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鑫墨雨
这话一出，课室里彻底静了下来。
连方才嘟囔的少女都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牧清寒”这三个字，他们只在道院的石碑上见过，只知道是建院的院长，是名震天下的人族第一天才，却从没人见过真人。
可只是“牧清寒”这三个字落在耳里，就让他们心头那点刚冒头的少年意气，像被泼了盆冷水似的，瞬间淡了大半。
方才还不服气抿着唇的少女，此刻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连头都悄悄低了些。
她忽然想起去年家族长辈提及这位时的神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敬畏的郑重。
要知道，张正、青木媛、李自在这些名字，在他们各自的家族里，本就是顶顶耀眼的存在。
这些人，是他们平日里只能远远看着、暗自较劲想要追赶的目标，是家族里长辈口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可牧清寒却是让张正、青木媛这些“顶级天才”都要踮着脚仰望、打心底里敬佩的存在。
是真正站在人族天才顶端的人。
也是现在站在人族战力顶点的存在。
此刻想起李先生的话，他们才忽然明白，自己这点本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那可是十六岁的半步妖皇啊！
谁能接的住他的一剑啊！
谁敢去接他一剑啊！
哪怕…只是随手一剑。
坐在最边上的少女缓缓抬眸，眼睫轻轻颤了颤，目光掠过讲台上的李先生，又很快落回桌面摊开的课本上。
那课本的边角被翻得有些发卷，上面被细细标注着注解，显然是认真看过的。
她自始至终都很安静，不管周围同学偷偷传纸条、或是对着窗外发呆，她都只是脊背挺得笔直。
指尖偶尔跟着李先生的讲解，在书页上轻轻点一下，既不插话，更不捣乱，像株安静生长在角落的兰草。
李先生其实一直没琢磨透，是谁把这姑娘塞到这个班的。
要知道，这个班早就是道院默认的“问题学生聚集地”。
要么是仗着家族背景不服管教的，要么是天赋绝佳所以心高气傲的，连几位资深导师都头疼。
可这少女偏生不一样，安静得像个异类。
每次上课都坐得最端正，却也从不多言，让他都忍不住多留意了几眼。
此刻，李先生看着台下少年少女眼底的傲气渐渐褪去，才转身走向窗边，伸手将半开的窗扇缓缓关上。
寒风被挡在外面，课室里的暖意又回笼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好，那么我们接着讲……”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三声轻响，节奏平稳，却恰好打断了他的话。
李先生眉头瞬间皱起，心里掠过几分不满。
哪个学生这么不懂规矩，上课时间还敢敲门打扰？
他带着几分愠怒转头，可目光刚触及门口站着的人，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只觉得喉咙发紧。
“你…你是…”
班级里的学生们也跟着转头，原本有些松散的坐姿瞬间绷紧。
有个身穿青衣的少年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指着门口的人，声音都带着颤。
“他是牧清寒？！是那个传说里的第一天才牧清寒！”
“什么？！”
旁边的女生立刻瞪圆了眼，上下打量着门口的人。
儒雅的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看着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他…他就是院…院长？！居然，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肯定是了！”后排一个戴方巾的少年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你没看李老头都吓傻了吗？除了院长，谁能让他这副模样！”
一时间，原本刚刚安静下来的课室里满是压抑的惊叹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门口的牧清寒身上，有好奇，有激动，更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敬畏。
“嗯，我叫…牧清寒。”
第93章 通天剑意
“你好，我是牧清寒，他们应该没来得及通知你。”
“今日这些学生由我来教导，你可以去休息一天。”
话音落时，衣摆扫过门槛。
牧清寒缓步踏入讲堂。
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仅用一根素银簪束起，面容清俊得近乎冷淡，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温润。
他缓步走到李先生身旁。
李先生先是一愣，随后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惊讶顷刻被堆满的笑容取代，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院长！您居然亲自来了！我确实不知您今日会来，不然定要带着学生们去门外相迎！”
他凑近两步，压着声音满脸担忧地补充。
“不过院长，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些学生都是从各家族选来的尖刺，天赋是顶好的，可性子野得没边，上课吵吵嚷嚷，您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牧清寒闻言，微微挑眉，目光扫过堂下，面露不解，“我看还好啊。”
李先生听得一怔，疑惑地转头望去。
下一秒，他直接僵在原地。
学生们此刻竟一个个站得笔直如标枪，肩背绷得紧实，脑袋抬得老高。
往日里满是桀骜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坚定。
跟拜佛祷告似的。
见牧清寒的目光扫来，三十余人动作整齐划一，“唰”地弯下腰去，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
“恭迎院长！”
就连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小姑娘都跟着起身，微微鞠躬。
我擦？！你们这群家伙…
李先生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方才他训话，这群小兔崽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怎么牧清寒一来，一个个乖得跟被驯服的小狼崽似的？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牧清寒看着李先生一脸震惊的表情，随后瞥了眼堂下那群眼神“虔诚”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自然瞧出了端倪，许是今天见自己来装乖巧的。
不过无所谓，有点傲劲也好，只要在自己面前老老实实的就行。
“不必多礼，坐吧。”
他抬手，声音清润。
学生们齐声应“是”，落座时动作轻得连椅子腿都没蹭出半点声响。
李先生站在一旁，看着这截然不同的景象，只觉得心口发闷。
合着不是学生难管，是他镇不住场子啊！
他与牧清寒四目相对，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
他微微颔首，缓缓走出教室。
牧清寒目送李先生的背影彻底融进门外的光影里，才缓缓转过身。
“我只教导你们一上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下午的时光，你们可在学院的演武场练习法术，也可收拾行囊直接归家。”
话音稍顿，他视线掠过那些屏息凝神的脸庞。
“我不会讲那些冗杂的道理论述，也不会拆解枯燥的剑谱招式。”
“今日，我只给你们展示剑法与意境。之后你们若有感悟，尽可自行思考。”
“若有困惑，也可来问我——我会把我对剑的理解，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他抬手轻压，尾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应答：“明白了！”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今人族战力的巅峰人物，竟要亲自展示剑法意境？
哪怕只学到皮毛，也足够他们在修行路上少走数十年弯路，这份机缘，简直是天大的福泽！
牧清寒对此无波无澜，只是微微点头，目光瞥向了教室角落。
那里坐着的布泰，依旧是那副安静模样。
少女垂着眉眼，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神情。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视线落在光洁的桌面，仿佛周遭的喧嚣、众人的激动，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整个人像是…沉浸在另一个无人知晓的世界里。
牧清寒并未多做停留，收回目光时，他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轻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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