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鑫墨雨
牧老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老婆的手背。
“清寒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小就主意正,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心里有自己的修行路,不想让这些俗事干扰,更不喜欢被人安排人生。”
“可我是他娘啊,我也是为了他好。”
牧老妈瘪了瘪嘴,声音低了几分,“而且青木媛那小姑娘是真的好,模样周正、天赋又高,和清寒多配啊。”
“嗐,感情这事强求不来。”
牧老爹叹了口气,拉着老婆往屋里走。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孩子们还小,心思都在修行上。”
“若是日后清寒实在不喜,这娃娃亲就算了,咱们做父母的,终究是希望他能顺心如意。”
牧老妈听他这么说,心里的郁结散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嗯,也只能这样了。”
第9章 心乱
牧清寒回到自己的小屋,推门进屋时,鼻尖先萦绕起一股香气。
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样菜,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清炒菜蔬,红烧排骨,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冒着袅袅热气。
他反手将木剑靠在墙角,弯腰脱下沾了些泥土的鞋子,换上屋内的布履,而后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饭菜温热适口,是府里厨子惯有的手艺,可吃了没两口,他却莫名觉得少了些滋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下了筷子。
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他瞥见一道单薄的身影立在廊下,正缩着脖子搓着手。
“门口那人,你……叫什么名字?”牧清寒开口,声音平淡却足够清晰。
廊下的下人闻言先是一愣,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位小少爷向来性子冷淡,一心扑在修行上,平日里对府里的下人从不多看一眼,更别说主动搭话了。
他愣了愣,才慌忙躬身应道:“回、回小少爷,奴才叫阿福。”
牧清寒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开口,只觉得方才还暖融融的屋子,此刻竟有些冷清。
他瞥见阿福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明显单薄的短褂,寒风一吹,阿福的身子就忍不住打哆嗦,便指了指屋内:“进来吧。”
阿福战战兢兢地走进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牧清寒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蹙:“府里每到秋冬都会给下人发厚实的棉衣,你的衣服呢?怎么就穿这个?莫不是给卖了?”
“哎呦,小少爷可不敢这么说!”
阿福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又诚恳,“那棉衣是老爷的恩赐,奴才就算冻僵也万万不敢卖的!”
“实在是……奴才媳妇怀了身孕,家里就一件厚衣裳,我怕她在家里冻着,便把棉衣留给她穿了。”
“奴才皮糙肉厚的,受点冻没什么要紧,可万万不能冻着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听到这话,牧清寒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他看向桌上没动几口的饭菜,指了指:“这些饭菜你看看,若是不嫌弃,就打包带回去给你妻子吧,热一热还能吃。”
“啊?这、这怎么使得!”
阿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受宠若惊,话没说完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牧清寒连连磕头。
“多谢小少爷!多谢小少爷恩典!奴才给您磕头了!”
牧清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道:“我不过是给你些吃不完的饭菜,你至于这样吗?”
阿福磕完头,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小少爷有所不知,奴才自幼无父无母,当年在街边快饿死的时候,是家主路过救了奴才,把奴才带回府里,给奴才吃的喝的,让奴才这条贱命得以延续。”
“因为家主的恩赐,如今奴才才有了媳妇,眼看还要有孩子。您今日又给奴才饭菜,这份恩情,奴才,奴才记一辈子啊!”
牧清寒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阿福,目光掠过他卑微的身影,落在自己白皙干净的手掌上。
细腻光滑,不见一丝伤痕。
他再转头看向阿福摊在地上的手,那双手布满了粗糙的老茧,指关节肿大,掌心干裂得厉害,缝隙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甚至能看到几处新鲜的细小伤口,渗着淡淡的血丝,显然是平日里干重活磨出来的。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烛火跳动着,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忽明忽暗。
片刻后,牧清寒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阿福身边,声音依旧平淡。
“带我去你家中一趟,我想看看。”
“啊?小公子您……”阿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震惊与惶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牧家小少爷何等金贵,怎么会想去他那破破烂烂的家?
