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叛小缘
“因为我知道，当我接触到内心的欢愉之时，便是自我的终焉。”
“欢愉，本就是如此脆弱且奢侈的东西，只有永远抵达不了之时，才能孜孜不倦的欺骗着自己，露出微笑。”
“它永远也比不上所谓的幸福，所以我嫉妒你，也羡慕你。”
“你的幸福。”
江可涵感受着身体的撕裂，艰难的抬起头，将手里的利剑插的更深了。
“幸福，才是应该捏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啊，混蛋！”
朱芷听到这句话后，有些遗憾，但依旧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微微叹息。
她攥紧江可涵的脖子，如此残忍，而不带迟疑。
“所以，请死在我之后吧，虽然我依旧不可能留手，但终究算是一份祝福。”
“一份……来自欢愉那毫无意义的祝福。”
江可涵只能发出呃呃的喘息声，但她的手依旧稳定，甚至能轻易划破朱芷的身体，连带着她的脖子，将她彻底一分为二。
直到这时，她才敢朝后方倒去，大声的呼吸着，苦笑一声。
“真是，差一点就死了呢。”
不过，朱芷先一步死在了自己最后的勇气之中，去告别那份永恒的孤独。
也许，神明追求落日，追求的并非新生，而是那份被落日所夺取的永夜罢了。
第435章最后的仪式
江可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扫视四周，有些无奈。
喵球们已经回到白银海内了，状态还不错，尤其是奥德喵在和她附身后，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有些兴奋。
不过，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基本都瘫了。
“上帝”和希莉娅还在晕厥，不过能很明显地看到她们的身体在随着时空之门的重启而消散。
嗯，倒是不必管这几位伤员了，挺好的。
江可涵食指轻轻勾了下侧脸，目光移动，她实在是想不到希莉娅那么骄傲的一只喵球，等醒来发现自己这副模样会露出什么表情。
总不可能是炸毛加哈气吧，哈哈……
江可涵咽了下口水，忽然陷入沉思，自己要不要趁着现在还有终焉魔女层次的力量，上个保险，在希莉娅脖子后面轻轻来一手刀。
毕竟疼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社死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不过江可涵还是挪开了目光，暂时没有去实现这个充满诱惑力的事情，而是凝重地看向前方。
仪式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已经蔓延到了几乎失控的地步。
朱芷在杀了夜来香后，压根没有搭理仪式的控制权，导致原本精密的仪式变得粗暴，好在这才过了一分钟不到，还能挽回。
江可涵长呼口气，有些庆幸。
她从自己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陷入沉睡的夜余，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她就转移了对方，毕竟化为猫咪的夜余真的一碰就死。
“不知道夜余姐教会我的方法有没有效果？”
江可涵嘀咕着，走到夜来香死去的地方，将夜余轻轻放下，随后调动着魔力，牵引着无数破碎在历史中，那些旁观者的记忆，人为地进行魔女的“复活”。
大魔女的唯一性注定了历史也留不住她们的身影，时空之门也不能达成这一点。
里面的大魔女要么是本就死去的魔女怨魂所化，要么是活在未来的大魔女主动切出一段记忆，投入时空之门中。
偏偏大魔女又有很扯的一点，她们的本质已经脱离了单纯的魔力，亦或者肉体。
尤其是踏入大魔女第三阶段后，只有残余一点“意识”，就足以从冥界肘击回来，重获新生。
而这里说的意识，可以是别人记忆里对大魔女的印象，就是这样唯心且毫无逻辑。
不过倘若所有人都忘记了夜余，只要她的伟业残存，那么也能复活，但复活的速度会慢得离谱，起码百年起步。
所以想要杀死魔女，一般只有另一位魔女能够做到。
江可涵现在做的，便是主动协调着时空之门里的存在，对夜来香和夜余的印象，重新将她们合二为一。
“希望是个好梦。”她把逐渐变为人形的夜余放在地上，微笑着抚平了对方蹙起的眼角。
夜余并不会马上醒来，这是江可涵故意的。
毕竟夜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属于她的奋斗和收获的时光，不如让对方多休息一会。
江可涵伸了个懒腰，随后看向了宛如雕像般，抱着凯娃·米勒的珍妮弗·海斯，一个瞬移就到了对方眼前。
