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井太郎想组咚兄弟组,但是音乐番 第74章

作者:科尔努诺斯

  “可以。”太郎接过药袋,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补充道:“桃井太郎。请多指教。”他仿佛看穿了对方未言的窘迫。

  “椎名真希,请多指教。”真希微笑着回礼,抬手示意楼梯方向。太郎颔首,步履沉稳地拾级而上。

 阅-! ?、yi3私零〒奇迩児泗8丝 真希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颊。小立希这个“结缘”的朋友……还真是个……过于率直,甚至有些难以捉摸的人啊。

  二楼尽头紧闭的房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时值盛夏,椎名立希却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一床厚重的棉被里,像一只作茧自缚的蚕。

  她蜷缩在电脑椅中,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苍白失血的侧脸,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炽烈的阳光,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病态的昏暗与寂静。

  唯有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微弱声响,固执地证明着她的存在。

  她并非感觉不到闷热,只是迷信着捂汗退烧的老法子。

  昨夜,为了修改乐队新曲的编配,焦虑驱使她熬过了极限。咖啡因最终败给了沉重的眼皮,她伏案昏睡过去,任由敞开的窗扉灌入一夜凉风。清晨的头痛欲裂和高热,成了这场自我苛责的代价。

  倒也如她所愿。她毫不犹豫地请了病假,将“浪费时间”的课程抛诸脑后,只想抓住这“难得”的时间,将脑中盘旋的旋律固定下来。

  然而,高烧让她的头脑昏沉,思维模糊不清。那些原本清晰的旋律片段,现在变得混乱、难以连贯。无论她如何努力集中精神,灵感都难以捕捉,并不断消失。

  “不行……!”她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这种东西……比起太郎先生,姐姐,还有祥子她们的曲子……差太远了!”不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屏幕的光线在她空洞的眼眸中跳动。她紧紧抓住冰凉的椅子扶手,指节泛白。自从高松灯向她发出乐队邀请的那一天起,椎名立希这个人仿佛就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不断驱策自己的机器。

  睡眠被压缩到极限,休息时间成了奢侈,所有的心力都倾注在提升下一次LIVE的水准上。可讽刺的是,越是用力,越是证明——她的才能,似乎已经干涸了。

  “我……真的不行了吗?”绝望的低语在喉咙里滚动。

  就在这时,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嚯?在做曲子啊。”

  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立希的身体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是烧糊涂了?还是连续熬夜产生的幻听?怎么会——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桃井太郎。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他的才能如同一座巨大的屏障,横亘在她面前。虽然交集不多。

  但每次短暂的接触,都让她内心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深深的崇敬,更是对自身渺小无法摆脱的恐惧。那份压倒性的存在感,几乎让她窒息。

  该休息了——幻觉都这么真实了。她带着一丝自嘲,缓缓转过头。

  视线所及,并非幻影消散的虚空。桃井太郎就站在她身边,微微弯着腰,专注地审视着她电脑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旋律线。他甚至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移动了她的鼠标,在她的一处小节上做了个标记。

  “这里的话。这样会更好。”

  他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立希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视野晃动,桃井太郎的身影在她眼中仿佛发生了扭曲,瞬间幻化成了那个蓝发双马尾的身影------丰川祥子。

  那个曾经同在一个乐队,才华横溢到令她绝望的同伴。

  “走开!”立希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恼人的幻象驱逐出脑海。

  蓝发双马尾的影像淡去了。然而,桃井太郎那身熟悉的便装,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专注地盯着屏幕的眼神——依旧清晰地占据着她的视野中心。

  不是幻觉!

