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鑫墨雨
涂山容容重新笑了起来，眼底的凝重散去不少，她指了指竹林外的方向。
“清寒公子，抱歉，打扰你这些时间了。你去找雅雅姐吧，她在红仙客栈等你许久了。”
牧清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涂山容容。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几片被气流带起的竹叶，缓缓落在石桌上的茶盏旁。
而另一端的石桌旁，涂山容容低头看着茶盏内残存的涟漪。
眯着的眼眸微微张开，倒映着杯中晃动的水光，像在琢磨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她再次拿起茶杯，将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让她的思路愈发清明。
“我…会不会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呢？”
轻声的自问消散在风里，她想起牧清寒听到“小金人”时微变的神色，想起傲来国那位存在布下的迷局。
突然觉得…自己像站在巨大棋盘边缘的观者。
看似能看清棋子走向，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早已被列入棋局。
可下一秒，她眼底的迷茫就被坚定取代。
无论怎样，至少得入局，才能有机会掌握棋。
总不能站在局外等待命运安排，涂山的安危不是靠猜测就能守住的，唯有主动走进那片迷雾，才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只是…要…从哪里开始呢？
她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竹叶，目光望向红仙客栈的方向。
第136章 对峙
血水泛着浓稠的暗红，宛如凝固的血浆，在幽暗的空间里不起半分波澜。
唯有死寂的寒意，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潭水中央，两道人影相对而坐，衣袂轻垂，竟如浮萍般稳稳漂浮在水面之上，仿佛与这诡异的血潭融为一体。
左侧人影周身萦绕着翻涌的漆黑迷雾，雾气如活物般蠕动。
时而凝聚成爪牙状，时而舒展如墨色绸缎。
迷雾深处，数道血色骷髅的虚影在其间飞旋、嘶吼。
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幽冷的红光，每一次穿梭都带起细碎的黑色气旋，将周遭的光线吞噬殆尽。
与之相对的右侧，那人一袭素白长衫，衣料纤尘不染，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目。
他周身并无异象，唯有一柄金色长剑悬浮在身侧，剑身流转着温润而璀璨的光芒。
如一轮微型的骄阳，静静散发着浩然之气，恰好与左侧的黑暗形成鲜明对峙，将试图靠近的黑雾悄然逼退。
“你想…杀了那只猴子吗？”
黑雾中传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像是毒蛇吐信般。
“不，杀了他，这世间便再没有人能克制你了。”
“你不是也恨他吗？”
黑雾涌动得愈发剧烈，血色骷髅的嘶吼声也随之变得清晰。
“是他，亲手抹去了你妻子的生命，让你从此孑然一身，孤独一生。”
白衣人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周身的气息依旧平静，唯有悬浮的金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我恨他，”他的声音清冷而沙哑，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
“但我不会让你毁了这个世界，这是她临终前留下的愿望。”
“呵，你真是个无趣的人。”
黑雾中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为了一个已故之人的愿望，困守着这具躯壳，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白衣人缓缓抬起眼，眸中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光亮，仿佛盛着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早就死了，”他轻声说，语气平淡，“从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靠着执念支撑的行尸走肉罢了。”
“呵呵呵……”
黑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寿命，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等你死后，你的力量，你的执念，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你阻止不了我，这场博弈的结局，早已是定局。”
白衣人望着眼前翻涌的黑雾，眸中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或许吧，”他轻声道，“但黑暗之中，未尝没有一丝希望。”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未来的一切，都如云烟般飘渺，谁也无法真正掌控。”
黑雾中的笑声再次响起，仿佛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一轮血月自天际缓缓升起，猩红的月光洒落在潭面，将整片水域染成令人心悸的深血色。
血潭边缘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情欲脑海中响起，没有丝毫温度，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情欲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大人，我发现了一个具有威胁性的人类，他的存在或许会…影响未来的计划。”
“哦？人类？”
那道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威胁？”声音顿了顿，随即染上浓浓的不屑，“天生便有缺陷的虫子，生来便是我们的食物，这种东西，何来威胁之说？”
潭中，白衣男子听到“人类”二字时，眼帘微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血潭边缘的情欲，随即又缓缓垂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似嘲讽，又似了然，终究没有开口。
“大人，那个人类…”
“是‘完美’的。”
情欲连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语气急切地补充道。
“他的天赋极高，未来的上限…或许会走到顶点。现在就将他扼杀，才是最好的选择。”
“‘完美’？”
那道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意外，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低笑。
“居然还能有‘完美’的人类…呵…这便是你说的变数？”
“倒确实有趣…”
白衣男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一动。
他身侧的金色长剑瞬间嗡鸣起来，剑身光芒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径直朝着虚空斩去。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空间如玻璃般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混沌的黑暗。
白衣男子缓缓起身，脚步轻抬，径直步入那道空间裂缝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唯有残留的剑气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立刻筹备。”
那道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命令口吻。
“突袭人族区域，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杀了那个人类。”
“可是大人，那个圈…”
情欲面露难色，犹豫着提醒道。
“我会亲自出手，暂时压制那圈。”
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我给你们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必须完成任务。”
“属下明白！”
情欲不再迟疑，连忙应声，起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血潭边缘的阴影中。
血潭之上，血月依旧高悬，血水缓缓波动，唯有那道漆黑的人影依旧静静地坐在中央。
“终于…能结束这一切了…”
注：战力：三少（完全解除限制）＞雾中生灵＞白衣
第137章 窘迫
涂山雅雅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她几步跨到桌边，一把抢过牧清寒手中正翻着的古籍，横坐在他腿上。
“你又去哪了？一觉醒来人又没了。”
桌上白瓷盘里盛着刚摘的草莓，颗颗饱满得透着粉白，她捏着银叉叉起一颗，慢悠悠往嘴里送。
“是你睡得太死了，”牧清寒抬手拢了拢她垂在颊边的青丝。
“根本叫不醒。”
他说着，眼尾弯起抹浅淡的笑意，张嘴接下她递来的草莓，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涂山雅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耳尖却悄悄泛红。
她往牧清寒怀里又爬了爬，膝盖抵着他的腰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就不能留个纸条嘛？”
“嗯？”牧清寒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子，“你居然还能想到这？挺聪明的嘛。”
涂山雅雅立刻扬起下巴，“我涂山雅雅可是涂山的…不对！”
她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拧牧清寒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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