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鑫墨雨
他拎起脚上的鞋甩了甩,鞋面上一朵娇艳的朱红绒花晃得人眼晕。
“哟,啥时候多了朵花?还挺俏。”
“李——自——在!”王权醉的声音陡然拔高,醉意都醒了大半,“那是我的鞋!王奶奶亲手给我绣的绒花!”
李自在愣了愣,举着鞋凑到眼前细看,又挠了挠头:“你的鞋?那我的呢?我那双黑面云纹的。”
两人正争执,青木媛忍着笑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你们看看姬兄手里的,像不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姬无忌单脚踩在石凳上,另一只手高高举着只黑布面的鞋,鞋口朝下,正往嘴里咕嘟咕嘟倒酒。
酒液顺着鞋口往下淌,沾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还拍着石桌大喊:“快喝啊!今日的酒竟格外醇香,哈哈哈,好酒好酒!”
王权醉扶着额头叹气:“他要是酒醒了,知道自己拿你的鞋当酒壶,会不会提剑追着你砍?”
李自在缩了缩脖子,嘀咕道:“他那速度,我肯定跑不过。
“不过话说回来”,他看向姬无忌手里的黑鞋,“这鞋质量真不错,倒酒都不漏,下次还去那家店……”
“先把我的鞋还我!”王权醉伸手去抢。
李自在往后一躲,挠了挠脸,语气有些心虚:“那个……可能有点味,刚刚没忍住往里头吐了口……你凑活穿?”
“李自在——!我要杀了你!”
尖利的叫声伴着酒坛倒地的脆响,在夜色里炸开,惊得林子里的宿鸟扑棱棱飞了起来。
而罪魁祸首李自在,早已抱着鞋溜到了篝火的另一头,只留下王权醉叉着腰在原地跳脚。
李自在抱着王权醉的绣花鞋,一溜烟躲到王权霸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王权醉扮了个鬼脸,又转向王权霸业,故意捏着嗓子装可怜。
“大哥,你瞧瞧你妹妹,这性子也太烈了,差点没把我魂儿都吓飞了。”
“你胡说!”
王权醉气得柳眉倒竖,攥着拳头就要冲过去,却被青木媛一把拉住。
她跺了跺脚,脸颊因气恼泛起更深的红晕。
“明明是你偷穿我的鞋,还往里面吐东西,还好意思告状!”
“哈哈哈——”王权霸业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终是没绷住。
他伸手拍了拍李自在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戏谑,“自在,分明是你先拿我妹妹的鞋胡闹,怎么倒先诉起苦来了?”
“这样吧,明日我让府里的绣娘赶几双精致的绣花鞋送你府上,权当替我妹妹赔罪,如何?”
“哈哈哈哈!”周围的少年少女们顿时笑作一团。
不远处的姬无忌刚把“鞋壶”里的酒喝空,闻言也拍着大腿直乐,喊着:“要我说,得绣上大红花,配自在兄的气质!”
李自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撇着嘴嘟囔。
“我才不要那绣着花的小鞋!传出去,我李自在的脸面往哪搁?”
嘴上虽不乐意,眼角眉梢却染上了笑意,也跟着众人笑了起来。
喧闹声里,李去浊眼尖,最先瞥见洞口那抹素白身影,当即挥着手里的酒坛嚷嚷:“呦,小清寒,可算把你盼来了!”
待看清牧清寒身后跟着的牧神气,他当即挑眉,语气调侃:“神气你怎么这么慢?磨磨唧唧的,该不会是肾虚了吧?”
“肾虚?”牧神气刚跨过洞口,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撸着袖子就冲李去浊跟前凑。
“可恶,上次是不是你趁我不注意,捅我腰子?”
李去浊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茫然,“腰子?什么腰子?你想吃猪腰?自己买啊。”
“嗯?真不是你?你别看我浓眉大眼的你就觉得我好欺负。”
“哈哈哈,你还浓眉大眼,那你先别把眼睛闭着啊。”
“我特么已经睁到最大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见状,都跟着起哄笑起来。
牧清寒轻咳两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声音清冷依旧。
“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一会。”
李去浊则冲他挤了挤眼,没再继续追问,转而招呼牧清寒:“清寒快坐,刚温好的酒,就等你了!”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都与我痛饮!”
看着拎着个黑鞋酷酷往嘴里灌酒的姬无忌,牧清寒微微一愣。
“他这是…”
“嗐,你别管他,他就好这口。”
“嗯?是这样吗?”
“包的包的,这小子打小就异于常人。”
“呦?小清寒你终于来啦,来来来,和姬哥哥我痛饮三杯。”
“小清寒,你看看这面具,怎么样?”
“哈哈哈,那就好,这是给你准备的。”
“那你看看我这个怎么样?”
“哈哈哈,大哥我就说你这面具很丑吧,哈哈哈——”
第35章 反常
“所以…我们要戴着这面具,干些什么呢?”
“去寻找,世间的真相。”
“世间的…真相?”
“你们应该也看过那片段吧,圈外…”
“那是生命禁区,大哥你想去那?”
“不,我们要先闯荡圈内,斩妖除魔,等到实力强大足以到傲世圈内,我们便去那圈外看看。”
“唔…听起来很有趣啊,行侠仗义吗?嘿嘿,我们都是蒙面大侠。”
篝火在空地上噼啪燃烧
橙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将围坐四周的少年们脸庞映照。
牧清寒独自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狐狸面具。
面具以蓝色为底,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
两只雪白的狐耳挺立在顶端,绒毛质感,摸起来柔软细腻。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具上,脑海中却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
少女眼尾泛红,耳朵耷拉着。
蜷缩在自己怀里的身子轻轻起伏,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牧清寒的指尖猛地一顿,眼神泛起片刻恍惚。
那段久远的记忆,竟因这副面具骤然清晰,心口也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酸胀。
“怎么啦老弟?发呆呢?”
爽朗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怔忡。
牧神气端着两碗米酒,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其中一碗递了过去。
他瞥了眼牧清寒手中的面具,挑眉笑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牧清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要不要尝尝?”
牧神气晃了晃手中的酒碗,醇厚的米香顺着碗沿飘出。
“之前你年纪小,爹总说酒水伤气,不让你碰。现在你修为稳了,年纪也到了,试试这自家酿的米酒,暖身子得很。”
牧清寒抬眼看向兄长递来的酒碗,清亮的酒液里浮着细碎的米渣。
他目光一凝,接过那碗。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头便将碗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咕咚……”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意,却又裹挟着一丝微辣的灼烧感。
“咕咚……”
最后一口酒下肚,牧清寒放下空碗,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牧神气见他喝得干脆,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好小子,够爽快!这米酒度数低,喝不醉,多喝点也没事。”
牧清寒没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狐狸面具上。
涂山雅雅正啃着糖葫芦,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雾霭而来。
当看清来人是牧清寒时,她惊得瞪大了眼睛,狐狸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到了嘴边的话却像被冻住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好啊,狐狸精。”牧清寒站在不远处,衣袂被山风拂动,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才是狐狸精!”雅雅猛地回过神,把糖葫芦往身后一藏,跺了跺脚,“我叫涂山雅雅,记好了!”
话虽带着怒气,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粉。
“呵……你好啊,涂山雅雅。”
牧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平日里冰封般的面孔竟染上几分温柔,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含着化不开的暖意。
雅雅被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半拍,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攥着糖葫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你想干嘛?怎么忽然来涂山?”
明明他以前总是冷着脸,此刻这温柔的模样,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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