  椎名立希像被电流击中,“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厚重的棉被滑落在地。她惊愕地瞪着眼前活生生的桃井太郎,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破音:“太郎先生!你……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怎么来的……?”太郎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走楼梯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装着退热贴和药物的袋子递向她。

  “不……走楼梯上来我是明白!”立希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高热让她的思维更加混乱,“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这很奇怪吧!”她语无伦次地强调着,试图理解这超现实的状况。

  “认识的服务员拜托我送退热贴,”太郎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说她认识的人的妹妹生病了。我看了地址,发现是你家。就猜想是不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头发:“接着,我和你的姐姐在楼下问了一下你的情况,你的姐姐就让我上来看看你。”

  “啧……”立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不满地咂了下舌:“姐姐这家伙……净做些多余的事情。”

  也许是病弱的缘故,平日的倔强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她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连抱怨都显得有气无力。

  太郎没有接话。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打开药袋,取出退热贴。

  立希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平静而专注的眼神定住。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冰凉的贴片覆上她滚烫的额头,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刺激。立希屏住呼吸,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和专注的眉眼上。

  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慌乱和异样悸动的热流,猛地冲上脸颊,似乎比发烧的温度更甚。她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一言不发。

  和男性独处,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啊……立希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没有说话。

  “那,保重身体。”贴好退热贴,确认药已送到,太郎干脆利落地完成了任务,转身准备离开。他的行动总是这样,目的达成,便不会多留一秒。

  就在他即将拉开房门的刹那——

  “等等!”

  一只贰⑨起刘IX?⑴〔掺岜〆〈轳因为发烧而滚烫、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太郎停下脚步,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回身看向她。

  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清澈得不含杂质的眼睛注视着,立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慌乱和羞赧。她迅速低下头,避开那目光的直视,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低鸣。

  “刚刚的地方……你指出的那个地方……可以……再多说一点吗?拜托你了……”

  话语出口的瞬间,她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脸上浮现出一种虚脱般的、奇异的放松感。

  太郎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请求。

  “嗯。”

  太郎顺从地坐回她身边的椅子,没有追问,只是清晰地将方才指出的问题复述了一遍。他的话语直指核心,剖析着她旋律中的阻塞之处。

  立希沉默地听着,手指在鼠标上滑动,依言修改。修改完一处,她犹豫片刻,又指着另一段旋律低声询问:“那……这里呢?

  他提出的方案并非强加,而是奇妙地契合了她原本想要表达却未能成型的意图。椎名真希似乎默契地没有来打扰,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两人低低的交谈。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屏幕上落定,形成一段比之前丰满流畅许多的旋律时,立希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彻底瘫靠在椅背上。高烧带来的昏沉与酸痛,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大半。

  她侧过头,望着身边这位近乎万能的桃井太郎,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这个人……真是不行啊。”

  太郎的目光转向她,带着纯粹的探询。

  “曲子什么的,我也做不好……”立希的目光投向昏暗的虚空,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自厌,

  “我不能像爱音和你那样也不能像姐姐和祥子那样,拥有仿佛与生俱来的、让人仰望的才能……什么都……什么都比不上你们……”

  一下午的并肩工作,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横亘1球异霓⒋无⑼咝.镹b#a在自己与“天才”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太郎那些信手拈来的精妙建议,是她可能冥思苦想数日也未必能触及的。

  强烈的自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她放松下来的瞬间,汹涌地淹没了她。

  “不行了啊……我的人真是不行……”她如同认命般再次重复,仿佛终于向自己无能的本质低头。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太郎的声音打破了她的自怨自艾。

  “欸……?”立希倏然睁大眼睛,困惑地看向他,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问题,“为什么……?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啊!祥子、爱音、姐姐……还有你,你们能做到的事情,我拼尽全力也做不到……”

  “这个世界没有‘不行’的人。”太郎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有力地拍在立希略显单薄的肩膀上,目光穿透昏暗,直抵她的眼底,“做不到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欸……?”立希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在她的认知里,桃井太郎是近乎“万能”的代名词。他仿佛永远游刃有余,任何难题在他面前都迎刃而解。

  这样一个完美的存在,竟然说自己也有做不到的事?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有,而且非常多。”太郎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或羞赧,坦荡得如同陈述客观事实,“最初我连乐队都组不起来,这件事,你不是知道吗?”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立希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似乎确实有这么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在他遇到千早爱音之后,乐队才真正成型。但其中的曲折,她并不清楚。

  此刻,强烈的好奇心暂时压过了自卑,她不由自主地用带着求知和一丝探寻的目光看向太郎。

  “我不知道幸福的意义。”太郎不知是第多少次说出这句话,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抱着双臂,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投向某个不可知的远方。

  “咚兄弟组是为了让大家幸福而存在的。它的使命,就是让不知道幸福为何物的我,去理解什么是‘幸福’。”

  故事本身并不华丽曲折,技巧也称不上动人。但其中蕴含的、无比真挚的感情,却牢牢抓住了立希全部的心神。她屏息凝神,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我知道,她拥有让人幸福的天赋。即使自己受伤,也能让身边的人感到温暖。”太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充满信任的笑容,“她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邀请了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立希脸上,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平静地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组乐队?”

