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虫儿被鸟吃
高田悠树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试探，追问道：“那个观测点具体在哪里？”
“圣母院。”爱莉儿说出了这个名字，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更准确地说，是圣母院塔楼某个废弃的滴水兽石像，透过其眼睛望去的特定河段。”
“但圣母院火灾后，部分结构受损，那个观测点是否还存在，或者是否发生了改变，我们无法确定。”
“所以，U盘是幌子？导师他抢走的只是一个没用的东西？”佐藤美和子看着千岛纱织的尸体，心情复杂。
“不完全是幌子。”
爱莉儿否定了这个说法，“U盘里可能存储着基金会内部关于宝藏分配名单，部分资产记录，以及联络网，这对导师巩固权力、清理异己同样重要。”
“但开启物理宝藏大门的‘动态密钥’，很可能确实不依赖于一个固定的数字或实物，而是需要结合《沉默的蒙娜丽莎》中隐藏的信息，塞纳河畔的观测点，或许还有其他我们未知的要素，在特定时间才能显现。”
马修检查完信使的尸体，走过来汇报：“没有身份标识，武器是黑市流通货，无法追踪。”
“这个密室是临时启用点，除了基础的监控和通讯设备，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导师……跑得很干净。”
“他肯定有备用撤离路线。”爱莉儿并不意外，“但我们打乱了他的步骤，他没能拿到完整的钥匙，而且暴露了导师这个身份代号，以及他亲自在巴黎坐镇的事实。”
“这对我们而言，是重大的突破。”
她转向高田悠树和佐藤美和子，神色严肃：“诸位，情况现在更明确了，但也更危险。”
“导师知道我们介入的程度，他接下来可能会有两种反应：
要么暂时隐匿，等待更好的时机，
要么……用更激烈的手段，清除所有知情者，包括我们，也包括可能知晓部分秘密的你们。”
高田悠树接话道：“我们必须在他再次动手前，找到真正的入口，或者至少，掌握足够的证据和主动权。”。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目前所有的因素串联起来，分析着：“千岛纱织临死前说钥匙是假的，但她似乎想指出真的在哪里。”
“她长期在卢浮宫工作，会不会知道一些连你们小组都未曾掌握的信息？比如，观测点的替代方案？或者，那幅画本身还有其他秘密？”
佐藤美和子忽然蹲下身，仔细查看千岛纱织垂落的手边。
在灰尘和血迹之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用指甲划出的痕迹。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字，更像是一个残缺的符号，或者……一个字母的一部分。
“看这里！”她招呼道。
几人围拢过去。地面上，是一个略显扭曲，像是“C”和“L”部分笔画重叠的划痕，旁边还有一个类似罗马数字“II”的印记，但笔画很浅，几乎难以辨认。
“C…L…II？这是什么意思？”马修皱眉。
“卢浮宫的房间编号？某个储藏柜代码？还是……”爱莉儿陷入思索。
高田悠树盯着那个痕迹，又抬头看了看密室里监控屏幕上的《沉默的蒙娜丽莎》。
画中女子裙摆的褶皱，在特定光线下，似乎隐约构成了类似藤蔓或水波的纹路。
“或许不是字母和数字。”高田悠树缓缓说道，“是水流。
‘C’和‘L’的弯曲，可以看作是塞纳河流经卢浮宫和圣母院那段河道的抽象简化。
‘II’……可能不是数字二，而是代表两条支流，或者……两道光？”
这个解读让众人精神一振。
“塞纳河在卢浮宫和圣母院之间的河道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弯曲，但‘两道光’是什么意思？”佐藤美和子问。
爱莉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灯塔！”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历史上的导航灯。卢浮宫最初作为要塞和监狱时，塞纳河上有为船只引航的古老灯标。其中一个废弃的灯台位置，正好与从圣母院特定角度望去的视线相交！”
她立刻在电子地图上标记起来。
很快，一个位于塞纳河畔，靠近艺术桥附近堤岸的坐标被圈定出来。
“这里有一个早已废弃不用的石制灯座，现在只是一个装饰性的历史遗迹。但如果千岛纱织想提示的是这个地方……”
“我们必须立刻去查看。”
第182章 塞纳河的堤岸
高田悠树决断道，“导师虽然暂时撤退，但他很可能也破解了千岛纱织的暗示，或者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真正关键的地点。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同意。”爱莉儿点头，“马修，安排撤离和清理现场，不能惊动法国警方的大规模力量，否则会打草惊蛇。”
“高田先生，佐藤女士，我们需要再次合作。这次的地点是在露天河岸，风险更高。”
宫本由美在指挥车通过通讯器听到了全部对话。
爱莉儿再次传出指令：“麻烦宫本女士你负责交通监控系统尽量监控艺术桥周边的异常车辆和人员聚集情况。”
计划迅速制定。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一行人分头行动。
马修小组负责处理地下室的首尾，并作为外围策应。
高田悠树一行人则伪装成傍晚在塞纳河畔散步的游客，前往那个废弃灯座。
夕阳西下，将塞纳河水染成一片金红。
