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鑫墨雨
东方淮竹的心脏骤然一抽，到了嘴边的道歉混着哽咽涌上来，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对不起，是我们唐突了，我…我知道这太为难你了，可我实在…”
“放心，有我。”
牧清寒打断她的话。
他上前两步，弯腰将东方孤月从榻上小心扶起，背起了老人瘦弱的身躯。
不等东方姐妹再说什么，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转瞬便消失在门口，只余下一缕清风轻轻拂动帘幔。
涂山当年欠他的那个人情，今日正好用来换东方老家主一条命。
更何况，东方淮竹是大哥王权霸业放在心尖上的人，东方孤月这些年更是多次暗中出手，帮助他说服不少家族。
于情于理，这趟涂山，他都必须去，也必须把人救回来。
东方淮竹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才缓过神来。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扶起还在发愣的东方秦兰，指尖轻轻拍着妹妹颤抖的后背，声音沙哑。
“没事了妹妹，父亲有救了，清寒会带他回来的，别怕，咱们不怕…”
一旁的老医士看着牧清寒消失的方向，抬手摸着垂到胸前的白胡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好小子，有担当，够义气！东方孤月，你这老东西，算是押到宝了。”
一层淡淡的雾，漫过道路，也漫过城前那条绕城而过的长河。
涂山红红立于城墙之上，橙色发丝被微风拂起。
她目光落在河面上粼粼的波光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微微发了愣。
不远处的石桌旁，涂山容容和涂山雅雅正静静坐着。
两岸的鲜花开得热烈，粉的、紫的、白的花瓣铺了满地，连风里都裹着甜香。
姐妹俩淡淡地看着，目光落在那片绚烂上，并没太多波澜。
涂山容容纤细的手指捻起盘中一块桂花糕，小巧的糕点裹着细碎的糖霜，还沾着几片金黄的桂花。
她轻轻咬下一口，软糯的口感混着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看向身旁的涂山雅雅。
“姐姐做的糕点，比妖仙斋最出名的那几款还要好了呢。”
“嗯嗯！所以说你姐姐我，在做点心这方面还算是个天才啦！”
涂山雅雅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也练了这些年了，熟能生巧嘛。”
“嗯？你什么时候又做了？我怎么没看见。”
发呆的涂山红红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石桌上的白瓷盘，盘中整齐码着各色糕点。
她也伸手捻起一块杏仁酥，轻轻咬下，眉眼舒展了几分，笑着夸赞：“味道真的不错，雅雅越来越厉害了。”
“嘿嘿嘿，还好啦！”涂山雅雅的狐耳高高竖起，眉眼弯弯的。
可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耳朵又耷拉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涂山容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目光悄悄投向远方。
糕点是真的好吃，甜而不腻，满是心意。
可真正该品尝到这份心意的人，却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再见，何时才能吃到这满是心意的糕点。
忽然，涂山容容的视野里，天际线的尽头闪过一道白色身影。
那身影速度极快，划破晨雾，带着凌厉的风，朝着涂山的方向疾驰而来。
涂山容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糕点。
她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有趣啊…
看来…不用等那么久了呢。
第57章 试探
“红红姐，借一步说句话。”
涂山容容伸手，轻轻拉住还在对着雅雅微笑的涂山红红。
旁边的涂山雅雅刚要开口问“怎么了”，目光掠过容容身后的瞬间，瞳孔骤缩。
原本微微耷拉着的狐耳“唰”地一下高高竖起，连带着嘴巴都微微张开。
涂山容容先是向涂山红红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下巴轻轻一抬，指向了城墙大门的方向。
涂山红红顺着她的示意转头，看清那道立在门前的白影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长相…这是…牧清寒？！
他怎么会突然来涂山？
“红红姐，你忘了？当年咱们那份人情一直没还。”
涂山容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牧清寒背上的人身上，“看这架势，八成是遇到难处，来求助咱们了。”
“哦哦哦，那我现在……直接让他进来？”
涂山红红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进来是肯定要让他进来的，但不能直接把事给解决了。”
涂山容容指尖轻点掌心，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
“要是咱们立刻帮他解决了麻烦，他和涂山的牵绊就断了，到时候，他和雅雅姐可就真没机会拉近关系了。”
“你看看雅雅姐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那怎么办？”
涂山红红顺着容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涂山雅雅，只见她双手紧紧攥在胸口，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那双眸子此刻像被磁石吸住般，一眨不眨地黏在城门前的少年身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你先过去，跟他随便搭搭话，拖上一会儿。”
涂山容容略一思索，很快有了主意。
“我去找翠姐姐，跟她先串通好。”
涂山雅雅看着那冷清的少年，胸腔里的心跳像擂鼓般“咚咚”作响，震得她耳膜都在发烫。
他怎么会来涂山？
是来找我的吗？
还是有别的事？
几年没见，他好像长开了些，眉眼更清俊了，连站姿都比以前挺拔了……
我现在过去跟他说话，会不会太冒失？
要是他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让她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
他背上有人呢，是来求助的吗？
是…当年的那个人情…
牧清寒抬眸望去，城墙之上三道倩影临风而立。
三色衣袂在风里轻轻翻飞，目光扫过的瞬间，那抹蓝色身影却牢牢吸住了他的视线。
是那个很蠢的狐狸精。
他微微凝眸，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竟失了神。
她似乎真的长大了，以前和那红衣狐妖相比矮了不少，现在居然和她差不多了。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垂落的发梢随风吹拂。
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侧脸的轮廓都变得愈发精致，好看得让人心头微动。
向来对周遭少女目光都不会多停留半分的牧清寒，这一次竟看呆了。
明明身旁的涂山红红明艳大气，涂山容容娇俏聪慧，皆是难得的美人。
可他眼里偏偏只容得下那抹蓝色身影，只觉得雅雅的容颜，要远远胜过旁人。
不过几秒，他猛地回过神，眉头微微蹙起。
啧，自己到底…怎么了？
城墙之上，涂山容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狐狸眼弯起，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也不是毫无感情的家伙呢。
她转头看向还在琢磨如何开口拖延时间的涂山红红，轻声说道：“我先走了，姐姐只需在此拖延他片刻即可，剩下的事交给我。”
“啊？哦哦哦……”
涂山红红还没从思考中完全回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时，容容的身影已消失在城墙转角。
城墙之上，涂山雅雅望着下方驻足的身影，眼眸忽然微微发亮，耳尖也悄悄泛起薄红。
刚刚那一瞬间，牧清寒的目光，分明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吧？
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指尖轻轻收紧，心跳又快了几分。
下方的牧清寒很快收回思绪，指尖轻抵东方孤月的后心，再次往他体内传输了一丝温和的法力，稳住老家主的气息。
他没忘记此行的核心目的，随即抬眼看向城墙上的涂山红红，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
“牧家牧清寒，见过涂山之主。我今日来此，是恳请阁下能请医圣翠玉灵出手，帮助我东方老家主摆脱病痛，恢复健康。”
话音落下，他双手抱拳，深深弯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关于当年涂山欠下的“人情”，他一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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