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虫儿被鸟吃
高田悠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哪位……”高田悠树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冷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般的声音，冰冷而直接，没有任何寒暄废话：
“轩尼诗，你小子是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
“还记得白鸠制药公司的事情吧，当初要不是我带人去支援你，你觉得凭你一人之力，可以完成老大的托付给你的事情。”
高田悠树，代号“轩尼诗”的他，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听着手机中陆续传来的声音，高田悠树这才感觉有着几分熟悉，仔细一听这不是朗姆的声音嘛。
“哦，原来是朗姆老哥，我当是谁来着。”
“想必，你这次应该不是简单打电话和来叙旧的吧！”
手机那头传来，传来一道老沉的声音，“怎么，没事情我就不能打电话找你来叙旧吧。”
“得了吧朗姆老哥，我目前什么情况，我相信你应该比我还清楚，闲谈的事情就此打住，是时候该说说正事了。”高田悠树回应了一声。
“也罢，既然轩尼诗你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长话短说，眼下一共有三件事情。”
手机中的朗姆嘘嘘叨叨道：“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些人，大致就是属于北美那些势力的顽固分子，甚至就连北美联邦调查局都掺和了一脚。”
“第二件事情，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事，白鸠制药公司宫野雪莉目前失踪了，此消息我不想让组织内太多人知晓，目前就连老大也并不清楚。
我知道，在此之前，你跟宫野雪莉的关系良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暗中帮忙把她送回白鸠制药公司。当然，这次私事，报酬自然不会给你落下，时间要在一个月时间内。”
“第三件事情，便是上面那位大人，说话了。组织近期吸纳了一批新人，素质尚可，但缺乏必要的‘专业化’训练。”
手机上传来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继续，“你的任务是，负责对他们进行初步的实战技巧、情报收集基础以及……忠诚度培养。”
“地点和时间会另行通知到你常用的加密邮箱。”
“要求很简单，让他们尽快具备执行简单任务的能力，并且，学会绝对的服从。”
训练新人……
高田悠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任务说不上多危险，却极其繁琐且责任重大。
新人的不确定性太多，忠诚度存疑，能力参差不齐，教导他们不仅耗费心力，更意味着他需要投入大量原本可以用于其他事务。
比如监视警视厅动向，或者……像今天这样的“私人时间”的时间。
而且，“忠诚度培养”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阴暗面，他再清楚不过。
这通电话，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刚才那短暂沉浸在温馨假象中的状态彻底浇醒。
“明白。”高田悠树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接受了任务，“我会查看邮件，做好准备。”
“不过，有一点朗姆哥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现在卧底在警视厅的事情，除了休息时间，可以回组织来看看一眼，不可能天天都有时间过来。”
“这个……”朗姆淡淡道：“这个自然是……按照你自己的时间安排。”
“另外，关于宫野雪莉的事情，我希望你尽量帮我。”朗姆说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直接结束了通话。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高田悠树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深邃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下，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一闪而过的疲惫，有对任务本身的评估，有对即将被打乱的生活节奏的考量。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刚刚被迫中断的“约会”的……遗憾？
高田悠树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将他完全融入这片阴暗之中。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彻底切换自己的身份和心态。
第141章 波本，是嘛？
几分钟后，消防门被再次推开。
平复好自身的心情后，高田悠树从阴暗的楼梯间走出，重新踏入电玩城绚丽而喧嚣的光影之中。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淡漠。
似乎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刚才在拍摄隔间里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急促从未出现。
高田悠树朝着大头贴机器的方向走去。
佐藤美和子还站在原地，几乎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怀里那个英短玩偶，佐藤美和子用手指一遍遍地梳理着玩偶并不存在的绒毛。
她的侧影在周围欢快的人群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单和落寞。
直到高田悠树的脚步声靠近，佐藤美和子恍然间猛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高田前辈……你没事吧？”佐藤美和子轻声问道，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田悠树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那强装镇定下的不安。
“嗯，没什么。”高田悠树淡淡地回答，语气疏离而客气，刻意忽略了她眼中的探究，“一点工作上的急事，已经处理完了。”
高田悠树眸光扫过原先的那台大头贴机器，屏幕已经因为超时而恢复了待机界面，那些精心挑选的可爱边框和特效都消失了。
“美和子，照片……取了吗？”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照片的事情，连忙摇头：
“啊，还没有……”她转身操作机器，打印出了刚刚拍摄的两张大头贴。
拿着还有微微热度的大头贴纸，佐藤美和子低头看着。
照片上，第一张两人还算保持着距离。
第二张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
而高田悠树……他的表情虽然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是温和的，带着一丝纵容。
佐藤美和子将其中一张递给高田悠树，动作有些迟疑。
高田悠树接了过来，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随手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处理一张无关紧要的收据。
“时间不早了。”高田悠树抬起眼，不再看那台机器，声音平稳地听不出任何情绪，“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去。”
佐藤美和子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紧紧攥着属于自己的那张大头贴和怀里的玩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低下头，佐藤美和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高田悠树停稳车，没有立刻解安全带，只是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
佐藤美和子攥着那张大头贴，指尖把边缘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她抬眼看向高田悠树，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声道：“谢谢高田前辈送我回来。”
“你上去吧，注意安全。”高田悠树轻声说了一句。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路灯投下的光晕里，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随后推开车门时瞅了一眼，怀里的英短玩偶蹭过膝盖，她回头望了一眼驾驶座。
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心中想着那句，转身走进了公寓楼的阴影里。
直到车门缓缓关闭时，高田悠树缓缓松了口气，卸下了一层紧绷的伪装。
从外套内侧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右上角的邮件图标正闪烁着红色提示——是朗姆发来的加密邮件。
高田悠树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发动车子，朝着城市边缘的方向开去。
余晖透过车窗掠过高田悠树的脸，忽明忽暗间，能看到他紧抿的唇角。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废弃码头的边缘，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高田悠树确认四周无人，才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是一个明确的消息：一个是训练地点的地图，标注着“江户川区废弃汽车工厂”。
另一个是新人名单，附带简单的背景介绍——大多是没有前科的年轻人，有的是走投无路被组织吸纳，有的则是被高薪和权力诱惑而来。
不过，当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单，波本，嘴角不由冷冷一笑。
“好你个波本，终于有机会，你落入我的手中，看来这次不给好好教训你。”
名单最下方，朗姆用红色字体标注了一行字：“忠诚度优先，能力其次。若有不稳者，按规矩处理。”
按规矩处理，高田悠树轻声重复着这句话，他太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了。
所谓的“规矩”，不就是让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高田悠树似乎清楚为什么，这次会要他来执行这次任务。
毕竟，朗姆当前正守着白鸠制药公司那边走不开，而琴酒他们也在执行着某种特殊任务。
高田悠树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发动车子。
江户川区废弃汽车工厂离这里不算近，需要穿过大半个城区。
路上，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后视镜，确认没有尾巴。
在黑衣组织这些日子，警惕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哪怕现在是执行组织的任务，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再说，眼下他正在卧底警视厅，要是其他人看见了可就不好办了。
还有宫野雪莉失踪的消息，还是要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聊聊，看看是怎么个一回事。
车子驶进江户川区时，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破败。
废弃汽车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杂草丛生，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挂在门柱上，勉强照亮一小块区域。
高田悠树停下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着工厂外围走了一圈。
工厂的窗户大多破碎，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钢架结构的影子，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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