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花板上的喵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怀疑和轻蔑,那表情仿佛在说:就你这穷酸样,还想玩大的?但他还是看在钱的份上,低声说了一个地址:“后面那条街,有个叫‘黑桃皇后’的地下室。老板叫屠夫,脾气不太好。小子,我劝你最好别去那儿惹麻烦。”
楚航放下几乎没动的酒杯,转身离开了酒吧。
按照胖子给的地址,他很快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黑桃皇后”。入口是一家已经倒闭的干洗店,只有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像铁塔一样彪悍的壮汉,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像两尊门神。
楚航走了过去。
“会员?”其中一个壮汉伸出蒲扇般的手臂拦住了他,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
“朋友介绍来的。”楚航平静地回答,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壮汉审视了他几秒,似乎没从他这副略显单薄的身板上看出任何威胁,便侧了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雪茄味的更浓烈的热浪扑面而来。地下室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这里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有玩骰子的,有玩轮盘的,但人最多的,还是中央那几张玩二十一点的牌桌。
楚航的目标很明确。他径直走到一张赌注最小的牌桌前,将身上仅剩的八十三美元全部换成了筹码。
他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牌局开始了。
荷官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手指修长,发牌的动作熟练而机械,仿佛重复了上万次。
楚航没有急于下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个初来乍到的新手,谨慎地观察着牌桌上的局势。但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着。
每一张发出来的牌,都被他牢牢记在脑中。荷官洗牌时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纸牌摩擦的特定节奏,其他赌客在要牌或停牌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微表情,甚至他们因为紧张或兴奋而瞬间加快的心跳声……所有这些信息,都被他那超越常人的感官捕捉,然后在大脑中进行整合、分析、计算。
对他而言,这已经不是一场赌博。
这是一道数学题。一道他已经提前知道了所有已知条件的数学题。
观察了两局之后,他开始下注。
他的下注额度很小,每次只放上一个最低面额的筹码。但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要牌或停牌。他的牌面,总是能以最刁钻、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恰好压过庄家一点。
要么是二十一点,要么就是二十点。
连续五局,他全赢了。
虽然赢的钱不多,但这种百分之百的胜率,已经开始引起了荷官的注意。荷官发牌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瞟。
楚航毫不在意。他将赢来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加大了赌注。
接下来,就是一场纯粹的个人表演。
他的筹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桌上的其他赌客,也从最初的漠不关心,变成了震惊和好奇。有几个输红了眼的家伙,开始跟着他下注,也小赢了几把,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仿佛看到了财神爷。
半个小时后,楚航面前的筹码,已经从最初那可怜的八十三美元,变成了一座价值超过五千美元的小山。
荷官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穿着西装、负责巡场的经理,递去了一个隐晦的求助眼神。
经理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荷官的肩膀,亲自接替了他的位置。
“小子,运气不错。”新上场的经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冰冷。他洗牌的动作,比之前的荷官快得多,也花哨得多,显然是个中老手。
楚航笑了笑,没有说话,直接将面前一半的筹码推了出去。
新一局开始。
经理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在发牌的瞬间,手腕有一个微不可查的抖动。他想用这些赌场里的小动作来作弊。
但在楚航的动态视力下,他所有的动作,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要牌。”楚航淡淡地说道。
经理发过来一张牌。
经理的脸色变了。他深吸一口气,翻开自己的底牌,十九点。一个相当不错的点数。
楚航翻开自己的牌。一张A,一张10。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一点。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神秘的东方青年身上。
经理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楚航,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出千!”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楚航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运气好,而且数学学得不错。”
“带他去后面‘聊聊’!”经理向站在墙边的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夹住了楚航,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其中一个壮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放在楚航肩膀上的手,像铁钳一样用力,足以捏碎普通人的锁骨。
楚航顺从地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已经超过一万美金的筹码,对那个脸色铁青的经理说道:“帮我看着点,那是我的。”
说完,他便跟着两个壮汉,走进了赌场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光头胖子正坐在桌子后面,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他就是这里的老板,屠夫。
“小子,在我这里出千,你胆子不小。”屠夫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
楚航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我说了,我只是数学好。”
“数学好?”屠夫冷笑一声,砰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枪,“我不管你他妈的数学好不好,把赢的钱留下,然后自己断一只手,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楚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笑什么?”屠夫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站在楚航身后的两个壮汉,也同时向前一步,浑身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楚航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声响。
“我笑你,搞错了两件事。”他看着屠夫,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那些钱,是我的。一分都不会少。”
“第二……”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残影!
