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一声猪哥
王家的家主,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端坐于主位。
他目光扫过台下济济一堂的各派代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事。”
他伸手指着台上的风天养,声音转冷。
“便是要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审一审这三十六贼的余孽,问出那份足以祸乱天下的‘天大机缘’,究竟为何物!”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贪婪与正义的呼喊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讽刺。
话音落下,两名王家的子弟走上台去。
他们手中没有拿任何刑具,只是各自取出一支符笔,蘸着某种闪烁着灵光的特制朱砂,开始在风天养的身上,绘制起一种极其古老而复杂的符文。
台下有人低呼出声。
张云渊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两支符笔的舞动,一股古老、晦涩的气息,从那符文中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这股气息,与他刚刚获得的【鬼手神涂】,如出一辙!
只是鬼手神涂的气息更加原始,更加精粹。
也更加玄妙。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不同。
在他眼中,那两名王家子弟的动作不再是单纯的绘制,而是在“修改”。
他们在用“神涂”,强行修改风天养身体的“规则”,让他无法聚炁,无法反抗,甚至连自尽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那符文每落下一笔,风天养的脸上便会多一分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一笔一划地凌迟。
那种痛苦,源自规则被强行扭曲的根源性冲突,远非寻常皮肉之苦可比。
田晋中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老天师张静清更是面沉如水,古井无波。
王家家主厉声喝问。
“你等是在哪里悟到的奇技?!”
风天养遍体剧痛,汗如雨下,但他却抬起头,冲着王家家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要我背叛结义兄弟?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第89章 酷刑三日,天机乍泄通天谷
王家家主见风天养这般嘴硬,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好,有骨气。”
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指令。
“既然风先生想跟我们好好玩玩,那诸位,就别客气了。”
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各门各派代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轮番上阵。
折磨,开始了。
最先上前的,是火德宗的长老。
他二话不说,一掌拍在风天养胸口,一股灼热的火炁瞬间侵入,在他经脉中肆虐,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点燃。
紧接着,是苗寨的巫师,他拿出几只色彩斑斓的毒虫,放在风天养身上,任由那些虫子啃咬他的皮肉,钻心的麻痒与剧痛,比单纯的火焰灼烧更让人崩溃。
吕家的子弟,则用他们那刁钻的如意劲,不断扭曲着他的关节,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鞭子、烙铁、钢针……
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酷刑,在这三天三夜里,被一一施加在风天养的身上。
他的惨叫声,从最初的凄厉,渐渐变得沙哑,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他的身体,早已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破败口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但他的意志,却像一块被反复锤炼的顽铁,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王家家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风天养,骨头竟硬到了这种地步。
第三日深夜。
风天养早已奄奄一息,精神恍惚,离死只差一口气。
一个穿着黑袍,身形佝偻,脸上画着诡异油彩的巫师,缓缓走上前。
是巫蛊世家的罗平新。
他看着十字木架上那个只剩半口气的男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身子骨硬,嘴也硬。”
“就是不知道,你的魂,有没有这么硬。”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拔开塞子。
一股阴冷至极的黑气,如毒蛇般从中窜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钻入了风天养的眉心。
这是巫蛊世家最歹毒的拷问手段,以豢养的阴灵强行侵占对方的识海,撕裂其精神防线,从灵魂深处挖掘秘密。
“呃啊——!”
风天养涣散的瞳孔猛然收缩,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撕扯、搅动。
那种源自灵魂的痛苦,远非任何肉体折磨可比。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
风天养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将那段被整个异人界苦苦追寻的秘密,娓娓道来。
“是……是年初的时候……”
“全性掌门无根生,用一种叫‘檄青’的手段,召集了我们这些人……”
“一共三十六个,都是他觉得……投脾气的好朋友。”
“我们去了秦岭深处,一个叫……二十四节谷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沉浸在了那段改变了他一生的回忆之中。
“那地方很玄妙,也很凶险。
普通人进去,能被谷里的炁激发,一步登天,成为异人。
但我们这些已经练了炁的,如果没有无根生带路,体内的炁就会不受控制地疯狂聚集,最后……最后会爆体而亡。”
“我们跟着无根生,最终进到了一个叫‘何为人洞’的洞窟里。”
“就在那里,我们三十六个人,对着天地,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无根生的手段,叫‘神明灵’。”
“他的真名,叫冯曜。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可惜生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风天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恐惧。
“结拜之后,无根生跟我们说,这何为人洞里,还有很多别的洞穴,里面藏着更大的机缘。”
“他说,‘你们谁要是能找到,我就告诉你们这里真正的秘密。
那个秘密很大,大到……可以让我们去做更伟大的事情’。”
“可我们这些人,把那洞翻了个底朝天,谁也没找到。”
“在二十四节谷里待着,虽然能感觉到修为在一天天增强,但总觉得……缺点什么,没有根本性的突破。”
“大家待得久了,都有些无聊。”
“有一天晚上,我们围着篝火喝酒,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外面的倭军就快要战败了,大家就一起举杯庆祝。”
“喝得高兴了,红花仙的黄芳,就笑着问我们,等战争结束了,天下太平了,大家都有什么理想。”
风天养的嘴角,竟扯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怀念的笑意。
“自然门的卞通说,他就想回老家,娶个媳妇,生一堆娃,安安稳稳过日子。”
“秘画门的林子风,说他想去西洋,学画画,把天底下最美的景色都画下来。”
“燕武堂的刘得水,说他想去国外看看,看看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到底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说到这里,风天养的语气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当时,窦汝昌那家伙,撇了撇嘴,灌了一大口酒,骂道:‘瞧你们这点出息!大家都是练炁的异人,就没什么修炼上的想法吗?’”
“他这一问,气氛就变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谷畸亭,幽幽地说,他想看清这世间万物的全貌。”
“武当的周圣说,他想掌握世间的变化。”
“一个叫端木瑛的姑娘,她说她想治好天底下所有的病,救所有的人。”
“还有马本在,那个炼器疯子,他说他想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前所未见的炼器法门。”
“我们听了,都觉得这些想法太荒谬,太不切实际,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风天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所取代。
“可笑啊……现在想想,我们这些人,才是最可笑的。”
“在谷里待得久了,实在无聊透顶,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吵着要回家。”
“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一直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便决定各回各家,日后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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