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鑫墨雨
涂山容容原本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随即又重新眯起,笑意更深了些。
“居然都已经私定终身了呢”
“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红红姐,要是让红红姐知道,自己疼了这么久的妹妹,连终身大事都瞒着,可是会难过的。”
寒气似乎随着涂山雅雅的睁眼淡了几分。
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微微颤动。
她抬眼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涂山容容,冰蓝色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慌乱,紧接着,耳尖到脸颊便漫开一层薄红。
那抹红没停留太久,便被她压了下去。
雅雅唇角微勾,浅浅一笑。
“容容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和那家伙的事,你哪回没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知道。”
这话让涂山容容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眸子微微睁大。
她心里暗惊:自己偷偷看的那几眼,居然被发现了?
明明就扫一眼就低下头了,而且都易容过了。
这都能被雅雅姐察觉?
她还以为,雅雅姐沉浸在和那“小冰块”的相处里,早乐不思蜀,连周遭的动静都顾不上了呢。
见容容这副心虚的模样,涂山雅雅无奈地皱了皱眉。
“那天晚上街角的首饰店,老板估计就是你吧。”
容容的耳朵悄悄动了动,但没接话。
“大晚上的,整条街就那家店亮着灯,我之前来来回回走了那么多次,从来没见过那儿有店。”
雅雅继续说,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的戒指上。
“最关键的是这戒指——我当时就看了一眼,思绪就像被拉走了似的,几乎是强制性地想把它戴在手上。”
“连大冰块都忍不住盯着看,他的法力那么强,应该不会被凡物吸引,却偏偏对这戒指的光移不开眼。”
她抬眼看向容容,语气笃定:“能有这种影响人心的能力,在涂山,除了你,还能有谁?”
看着涂山雅雅微微眯起的眼眸,涂山容容立刻收起了先前的促狭,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嘿嘿笑出了声。
“哎呀,雅雅姐现在这么聪明了呢!”
“容容还以为这点小手脚能瞒一阵子,想不到什么都逃不过姐姐的眼睛。”
“是你做得太明显了。”
“嗯?不对,你是说之前我不聪明吗?我一直很聪明的好吧?”
“咳咳,姐姐说的是,雅雅姐一直都很机智呢。”
涂山雅雅看着苍白解释的涂山容容微微皱眉,但随即又微微一笑。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容容。”
“如果不是你悄悄设的那间首饰店,我和那个大冰块,不知道还要耗多久,才能真正袒露心声。”
“不会的呀雅雅姐。”
涂山容容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笃定。
“在我看来,牧清寒不是那种爱弯弯绕绕的人。”
“他对感情向来直白,只要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告诉你,半点不会藏着掖着。”
涂山雅雅望着容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
但随即,她缓缓点了点头。
“嗯,容容你说得对。若是喜欢藏着掖着、玩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那便不是他牧清寒了。”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对他如此着迷。”
“呦呦呦……着迷呢~”
容容立刻抓住了关键词,拖长了语调,还冲她眨了眨眼。
“啊!容容你别说了!”
这话瞬间戳中了雅雅的软肋,她脸颊猛地泛红,伸手就去抓旁边的冰晶,作势要丢向容容,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
容容早有准备,笑着往后跳了两步,轻松躲开了冰晶。
“好啦好啦不笑了!”
涂山容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往前凑了半步,神情严肃。
她微微抬手,接住一片冰晶,随后融化在手心。
“雅雅姐,牧清寒…确实值得你交付真心,可你得记着,他…是人类。
“你要做好准备,去面对他的生老病死,去扛住将来可能的分离之痛。”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些,“我们从小在涂山长大,见多了转世续缘的故事。你该知道,续缘哪有那么多圆满?”
“有的妖等了几百年,等来的却是没了记忆、认不出自己的故人;有的连魂魄碎片都凑不齐,最后只剩一场空。”
“失望,才是常态。”
这番话像一块冰,轻轻砸进涂山雅雅的心湖。
她垂眸看着指尖的戒指,眼眸里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多了几分茫然。
“生老病死吗……人类……寿命……”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有些发飘。
这些日子被爱情的甜蜜裹着,她早忘了人与妖之间最残酷的鸿沟——寿命。
她是活了百年的狐妖,往后还能活上千年万年,可牧清寒呢?
他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像烛火一样,风一吹就可能灭了。
雅雅从来不是喜欢纠结长远的性子,她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一步,从不会为没发生的事烦忧。
可此刻,一想到百年之后,自己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笨拙地给她暖手、会轻轻拥抱她吻他的额头的他,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细细密密的疼慢慢蔓延开来。
她甚至不敢深想那个画面。
只是在脑海里勾勒出“他不在了”的轮廓,鼻尖就忍不住发酸,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悸动还带着和他相处时的温度,可一想到这份温度终将消散,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雅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凑不出来。
平日里的强势,在“分离”这两个字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分离会是什么感觉呢?
会很难过吧…
那倘若…这分离是永远呢?
永远的分离…
第89章 雪夜
寒风卷着碎雪在林间呼啸,刚飘落在地面的雪花还没来得及积厚,就被风刮得打着旋儿四散。
昏暗的月光在风雪里晕开一层朦胧的黄,将牧清寒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
后背上传来温热的重量,带着满身的酒气。
是他的便宜老哥。
这家伙,明明喝的还没他多,却醉成这样。
牧清寒皱了皱眉,抬手托了托背上的人,防止他滑下去,语气嫌弃。
“老哥,你…是用了姬兄的‘酒杯’吗?”
有股奇怪的味道…
其实他原本想直接御剑飞行,半刻钟就能到家。
可谁知刚把人架上剑,牧神气一睁眼看见脚下的高度,立刻抓着他的衣领嚷嚷着“我恐高”“快下去”,嗓门大得很。
牧清寒想起这家伙平时自己飞行时,飞得比谁都高,还敢在天上耍花样,此刻却是这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收了剑,背着老哥往家走。
再怎么样,也是自己亲哥哥。
凛冽的寒风刺骨。
牧清寒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法力,将寒气隔绝在外。
周围很安静,只有寒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牧神气动了动,接着便是一声绵长又响亮的“嗝——”,酒气混着雪风,呛得牧清寒忍不住偏了偏头。
真的烦,想直接扔了。
不能扔,那就更烦了。
更烦了,那就更想扔。
“嘿嘿嘿,老、老弟啊……”
牧神气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醉酒后的憨态。
“你咋就这么厉害呢?”
“每次哥带你出去,我、我都倍儿有面!咱爸咱妈决定造你那一夜……简直是他们这辈子最、最正确的决定!”
这话听得牧清寒额角青筋跳了跳,脚步顿了顿,却没接话,只从喉咙里挤出个模糊的音节,算是回应。
可牧神气显然没察觉到他的沉默,反而越说越兴奋,声音又高了些。
“哎呦……我一想到以后我孩子,说不定也能像你一样,又聪明又有天赋,我就高兴得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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