站在他左边的壮汉只感觉眼前一花,一只手掌便鬼魅般地印在了他的胸口。那力道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穿透力。壮汉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胸口一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巨大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瞳孔涣散,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楚航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精准地横扫在另一个壮汉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抱着自己那条反向弯折的腿,轰然跪倒在地,剧痛让他瞬间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超过一秒钟。
屠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临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自己看到的信息。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抓桌上的那把左轮手枪。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
楚航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桌前,一把按住了那把枪,也按住了屠夫那只肥硕的手。
“啊!”屠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骨像是要被活生生捏碎了。
楚航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轻声说道:
“第二,该断手的,是你。”
话音落下,他握着屠夫的手,猛地向下一折。
手腕断裂的脆响,伴随着屠夫撕心裂肺的惨嚎,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令人毛骨悚然。
楚航松开手,任由屠夫抱着自己那只软绵绵的手掌在地上打滚哀嚎。他拿起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熟练地退下弹巢,将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地倒在桌上,叮叮当当地滚了一片。然后,他将空枪扔回到屠夫的身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美元的钞票,轻轻地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小费。”
说完,他不再看房间里的一片狼藉,转身走出了房门。
外面的赌场大厅里,所有人都被房间里传出的惨叫声吓得噤若寒蝉,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当楚航重新走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他施施然地走回那张牌桌,那个脸色煞白的经理,正哆哆嗦嗦地将他所有的筹码都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布袋里。
楚航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很足。
他甚至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就这么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黑桃皇后”的地下室,重新回到了自由而冰冷的空气中。
他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现金的袋子,口袋里揣着一份指引未来的报纸。
第一桶金,到手了。
虽然过程粗暴了点,但结果,很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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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新的身份
凌晨三点的街头,一个提着沉甸甸现金袋的男人,感觉并不怎么美妙。
袋子很重,里面的钞票散发着一股混杂了烟草、酒精和廉价香水的浊气,隐约还能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这笔钱,是他空降这个时代的第一份资产,同样也是第一份麻烦。
楚航没有返回那家廉价的汽车旅馆。他深知,像屠夫那种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地头蛇,手底下绝不可能只有两个派不上用场的打手。昨晚的雷霆手段固然能震慑一时,但谁也无法保证对方不会在恼羞成怒后,动用更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来找回场子。最简单的,就是报警。一个提着十几万现金、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亚裔青年,在警察眼中,无异于一块会走路的肥肉,而且还是自带案底的那种。
他必须换个地方,一个更安全、也更隐蔽的藏身之处。
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里买了些简单的伪装用品,一副平光眼镜,一顶棒球帽。随后,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横穿大半个城市,抵达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区域。这里绿树成荫,街道干净整洁,随处可见独门独院的漂亮房子,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社区。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更正规、当然也更昂贵的连锁酒店住了进去。用现金支付房费时,前台那位睡眼惺忪的金发姑娘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并未多问什么。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国度,只要你付得起钱,就没人会真正关心你是谁,从哪里来。
进入房间,楚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然后,他将那一大袋子现金,悉数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绿色的富兰克林们堆成了一座小山,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罪恶而诱人的光芒。
楚航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和笔,开始一张一张地点数。这是一个枯燥却必要的过程。他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动作机械而精准,大脑则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自动进行着分类与累加。
最终,数字定格在十五万六千三百美元。
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一些。看来那个叫屠夫的胖子,生意做得还算不错。
楚-航看着这堆钱,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无法将这笔钱转化为合法资本之前,它们就只是一堆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废纸。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真实、合法、能经得起任何机构查验的身份。一个能让他开设银行账户、注册公司、光明正大走进证券交易所的身份。
这东西,可比钱难搞多了。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开始在大脑中构建下一步的计划。时间很紧迫,他清楚地记得,雅虎的上市就在明年。如果错过了这趟车,再想找到如此低风险高回报的原始股投资机会,就得再等上好几年了。
他需要一些人来帮他处理杂事。
楚航想到了那个收了他二十美元的酒吧胖子。那种混迹于底层、消息灵通的地头蛇,就像一张复杂网络上的节点,总能牵扯出更多、更深的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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