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虫儿被鸟吃
“是我，高田。”电话接通后，高田悠树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你查一个人，三岛龙之介。我要知道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经常出入的地点，接触的人，经济来源，精神状态……所有你能挖到的信息。价钱照旧，加倍，我要最快速度。”
挂断电话，高田悠树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东京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那么设局者非常了解他和三岛龙之介之间的关系，并且精准地利用了警方的困境和他的心理。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不仅残忍，而且狡猾。
接下来的两天，高田悠树表面如常地处理警视厅中那些事务，内心却时刻紧绷，等待着山下的消息。
同时，他也通过自己的渠道，谨慎地搜集关于那几起女童谋杀案的更多细节。
案件细节被警方严格保密，但他还是拼凑出一些碎片：女童年龄在三到八岁之间，均来自普通家庭，彼此毫无关联，死前都遭受过长时间的虐待，最后被扼毙弃尸于偏僻处。
手法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生物证据，除了那些刻意留在监控边缘的残影。
直到后面第三天晚上，山下的资料发了过来。
厚厚的一叠电子文档，记录了三岛龙之介近期的落魄生活：住在廉价的胶囊旅馆，靠着此前三岛家族中曾经的二把手黑崎大仁等人的资金，经常出入小酒馆买醉，偶尔会前往各种娱乐场所。
资料里还附了几张偷拍的照片，当前三岛龙之介胡子拉碴，眼神阴郁，与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然而，在山下标记出的时间线上，有几个时间段，三岛龙之介的行踪出现了空白，无法核实。
而其中两段空白时间，恰好与两起女童谋杀案的发生时间高度重合。
也难怪之前警方发动大部分的手段，会寻找不到三岛龙之介，原来是有着黑崎大仁的帮助。
高田悠树的心沉了下去。
巧合？
还是这就是铁证？
他放大一张山下偷拍的三岛在便利店外的照片，仔细观察着他的穿着。
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夹克，款式老旧，有些磨损，不是特别引人注意。
高田悠树猛地切换回目暮十三发来的监控截图，将那个残影的衣着部分放大、锐化处理。
虽然模糊，但那颜色和大致款式……与三岛龙之介身上的夹克极为相似。
证据链似乎正在闭合。
至于动机，作案时间，间接证据实在是太过于牵强，而且此前一直都未寻到三岛龙之介的行踪，如今却能轻易找寻，实在让高田悠树有些难以曲解。
就连高田悠树自己，基于对三岛龙之介外形的熟悉，也几乎认定了就是他。
但那个“不对”的感觉，依然如同芒刺在背。
一切太顺理成章了。
太过顺利。
一个如此小心谨慎，能在犯罪现场不留下任何指纹、毛发的高手，会连续几次犯下在监控边缘留下身影的低级错误？
而且，这些身影都巧妙地只够熟悉他的人依稀可辨？
高田悠树决定，他必须亲自去会见一见三岛龙之介。
他根据山下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三岛龙之介常去的那家位于新宿背街小巷里的居酒屋。
里面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高田悠树在一个昏暗的角落看到了三岛龙之介，他正独自一人对着桌上的烧酒瓶，背影佝偻，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高田悠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三岛龙之介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认出高田的瞬间，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麻木覆盖。
“是你……高田悠树？”他沙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酒气，“你来干什么？”
“是来抓我的嘛？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声令下我身后的那些兄弟会进来收拾你的？”
高田悠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停停停……我进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再说了我想亲自动手抓你，会一个人单独前往嘛？”
“我过来，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什么事？跟我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三岛龙之介嗤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最近，正在查那几个被杀的女童。”高田悠树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着三岛龙之介的脸。
三岛龙之介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他仰头将酒灌下，喉结滚动。
“哼，报纸上看到了。不过你跟我这些干嘛？怎么？高田警官大善人现在开始关心社会新闻了？还是说，你觉得这些事情是我干的？”他斜眼看着高田悠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不是，你干的我自会查明。”
“有人看到你了，在三起案发现场附近经过。”高田悠树缓缓说道，同时仔细观察着三岛龙之介的每一丝反应。