艺术桥上挂满了情人锁，游客如织，街头艺人演奏着浪漫的曲调，与不久前地下室的枪战搏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三人沿着河堤漫步，看似悠闲，实则全身神经紧绷，留意着周围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高田悠树注意到，有两三个看似无所事事的行人，目光会偶尔不经意地扫过他们，但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那可能是马修安排的外围队员。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废弃的石制灯座。
它半嵌入河堤的墙体中，表面布满青苔和岁月的痕迹，看上去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就是这里。”
爱莉儿低语，她拿出一个伪装成口红的高精度激光测距仪，对着灯座上一个不易察觉，类似准星的凹陷处。
然后调整角度，望向河对岸的卢浮宫方向。
“角度需要校准，理论上，当最后一缕阳光穿过卢浮宫某个特定窗棂，投射到灯座这个位置，并与圣母院观测点还存在的视线形成交叉时……”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就在这时，高田悠树眼角的余光瞥见河面上，一艘看似普通的观光游船，速度似乎略微放缓，船头有微光一闪——那是望远镜或者狙击镜的反光！
“有情况！三点钟方向，河面游船！”他低喝一声，同时猛地拉住爱莉儿和佐藤美和子，向旁边的堤岸护栏后隐蔽。
几乎在同一时刻！
“咻——”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石制灯座上，迸溅起一小片石屑！
是安装了高效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游客们尚未察觉危险，依旧沉浸在落日美景中。
“我们暴露了！”佐藤美和子紧贴着护栏，心跳加速。
爱莉儿脸色难看：“他们来得太快了！导师的人，或者……还有其他势力！”
游船上，几个穿着普通夹克、但行动迅捷的人影开始放下小艇，显然打算强行登岸。
同时，艺术桥的两端，也出现了几名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的男子，正在分开人群，向他们包抄过来。
陷入包围！而且是在开阔的、难以防御的河畔！
“马修！我们被伏击了！河面游船和艺术桥两端都有敌人！请求支援！”爱莉儿对着隐藏的通讯器急呼。
“坚持住！我们正在突破他们外围的封锁线！三分钟！”马修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辆引擎声传来。
三分钟，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高田悠树迅速观察四周环境。
他们所在的堤岸位置相对凹陷，护栏可以提供一些掩护，但一旦对方形成合围，交叉火力下根本无处可逃。
河面被封锁，桥被堵住……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浑浊的塞纳河水上，又看向那个被打出一个小坑的废弃灯座。
灯座与堤岸墙体连接的部分，因为常年水汽侵蚀和刚才的狙击，似乎有些松动了。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爱莉儿！那个灯座！它是不是可以转动移动？”高田悠树急促地问道。
爱莉儿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古老的导航灯座很多都有基座可以微调角度！你的意思是……”
“赌一把！把它当成真正的钥匙！调整它，指向卢浮宫！现在！”高田悠树喊道，同时从腰间抽出甩棍，对佐藤美和子说，“佐藤，掩护我们！”
佐藤美和子毫不犹豫地点头，掏出防狼喷雾，虽然作用有限，但能制造混乱，警惕地盯着从艺术桥方向逼近的敌人。
爱莉儿和高田悠树冒着再次被狙击的风险，冲到灯座旁。
高田悠树用甩棍撬进灯座与墙体的缝隙，用力撬动，爱莉儿则不顾形象地用肩膀抵住冰冷的石座，配合着发力。
“咯吱……咯吱……”石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似乎真的可以转动！
河面上的小艇越来越近，桥头的敌人也突破了人群的阻碍，冲下了台阶，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
“快啊！”佐藤美和子焦急地喊道，她已经能看到冲在最前面那人手中握着的冰冷枪械。
“动了！”高田悠树低吼一声，感觉石座猛地一松，随着一个预设的、几乎锈死的轨道，缓缓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灯座顶端那个准星般的凹陷，正好对准了远处卢浮宫某一扇在夕阳下反光的窗户！
奇迹发生了！
并没有什么地动山摇的巨响，也没有金光万丈的异象。
但就在灯座对准的瞬间，他们脚下靠近河水的堤岸部分，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巨大石板，伴随着几乎低不可闻的机械运转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暗阶梯入口！
一股带着浓重水汽和陈旧气息的风从入口涌出。
入口！
真正的入口竟然在这里！
藏在塞纳河的堤岸之内！
“这里！快下去！”高田悠树喊道。
佐藤美和子率先侧身滑入入口。爱莉儿紧随其后。
高田悠树在进入前，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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