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鑫墨雨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抬手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淡紫色的印记。
那印记像朵盛开的曼陀罗，此刻正隐隐发烫。
“你知道的，当年我的身体里，被那家伙留了点东西。”
“虽然在我活着的时候毫无作用，可在我死后…”
“我的身躯会被占据。”
“到时候，整个世间，都会被拖入地狱。”
三少爷微微抬眸。
他看着白衣人苍白的脸，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却没什么嘲讽，反倒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真是个废物啊，到这个层次了也会被这种小伎俩暗算，就因为你那所谓的爱情？”
白衣人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多了几分温柔。
“我确实是废物，但我并不后悔。”
即使知道她最初靠近他的本意是为了杀他，但他也从不后悔爱她。
“我希望你能彻彻底底地杀了我，至少完全摧毁我的肉身，不要让他能在我死后控制我。”
“你不是还有几百年的寿命吗？就这么甘心？”
白衣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那只是假象，我只剩下三年了。”
“三年…呵…”
三少爷低低地重复了一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带着深海的寒意。
“我杀不死你的，自己想办法去吧。”
“要不趁你还活着，跟我去圈外痛痛快快打一场？”
“抱歉，恕我不能答应。”
“啧，优柔寡断，你还算是个剑客？”
“没了剑心，算不得剑客。”
“哈哈哈——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滚！”
看着眼前消散的身影，三少爷眼底压抑着怒火。
真烦啊，若是没有头上这个东西，哪能这么麻烦？
直接全宰了，全宰了！
涂山容容指尖轻轻搭在门环上。
刚推开门缝，一股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让她鬓边的碎发都凝了层细白的霜。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涂山雅雅盘膝而坐。
她一身蓝衣垂落在石台边缘，裙摆随着妖力流转轻轻浮动。
周身萦绕的寒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棱，在石台上铺了薄薄一层。
磅礴的妖力以她为中心盘旋，卷起密室角落的尘埃，却在靠近她周身三寸时，被瞬间冻成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着，眉心却微微蹙起，显然是在冲破修炼的瓶颈。
涂山容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提着裙摆，小心地避开地上的冰棱，轻手轻脚地坐在石台旁的矮凳上。
指尖触到石面，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指尖。
姐姐忽然修炼很努力呢。
容容抬起头，目光落在密室的天花板上。
她的眼眸微微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那小子…可真厉害。
谁都知道，人族先前遭了大劫，数百万人口没了，城池塌了大半，连最富庶的中心城区都成了一片废墟。
可在牧清寒的操作下，这个濒临崩溃的巨大机器居然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各处商业蓬勃发展，灾后重建有序进行，人妖合作不断加深。
甚至经济还有上升的趋势，真是不可思议。
“足够冷静，足够果决，足够强大。”
容容轻轻呢喃着，指尖在石台上画着圈。
“明明自己也才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明明自己的家人在在灾难中丧失生命。他却能扛着整个人族往前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想起牧清寒谈合作时的模样，明明眼底藏着疲惫，却总能精准地抓住两族的需求。
既不让涂山吃亏，也没让人族受委屈。
这样的人，确实让人敬佩。
正想着，石台上的涂山雅雅忽然闷哼一声，周身的妖力猛地暴涨，寒气瞬间弥漫到容容面前。
容容连忙抬手布下一层屏障，看着雅雅眉心的褶皱渐渐舒展，周身的冰棱也开始融化，才松了口气。
密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妖力流动的细微声响。
容容望着雅雅渐渐平稳的呼吸，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姐姐这般努力，大抵也是想变得更强，好能在牧清寒需要时，帮他一把吧。
毕竟，那样好的人，谁都不想看见他独自扛着所有的重量。
第148章 永存
牧清寒停在牧家门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门边。
往常这个时候，那小黄狗早就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扑过来，温热的鼻子蹭得他手背发痒。
可今天，却空荡荡的，只有寒风轻轻吹过。
直到一团暖乎乎的东西蹭上他的裤腿，带着细弱的“呼噜”声，才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是那只小三花，之前被小阿福救回来的小家伙。
此刻正仰着圆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小爪子还轻轻扒了扒他的裤脚。
牧清寒的神情稍稍柔和，他屈膝蹲下身，指腹轻轻落在小猫毛茸茸的头顶。
蓬松的毛发像晒干的棉絮，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愈发响亮。
它忽然轻轻抬起一只前爪，肉垫软乎乎地搭在他的鞋上，随后便蜷起身子，安静地趴在了他脚边。
牧清寒的指尖顿了顿，呼吸骤然轻了几分。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小阿福还在的时候，每次等他回家，总会把前爪搭在他的鞋面上，脑袋蹭着他的脚踝撒娇，非要他摸够了才肯挪开。
它…是在模仿小阿福吗？
也是，它的命是小阿福救的，想替小阿福守着这个家，替小阿福迎接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牧清寒缓缓起身，动作放得极轻。
小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识相地收起爪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回门廊下的小窝。
那是小阿福以前的窝，后来小猫总爱待在里面，家里人便又添了一层柔软的绒垫。
小猫在绒垫上转了两圈，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垫子角落。
那里…还残留着小阿福淡淡的气息。
它“喵喵”叫了两声，声音软得像棉花，随后便蜷起身子，满意地趴在了垫子中央。
牧清寒站在门边看着，久久沉默。
小猫好像在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告诉那个再也看不见的朋友。
“我又回来啦，刚刚去接主人了，没让你等太久哦。”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小猫蜷缩的身子刻意往旁边挪了挪，给身后留出了一小块空位。
就像以前那样，它总爱挨着小阿福睡觉。
它小心翼翼地守着身边的位置，仿佛只要它不挪开，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就永远不会消失。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青石板上。
牧清寒望着小窝里安静的身影，忽然明白，小阿福或许真的没有离开。
它变成了小猫爪子上的温度，变成了绒垫上残留的气息，变成了每次回家时，那份如期而至的等候。
在小猫的心里，在这个家里。
它一直都还活着。
唇边的笑意还未散去，牧清寒缓缓转身，指尖轻触大门。
“吱呀”一声，熟悉的庭院便映入眼帘。
院中古树枝桠交错，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几个小厮正拿着扫帚弯腰清扫，听见开门声，纷纷直起身回头，瞧见是他，立刻放下工具迎了上来。
“清寒少爷回来啦！”
领头的小厮脸上堆着笑，迎了上来。
另一个小厮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连忙说道：“少爷快进来吧，方才刮了阵冷风，别冻着。”
还有个年纪小些的，凑上前来小声补充。
“夫人和老爷都在主卧呢，说是等您回来一起用晚膳，大少爷一早就出去了，估摸着是找他那些个朋友去了。”
“嗯，好。”
牧清寒颔首应着，目光扫过满地落叶，指尖微微一动。
只见原本散落的枯叶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从地上跃起，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转，不多时便聚成了三小堆，整整齐齐地堆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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