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一剑荡天下 第102章

　　那时候的涂山，虽说凤栖大人镇着，没什么不开眼的妖怪敢来挑事，可日子是真穷。

　　李大牛每天天不亮就去掏鸟蛋、挖野菜，运气好能逮着只肥兔子，运气差就只能啃树皮，顿顿都得算计着吃，夜里常被饿醒。

　　肚子“咕噜”叫得啊…

　　比山里的夜猫子还响。

　　后来的事，说起来也快。

　　不知哪天起，凤栖大人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穿红衣的姑娘，有着对毛茸茸的狐耳。

　　那就是红红小姐。

　　李大牛蹲在妖群后头看，心里没什么波澜。

　　谁当老大不都一样？

　　只要别让他饿肚子、别让外头的妖欺负到涂山来，就成。

　　真正让他觉得日子变了样的，是容容小姐。

　　那姑娘总穿着身绿衣裳，手里拿着本账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温和得很。

　　可就是这姑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涂山一天天富了起来。

　　先是山下开了个“红线仙牌首饰”的铺子，后来又搞了什么“涂山产业联盟”，连山里的野果、草药都能换成亮晶晶的铜钱。

　　李大牛再也不用天不亮就去觅食了，涂山食堂每天三顿管饱，早上有小米粥配咸菜，中午是糙米饭就炖肉，晚上还能喝上碗热汤。

　　偶尔赶上节庆，容容小姐还会让伙房加菜，他能啃上两大块酱肘子，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连走路都带劲儿。

　　现在的李大牛，每天吃完午饭，就搬个小板凳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手里还攥着块糖糕。

　　那是容容小姐让人给老住户发的福利。

　　他打心眼儿里尊敬红红小姐，毕竟是红红小姐镇着涂山，没人敢来造次。

　　但要说崇拜，那绝对是容容小姐，是容容小姐让他这样的普通小妖，也能过上顿顿饱、有糖吃的好日子。

　　唯独提到雅雅小姐，李大牛就忍不住缩缩脖子。

　　当年他贪嘴，偷摘了后山的冰葡萄，刚咬了一口，就被穿红衣的雅雅小姐逮了个正着。

　　那姑娘没多说一句话，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头，打得他半边脸肿了三天，连饭都没法好好吃。

　　从那以后，李大牛见着雅雅小姐就绕着走，倒不是讨厌，就是真怕再挨揍——那疼劲儿，他可记一辈子。

　　日子就这么过着，晒着太阳，啃着糖糕，听着远处红线仙铺子里的笑声，李大牛觉得，这大概就是妖生里最美滋滋的光景了。

　　李大牛揣着刚从兜里摸出的几枚铜钱，站在自家那破木门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舒坦劲儿。

　　只是伸到一半，他忽然叹了口气，手挠了挠后脑勺。

　　要说这辈子有啥遗憾，那就是他现在还只是小妖了。

　　想当年他刚化形那会儿，可不是现在这副懒洋洋的样子。

　　那会儿他一身灰毛还没褪干净，就敢举着根破木棍往山那头的黑熊精洞府闯，嘴里喊着“斗天斗地斗神魔”，觉得自己迟早能修炼成呼风唤雨的大妖。

　　他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涂山最高的崖边吸收能量，夜里还捧着容容小姐给的基础修炼心法啃到半夜，可偏偏就是没那修炼的天赋。

　　红红小姐刚出世时，他是个连像样法术都不会的小妖。

　　后来红红小姐成了妖王，统领一方妖族，他依旧是个打不过山猫精的小妖。

　　直到现在，红红小姐都成了威慑人妖两界的妖皇，他李大牛，还是那个每天琢磨着去哪儿蹭口肉吃的小妖。

　　“嗨，想那干啥。”

　　李大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些没用的念头甩出去。

　　“躺平多好啊！”

　　他晃了晃脑袋，美滋滋地想着。

　　“天塌下来有红红小姐、容容小姐、雅雅小姐顶着，再不济还有那些厉害的大妖撑着，轮得着我这小妖操心？”

　　“只要每天能吃饱喝足，晒晒太阳，就比啥都强。”

　　正琢磨着，他忽然想起今早听隔壁的狐狸小妖说，容容小姐的红线仙铺又推出了新饮品，叫什么“蜜柚仙露”，据说甜丝丝的，还带着股清香味儿。

　　他眼睛一亮，揣着铜钱就往山下走，嘴里还哼起了自己编的小调。

　　“啊——！阳光明媚，太阳照，牛儿的生活，美滋……”