“把凯娃·米勒交给我吧。”她轻声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去告诉更多更多，早已等候着救赎的魔女，属于她们的明天，也将继续升起阳光。”
江可涵自豪地挺起胸，露出了努力收敛，但还是有些骄傲的笑容。
珍妮弗·海斯眨了下眼，随着时空之门的重启，她已经知晓了真正的过去，以及自己现在的情况。
所以，当她看见江可涵这副样子时，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些感慨。
真像是个孩子啊……不过，值得她付出信任。
“好，我会的。”珍妮弗·海斯看着她，轻声回应，身体逐渐破碎，像是璀璨的星光般，逐渐消失。
唯独眼中的那份坚定和微笑，永远的印在了江可涵回忆之中。
江可涵不由得收敛起笑容，看着自己怀里的凯娃·米勒，心情有些惆怅。
某种程度上来说，等她回到现实并复活了这么一大批“中立”魔女，可能并不轻松。
倒不是困扰如何处理她们，毕竟别说这么点大魔女了，就算是江可涵把法兰过去所有的阵亡魔女都复活了，也影响不了未来的情况。
甚至各帝国都很乐意接受这些魔女，给予她们一个能安然度过一生的家。
江可涵只是有些烦恼，如何才能不辜负这些魔女的信任而已。
唉，有些任重道远啊，她鼓起嘴巴，不由得看了眼依旧沉睡的黎悔，又笑出了声。
江可涵有些不怀好意的想把这些问题抛给黎悔处理，毕竟对方怎么说曾经也是照耀世间的落日，管理天赋可不像是她一样白痴。
而且，不辛苦自己老婆，难道还辛苦自己吗？！
才不是对黎悔差点把自己玩脱了的报复呢，起码江可涵自认为不是。
因为真正的报复，她另有准备。
哎嘿嘿，江可涵下意识地擦了下嘴角，才反应过来，魔女并不会乱流口水。
咳。
江可涵止住了胡思乱想，忽然举起手臂，朝天空发出命令。
“一切归我，一切将止。”
于是，仪式重新踏入正轨，无数哀嚎伴随着轰鸣，逐渐化为乌有。
江可涵双目发出纯白的微光，长呼口气。
随后，夜来香早已准备好的代价纷至沓来，作为祭品，勾起了虚无的间隙。
死在魔女内战时期的，实力全在大魔女第一层次，甚至更低，所以哪怕残留“意念”，也难以复活。
除非，有人支付额外的代价。
伟大们不会用一位魔女的性命，去换另一位魔女的性命，所以就算是战死的魔女有真正的好人，也只能让她们留在时空之门中了。
但现在，付出代价的是甘愿牺牲自己的罪人，去换来另一批魔女的新生。
于是，天平抵达平衡，等待着最后的置换。
江可涵没有心急，而是看向了凯娃·米勒，抿起了嘴角。
凯娃·米勒绝对是个例外，她死的时候应该摸到了大魔女第三阶段的边缘，但她却是自愿死亡的，哪怕魔女之王没有下死手，也无法阻止她的死去。
所以想要复活她，光靠怨魂魔女的力量是不够的。
原本夜来香想以自己去换得凯娃·米勒的新生，毕竟她的真正实力恐怕距离终焉层次也算不上太远。
完全符合条件。
但现在，江可涵既不想夜余死去，也要复活凯娃·米勒，就只有早就决定好的办法了。
让凯娃·米勒调动结社时代前死亡的魔女怨念，复活自己。
可是，凯娃·米勒真的会愿意吗？
江可涵有些不确定，她和夜来香复活凯娃·米勒的办法不同，夜来香不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但江可涵需要。
就算是她拥有终焉层次的力量，也无法强迫那些怨念。
“终归是要试试的。”江可涵犹豫了一会后，果断唤醒了凯娃·米勒，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凯娃·米勒的眼帘眨了眨，露出对方始终如一的眼眸，看到是江可涵，她也没有惊讶，只是无力的站起身，脱离江可涵的怀抱。
随后，她坐在了地上，遥望着逐渐破碎，重启的时空之门，目光悠远，但一言不发。
江可涵也坐了下来，问道。
“你……想回到未来吗？”
“虽然未来很多魔女都没有见过你，但她们确实在诞生在你的牺牲之上，而现在，你可以重新活过来，去继续守护法兰。”
曾经的牺牲并不会随着凯娃·米勒的复活而消失，她已经不必被法兰的过去所拘束，等待她的只有全新的未来。
但凯娃·米勒依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江可涵有些头疼，她其实并不太擅长说服别人。
所以她也变得安静起来，欣然看着眼前短暂的安宁。
一切都在破碎，又像是吟唱着诗歌，哪怕踏入残破和余烬，也依旧不断传递着炙热。
史诗也好，颂歌也罢，无数魔女的意志发出共鸣，奔流不息。
就这样，凯娃·米勒还是开口了。
她眺望着远方，自己所守护的一切，语气意外的复杂，甚至带着几分不甘。
“其实我也想继续守护着那些欢笑，那些美好的制造者，还有法兰。”
“但你知道吗，可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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