三岛龙之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夸张，带着酒意的大笑：“哈哈哈！看到我？所以呢？”
“东京每天多少人走来走去？就因为我碰巧在附近，就成了凶手？高田警官，你想搞死我，拜托能不能换个高明点的方法？”
他的反应，有被冤枉的愤怒，有对高田悠树的憎恨，但高田悠树敏锐地捕捉到，在那愤怒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慌乱？
不是被戳穿罪行的慌乱，更像是某种秘密被触及边缘的紧张。
“是不是碰巧，你心里清楚。”高田悠树冷声道，“三岛龙之介，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这些案子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你身上已经背负着不少案子，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可以为你减刑。”
“滚！”三岛龙之介猛地一拍桌子，酒瓶和杯子震得乱响，引来了周围客人的侧目。
“我什么都不知道！给我滚出去！”
高田悠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三岛龙之介一眼：“你好自为之。”
离开居酒屋，夜晚的凉风让高田悠树的精神一振。三岛龙之介的反应，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三岛龙之介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选择隐瞒。
为什么？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保护别人？
回到家中，高田悠树再次打开电脑，将山下提供的行踪记录与警方的案件时间线进行交叉比对。
他运用了自己擅长的数据分析方法，试图找出更深层的模式。
第230章 与嫌犯的见面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在其中一个三岛龙之介行踪空白的时间段里，距离案发现场几公里外的一个街角便利店监控。
捕捉到了一个穿着与三岛龙之介那件深蓝色夹克非常相似的人，但那个人走路的姿态，似乎比佝偻的三岛龙之介要挺直一些，步幅也略有不同。
由于距离远，画面更模糊，无法确定。
难道是有人特意模仿他？
想着借机将所有的可疑线索嫁祸给三岛龙之介。
高田悠树立刻联系了目暮十三，将这个发现和自己的怀疑告知了他。
目暮十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
“高田老弟，你的怀疑我们内部也有人提出过。”
“但是，目前所有间接证据都指向三岛龙之介。除非找到决定性的反证，或者抓到真凶，否则我们很难改变调查方向。而且……上面压力很大，要求尽快破案。”
挂断电话，高田悠树明白，指望警方在短期内转移调查重心是不现实的。
他必须自己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模仿者。
高田悠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警方的立场他能够理解，在堆积如山的间接证据面前，一段模糊不清的监控录像确实不足以扭转调查方向。
但直觉告诉他，那个步态挺直，步幅不同的身影，正是解开整个案件的关键。
站起身，高田悠树走向贴在墙上的案件时间线图，在便利店监控捕捉到的相似身影处画了一个圈。
如果他的推测正确，三岛龙之介很可能只是真凶的替罪羊，而真正的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还对三岛龙之介的行为习惯、衣着打扮乃至作案手法都有相当了解。
窗外夜色渐深，高田悠树却毫无睡意。他重新梳理了案件材料，直到凌晨三点才在沙发上勉强入睡。
第二天一早，高田悠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一个未知号码。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那个熟悉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高田警官，看来你并没有听从我的建议。”
高田悠树瞬间清醒，从沙发上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警方还在追捕三岛龙之介，而你高田悠树……似乎在寻找不该找的人。”
高田悠树感到一阵寒意。
对方怎么知道他在调查模仿者的可能性？
除非——
对方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
“别紧张，高田警官。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深究。”
“如果我说不呢？”高田悠树努力保持镇定。
电子音发出一声扭曲的低笑：“那我就不能保证你身边人的安全了。比如……我没记错的话，警视厅中应该有位叫作佐藤美和子的女士吧？”
高田悠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冷声大吼了一句：“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
“这取决于你，高田警官。不过，我开始觉得，与其让你继续捣乱，不如我们面对面谈一谈。明天晚上八点，我会来找你。请务必独自等候。”
“等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耍什么花招？”
“你有选择吗？”电子音停顿了一下，“对了，替我向目暮警官问好。他昨天穿的蓝色领带很配他的西装。”
电话被挂断。
高田悠树立刻尝试回拨，但号码已经无法接通。
他马上打电话给佐藤美和子，确认了她安全，然后立刻联系了目暮十三。
“目暮老哥，他又来电话了。说明天晚上八点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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