“嗯?怎么?不方便吗?”牧清寒眉梢微挑,淡淡反问。
“不不不!绝没有不方便!”
阿福连忙摆手,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
“公子能屈尊去老奴家里,那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老奴只是……只是怕家中太过脏乱破旧,连个像样的坐处都没有,怠慢了公子,冲撞了您的贵气。”
他说着,又忍不住低下了头,脸上泛起几分窘迫。
“无碍。”牧清寒轻轻吐出两个字,率先迈步朝门口走去,“带路吧。”
“诶,诶。”
涂山深处的阁楼里。
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涂山容容端坐在临窗的木凳上,往日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微微睁开,清澈的眸光落在对面愁眉苦脸的涂山雅雅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怎么了呢,姐姐?”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透着聪慧。
“我原以为没有半个月你是不会回来的,怎么早上刚出门,下午就折返了?”
涂山雅雅将怀里的大酒葫往桌上一墩,酒葫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双臂抱胸,闷闷不乐地耷拉着脑袋,一双漂亮的眼眸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打在窗棂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正如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唔……外面太无聊了,没什么好玩的,我忽然不想出门了。”
她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懊恼。
“哦?是这样吗?”
涂山容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单手撑着下巴,美丽的脸庞也转向窗户,目光掠过雨幕,“那当真是很可惜呢。”
第10章 通透
雨水嘀嗒,细密的雨丝漫天飘洒,将暮色渐浓的街道笼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倒映着两旁人家窗内透出的暖黄灯火。
牧清寒走在细雨中,周身未带任何雨具,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斜斜的雨丝,轻轻拍在他的衣袍上,濡湿了肩头的布料。
身旁的阿福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凑了凑。
想替他遮雨,却又碍于身份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油纸伞的边缘尽量往小少爷那边倾斜。
一阵晚风拂过,带着雨后的清冽寒意,牧清寒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
他本想汇聚法力凝成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
可指尖的光芒刚亮起一瞬,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扫过身旁阿福紧攥着伞柄的手,又瞥了眼阿福肩头被雨水打湿的衣衫,那抹微光悄然散去,缓缓放下了手。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在脸颊上,带来一丝冰凉,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稳步向前走着。
与此同时,牧家府邸的阁楼里,牧老爹正轻轻抱着牧老妈,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目光透过雨帘,落在远处街道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这小子,冒着雨要去干什么?”
牧老爹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大手却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动作温柔。
牧老妈将头靠在他肩上,望着雨中儿子挺拔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咱们清寒打小就心思重,总爱琢磨些我们想不到的事情,性子也犟,认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
牧老爹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沉声吩咐。
“那便任由他去吧。让人悄悄跟在他身边,暗处护着就行,切记不要现身打扰他——这孩子,最不喜旁人干涉他的决定。”
“嗯,我这就去安排。”
牧老妈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依旧落在雨中那道身影上,眼中满是慈爱。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
门外寒丝丝的风裹挟着雨珠钻进屋内,顿时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剧烈晃荡起来。
躺在床上的女人听见动静,连忙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身。
枯黄的脸上因怀孕而显得有些浮肿,却在看清门口的身影时,眼中瞬间涌上喜悦。
她下意识地将盖在身上的厚棉衣紧了紧,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掀开被子,拖着沉重的身子快步走到丈夫身前。
“阿福,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伸手想去接丈夫手里的东西,却在瞥见他身后站着的牧清寒时,动作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错愕,随即疑惑地看向阿福。
“这位是……”
“这是府里老爷的小少爷,牧公子。”
阿福一边解释,一边快步走到屋角的炉子边,打开炉门往里面添了些干柴火,火星“噼啪”作响,屋内顿时添了几分暖意。
他转身对着牧清寒躬身相邀,语气里满是恭敬:“快请坐,少爷,来烤烤火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上一篇:综漫:我的外挂是我自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