　　“滋”字还没出口，李大牛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山道上，站着六个穿着各异的人——是人类！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往后躲，可下一秒，那几个人身上溢出的一丝丝法力波动，就像大山一样压了过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胸口闷得发慌，腿肚子直打颤。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感受过这么恐怖的气息，比当年他不小心撞见雅雅小姐发脾气时的威压，还要强上百倍千倍！

　　这时候，其中一个穿着锦袍、腰间佩着长剑的男人注意到了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就伸手去按剑柄，那动作快得让李大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没等剑出鞘，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松开了手，反而对着他挥了挥手，脸上还扯出了一丝不算自然的笑容——那是张家家主。

　　旁边一个穿着素色长袍、气质温润的男人，和一个身着道袍的男人，也朝着他点了点头，正是王权守拙和东方孤月。

　　而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一身白衣，面容俊朗，见他吓得浑身发抖，竟还对着他淡淡笑了笑，眼神温和。

　　可李大牛却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他看不懂的力量——那是牧清寒。

　　另一边的青家家主也对着他点了点头，最后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看着挺随和的汉子，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李大牛差点腿一软跪下去。

　　“你好啊，小黄牛，”那汉子咧嘴一笑，声音洪亮，“身子骨挺结实啊。”

　　那是牧老爹。

　　李大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天就挤出了一句“你…你好…”。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努力想挤出个友好的笑容，可那笑容落在别人眼里，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裤子有些潮湿，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了下来——是尿了。

　　他心里又羞又怕，可不敢动一下，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生怕自己哪个动作惹得眼前这些大人物不满，那可就真要遭老罪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六个人说说笑笑地朝着涂山深处走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他才“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角不受控制地滚下一滴清泪。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裤子早就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可他却没心思管这些，只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砰”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我的娘哎……”

　　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吓死我了，呜呜呜…”

　　这不是还没死嘛。

　　他摇了摇头，决定回去换个裤子再去买那“蜜柚仙露”。

第123 章 金鲤吉祥

　　涂山容容眼眸弯成两道月牙，语气热络。

　　“牧公子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让底下的妖备上佳酿，去山口迎你们呢。”

　　她目光掠过牧清寒挺拔的身影，落在他身后几位老者身上。

　　几人气息强大，法力雄厚，应该是当今道盟巅峰战力的代表。

　　涂山红红倚在柱旁。

　　她望着那几位人族强者，此刻竟温顺地跟在牧清寒身后，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看来……牧清寒是真的得到了整个道盟的支持。

　　不过短短几日，竟能说服那群老家伙放下成见？

　　这份手腕与魄力，当真厉害。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涂山雅雅，只见少女将双手紧紧背在身后，平日里总爱扬起的下巴微微收着，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每当牧清寒的身影在人群中晃动，她的目光便紧紧缠上去，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牧清寒似是察觉到了那道炽热的目光，转头与涂山雅雅对视一眼。

　　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下一秒，牧清寒足尖点地，瞬身来到涂山红红面前。

　　“红红小姐，”他声音沉稳，从袖中取出一叠叠折得整齐的宣纸，纸页边缘还印着道盟的朱砂印记。

　　“按照约定，我已带道盟代表前来，与涂山商议交涉事宜。”

　　“这是我们拟好的盟约，以及资源调配、商区划分的详细规则，你可以过目。”

　　涂山容容见状，缓缓上前，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叠同样规整的纸张。

　　“牧公子倒是细心，我们涂山也拟了一份条款，正好一并商议。”

　　几位道盟长老立刻凑了上来，张家家主手指点着盟约上的“灵果共享”条款，与涂山容容低声交谈。

　　牧老爹则拿着笔，不时在纸页边缘标注修改意见。

　　涂山容容偶尔开口，三言两语便点出双方争议的核心，语气平和。

　　庭院角落的梨花树下，涂山雅雅依旧站在原地。

　　她抿着粉唇，目光越过交谈的人群，牢牢锁在牧清寒身上。

　　他正低头听着王权守拙说话，眉头微蹙，神情认真。

　　雅雅悄悄抬手，整理下发梢，眸子里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牧冰块认真的时候…

　　还挺帅的呢…

　　议事一直持续到夕阳染红河面，竹影被拉得狭长。

　　王权守拙将商议好的盟约细则仔细叠好，塞进袖中，对着涂山红红拱了拱手。

　　“既然条款已初步敲定，我便先回道盟，将消息告知诸位道友，也好让大家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