  被他如此直接地注视,立希感到一阵强烈的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又像被那目光中的力量所吸引。

  或许是因为病后初愈的脆弱,或许是因为下午共同创作时建立起的某种奇异的信任,那些深埋心底、连对灯都未曾完全剖白的话,此刻竟嗫嚅着,从她干涩的唇间流淌出来:

  “我……从小时候起,就什么都不如姐姐……音乐也好,学业也好,为人处世也好……邻居们,学校的同学老师们,所有人,都只叫我‘椎名真希的妹妹’。”

  她微微撇了撇嘴,那些被比较、被忽视的记忆如同细小的砂砾,摩擦着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谁也没有真正把我当做‘椎名立希’看待过。在他们眼里,我好像……只是姐姐的一个附属品,一个黯淡的影子。”

  短暂的停顿后,她脸上的阴霾忽然被一种明亮的光彩驱散,嘴角努力向上扬起,尽管那笑容依然带着疲惫的痕迹:“但是……我遇到了灯。”

  提到“灯”的名字时,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而充满力量,眼中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

  “就和你遇到千早爱音一样……我觉得,灯就是我的救赎。在她的歌声里……我听到了真正的‘自我’。”

  “那些我不敢展现给任何人看的、怯懦的、固执的、笨拙的、不甘心的……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她的弃②衤三 ?冥师玖VI卅?〥I3是〣歌声毫无保留地、温柔地唱了出来……只有在她身边,在她歌声的包裹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椎名立希’,真正的、完整的椎名立希。”

  “我只是在利用灯。”她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知道这想法很卑劣……但是,我……我想一直待在她身边。我想用我的鼓,去支撑她的歌声。这大概……就是我的全部意义了。”

  “那就这样就好了。”太郎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露出了一个赞许的、无比认真的笑容,“在我看来,你就是你。不在高松灯身边的时候,椎名立希也依然是椎名立希。一个普通的、努力的鼓手。”

  “但是……我的鼓……”立希刚刚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下去,自暴自弃地靠回椅背,“比不上你,也比不上你的乐队的鼓手……”在太郎面前,她似乎彻底卸下了防备,露出了最脆弱的内里。

  “你现在是‘咚巨龙火焰组’的鼓手,”太郎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厉,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双手再次搭上立希的肩膀,带着更强的力度,仿佛要将她摇醒,

  “但现在的你,却把自己变成了别人的影子。你才是最不想成为‘椎名立希’的那个人!”他的话语直指核心,不留情面,

  “现在囚禁着你的人,就是你自己!是你一直在和那些看不见的、臆想出来的目标战斗,是你自己,在不停地折磨自己!”

  看着眼前情绪罕见地有些激动的桃井太郎,立希的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话语的重量让她几乎窒息。她的喉咙干涩得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的水光,“但是……现在的我,果然还是……不太能完全理解……”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暮色更深,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着两人靠得很近的轮廓。立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他目光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湿意逼退,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但是……我想试试……”她有些难为情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留下的微凉触感:“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就是。但是,我想要作为咚巨龙火焰组的鼓手,一直继续下去……”

  “这就好。”太郎脸上的严肃瞬间冰释,重新绽放出温暖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有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他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动作自然流畅,“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只要你做你自己,就够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安稳的影子,“看你似乎也没太大问题了,那么,我先回去了。”

  立希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框之外。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房间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屏幕上刚刚修改完成的曲子。

  额头上退热贴的凉意依旧清晰。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个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刚才贴上去时,那短暂却无法忽视的触碰带来的悸动。

  “囚禁自己的人……是我自己吗?”她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曲谱上,也许是称得上是妄言,自己居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可以比太郎做到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