟你走……你安排……磨砺他……”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还在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的孙儿身上。

  他眼中所有的杀伐与决绝,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绕指的柔情。

  他想抬起手,像往常一样,摸一摸那颗小小的脑袋。

  可那只手,却只抬起了寸许,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楚岚……”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唤,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言毕,他的头颅,缓缓垂下。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失去了最后的光彩。

  张怀义,溘然长逝。

  山林间,一片死寂。

  只有风,呜咽着吹过。

  张云渊沉默地抱着师兄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良久,良久。

  他才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师兄的遗体平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早已被丹噬染得漆黑的脸,为他合上了那双未能完全闭合的、带着无尽牵挂的眼睛。

  天际,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化作万千道金色的光柱,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山林。

  也照亮了张怀怀义那张平静、安详,却又带着几分悲壮与苍凉的遗容。

第135章 尘埃落定,前路之始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呜咽,拂过血染的草木。

  张云渊沉默地伫立在张怀义的遗体旁,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纯白色的火焰悄然升腾。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股净化万物的神圣气息。

  他没有选择土葬,那会留下太多痕迹,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他要让这位为家人、为道统挣扎了一生的师兄,走得干干净净,再无尘世烦扰。

  真火触及遗体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焦糊之声,只是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将其缓缓包裹。

  那具被丹噬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体,在这纯净的火焰中,一点点消解、净化,回归天地间最本源的粒子。

  张云渊静静地看着,神情肃穆。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终于漾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最终,火焰散去,只留下一捧灰白色的骨殖。

  他取出一个此行前早已备好的、质地朴素的陶罐,用手,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将骨灰敛入其中。

  那动作,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接到张怀义檄青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会看到什么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重新回到战场。

  他像一个最高明、最耐心的清道夫,仔细地抹去此地所有战斗过的痕迹。

  他以混元道炁抚平了龟裂的大地,震散了倒伏的草木,更将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属于异人的炁息,尽数吞噬、同化。

  尤其是那些属于丹噬的、阴冷而诡异的毒炁,他处理得尤为干净,不留分毫。

  他知道,这些东西若被有心人察觉,顺藤摸瓜,只会给师兄那两个无辜的后人,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当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穿透林间薄雾时,这片修罗场已经恢复了它本来的样貌,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张云渊走到昏迷不醒的张予德身边,一指点在其眉心,渡入一股温和的炁。

  张予德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当视线最终落在那片被血浸透的、空无一物的土地上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我爹……我爹呢?!”

  他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张云渊没有隐瞒,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将那个装着骨灰的陶罐,轻轻放在了张予德的面前,声音沉痛而平静。

  “你父亲,为了你们的将来,已经慨然赴死了。”

  张予德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滔天的悲愤。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吼,双目瞬间赤红,状若疯魔。

  “是谁?!是谁杀了我爹!我要给爹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一只手,却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