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一剑荡天下 第65章

作者:鑫墨雨

  那人既然出手救了他,总该有所图谋,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露面?

  他试着梳理其中的关节:救他,大概率是因为自己有利用的价值。

  可既然用得到,又为何迟迟不现身?

  难道是在等什么?

  牧清寒的目光沉了沉,是…自己还不够强吗?

  强到足以成为对方计划里,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棋子。

  他盯着天花板上交错的木纹,眸子微微一凝。

  不管那人是谁,不管目的为何,唯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

  “呼~还是有点烫呢。”

  门外传来涂山雅雅轻缓的声音,伴随着瓷碗碰撞的细碎声响。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脚步放得极慢地走了进来。

  碗里的白粥熬得软糯绵密,还撒了些切碎的瘦肉末,是她特意加的。

  知道牧清寒伤后虚弱,需要补养,却又不敢放太多肉,怕他许久未进食的肠胃消化不了。

  她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扶起牧清寒,另一只手快速垫了个软枕在他背后,让他能舒服地靠在床靠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先是低头对着勺子轻轻吹了几口气,见热气依旧袅袅,干脆将勺子凑到自己唇边,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温度刚好,不烫嘴了。

  涂山雅雅抬起头,自然地把勺子递到牧清寒嘴边,还下意识地软着声音哄道。

  话音刚落,她就对上了牧清寒那双带着几分古怪的眼睛。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刚碰过勺子的唇上,眼神里没有反感,只有一丝诧异。

  涂山雅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用嘴试了温度!

  脸颊瞬间像被火燎了一样,从耳根红到了下颌,她心里慌慌的,下意识就想把勺子收回来。

  可还没等她动作,就见牧清寒微微张开了嘴,配合地凑近了勺子。

  涂山雅雅愣住了,心跳骤然加快,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轻轻将粥送进他嘴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等牧清寒慢慢咽下粥,她才故作镇定地问道,声音却带着点颤抖。

  “味…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

  牧清寒的声音依旧很轻,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瞥了眼她泛着淡淡光泽的红唇,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微微低下了头。

  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红。

第79章 “受罪”

  “清寒…清寒…我的清寒啊…”

  牧老妈坐在牧府的藤椅上,手里攥着儿子临走前穿的白衣。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一声声唤得人心头发紧。

  她望着门外空荡荡的庭院,去年此时,清寒还在这里练剑,如今却远在涂山,连伤得重不重都瞧不见。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喘不过气。

  牧老爹站在一旁,粗粝的手掌捏着刚从涂山捎来的字条,指腹反复摩挲着“已无性命之忧”几个字。

  他看着娘子哭得几乎站不稳,眼眶也渐渐漫上水汽,视线落在空荡荡的西厢房。

  那是清寒住了十几年的屋子,可屋里却没了少年郎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牵挂,缓步走到牧老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没事的…没事的,别揪心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安稳些。

  “那翠玉灵医术高明,不会骗咱们的,她捎信来说,咱儿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好好休养,恢复一个月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见不到儿子的面,再多的安慰,也解不开她心底的牵挂。

  “可是…可是他会多疼啊!”

  牧老妈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白衣。

  她的哭声陡然拔高,又很快噎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呜咽。

  “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受过伤,摔一跤我都要捧着他的膝盖吹半天,我捧手心怕碎了,含嘴里怕化了,怎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甚至…甚至差点就见不到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白衣上。

  她抬手抹了把脸,却越抹越湿,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让我怎么能不心疼啊…”

  “翠玉灵只说没了性命之忧,可我一想到他浑身是血、孤零零躺在陌生地方的模样,我就…我就心口发紧,连觉都睡不着!”

  话没说完,她便侧身靠在藤椅扶手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牧老爹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信纸边缘早已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初在边界,看到重伤濒死的清寒时,他几乎当场晕厥。

  清寒是他的骄傲啊,是他逢人就夸的小儿子,是比自己半条命还重要的人。

  可如今儿子在千里之外受苦,他却连递杯热水都做不到,这份无力感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眼眶也早已红得发亮。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牧神气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看着母亲哭得几乎晕厥,又望了眼沉默的父亲,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咚”地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上,膝盖与地面碰撞。

  “妈…您别这样,清寒他…他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牧神气的声音沙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妈,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清寒…”

  “我保证,等他回来,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他陷入半点危险,我一定好好看着他!”

  牧老妈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看着儿子膝盖下蹭出的灰印,又瞧见他眼底的红血丝。

  她伸出还在颤抖的手,轻轻放在牧神气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

  “神气,娘没怪你,你也是我的乖孩子,你能平平安安的,就是娘最大的幸运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恳求。

  “你答应娘,以后要是连自己的安危都没法保证,就千万别去冒险,好不好?”

  “清寒那孩子性子直,等他回来,你一定要多拦着他点,你们俩都好好的,娘这心才能放下来啊。”

  牧神气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坚定。

  “嗯,我答应你,娘…以后我一定看好清寒,再也不让您和爹为我们担惊受怕了。”

  “唉,清寒在那边会不会水土不服啊,会不会那些妖怪太粗俗了,对清寒不好啊,清寒肯定吃了不少苦。”

  窗棂外漏进几缕霞光,将小桌上的食碟染得暖融融的。

  翠绿的瓷盘里,水晶虾饺透着粉白,蟹粉小笼氤氲着热气,桂花糖粥泛着细碎的光。

  每一样都是涂山雅雅照着食谱试了几回才成的。

  她指尖捏着白瓷小勺,小心翼翼舀起半勺粥,连吹了三下才递到牧清寒嘴边,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牧清寒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模样,终究还是顺着她的动作张口。

  细腻的粥滑过舌尖,桂花的甜混着米香在唇齿间散开,温度也恰好熨帖着喉咙。

  他咽下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凉的碟沿,“嗯,味道很好,比牧府厨子做的味道好不少。”

  “嘿嘿嘿,你喜欢就好!”

  涂山雅雅眼睛瞬间亮了,往他对面一坐,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目不转睛盯着他。

  见他腮帮微微鼓着,像极了小时候后院那只偷藏坚果的小松鼠。

  心底那点“投喂成功”的成就感直往头顶冒,连说话都软了几分。

  “清寒吃饭真乖,啊~再来一口虾饺,我剥好的。”

  牧清寒夹着粥碗的手指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

  他抬眼看向对面一脸期待的涂山雅雅,墨色的眼眸里映着她晃悠的发梢,眉梢微微挑起。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别语气老跟我妈一样。”

  “嗯?叫声娘听听。”

  涂山雅雅话一出口就僵住了,看着牧清寒微微沉下来的眼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嗯?叫你什么?”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耳后绒毛都透着粉色,连忙摆手。

  “咳咳咳,嘴快了!是看你吃饭太乖,条件反射了,抱歉抱歉!”

  说着,她干脆起身,绕到牧清寒身边,软乎乎地靠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另一只手端起桌边温着的蜂蜜水,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声音放得更柔。

  “别气嘛,喝点水顺顺,刚吃了虾饺,解解腻。”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翠玉灵一手端着个青釉小瓷瓶,瓶身还沾着些许药汁的浅黄痕迹,另一只手撩着裙摆,声音里满是雀跃。

  “雅雅!我刚在药房里调试好新药,专治疤痕的,你快给牧小子试试……”

  话音未落,她抬眼便撞见屋内暖融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